2、初遇 原来，他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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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一整天，祁心一都有些心神不宁。
昨晚林曜那句“冷不冷”和那条“到家了吗？”的消息，像两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的涟漪，迟迟没有平复。她一整天都在下意识地看手机，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直到下午，手机屏幕终于亮起，是他的微信消息。
【周末有安排吗？】
看到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祁心一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这个突如其来的邀约意图，像一个悬而未决的事件，让她坐立难安。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林曜这个人的了解，少得可怜。除了他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少年气，和他那些捉摸不透的行为，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个月前，她刚到悉尼不久的那个周末。
那是一个很奇特的圣诞节。整座城市都洋溢着夏日的圣诞气息，商场里循环播放着欢快的圣诞歌曲，海滩上挤满了戴着圣诞帽、穿着泳裤的本地人。而对于他们这群远离家乡的留学生来说，节日的喧嚣反而更凸显了内心的孤单。
她当时的室友Kara是个热情开朗的本地华人女孩，为了不让她一个人在公寓里胡思乱想，便拉着她一起去参加一个朋友家的“饺子派对”。用Kara的话说：“老外过圣诞，我们中国人就得过冬至，包饺子才是正经事！”
派对的主人家，是一个她们都认识的、非常温柔的学姐Cynthia。可当她们到达公寓楼下时，才发现学姐恰好出门去超市补货了。Kara拍了拍脑袋：“哎呀我忘了，她家门铃坏了，只能刷卡上楼。我让她找个人下来接一下我们。”
Kara在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很快，回复来了：“Leo去接你们。”
祁心一对“Leo”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大厅门口，听着Kara和电话那头的Cynthia互相吐槽。
没过几分钟，公寓的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生快步走了出来。他脸上架着一副银边细框的眼镜，个子很高，身上有股干净清爽的气息。
他一眼就看到了Kara，笑着熟络地打招呼：“Kara？你们怎么才来？Cynthia都念叨好几次了。”
“别提了，悉尼这公交你又不是不知道，这392都凭空消失了多少次了。”Kara抱怨了一句，然后侧过身，把身后的祁心一介绍给他，“介绍一下，这是我室友，祁心一，你可以叫她Irene，或者一一。”
这时，林曜的目光才真正落在了祁心一的身上。他友好地笑了笑，唇边漾开一对很深的酒窝：“你好，我是林曜，叫我Leo就好。欢迎欢迎。”
“你好。”祁心一也礼貌地回以一个微笑。
原来他就是林曜。祁心一礼貌地打量着他，心里默默将这个名字和眼前这张干净清爽的脸对上了号。
他们一起走进电梯。在那个狭小而安静的空间里，祁心一在社交上需要一个短暂的“预热”过程。因此在面对新面孔时，她习惯性地先开启了“观察模式”——抱着怀里的零食袋，往角落里站了站，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好在Kara和林曜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从共同的朋友，聊到最近新出的游戏。他说话时声音清朗，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自然的幽默感。祁心一默默地听着，偶尔抬起头，从电梯光亮的金属壁上，看到他含笑的侧脸。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楼层。
公寓的门敞开着，里面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音乐声、交谈声和厨房里隐约传来的备菜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年轻而鲜活的烟火气。
为了避免新朋友无事可做的尴尬，有人提议打牌，玩的是一种规则简单、纯靠运气的游戏，叫“干瞪眼”。
祁心一被半推半就地拉入了牌局。她已经很久没玩过扑克了，本来只想随便玩玩，没想到那天她的运气出奇地好，虽然也有输的时候，但赢的次数远远多于输的。她渐渐放松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人渐渐到齐了，客厅里也越来越热闹。就在这时，公寓的门被打开，Cynthia提着两大袋食材，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不好意思各位，我回来晚啦！”她把食材放到厨房，然后走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歉意，“我家附近的超市因为圣诞节都关门了，只能去稍微远一点的亚超了。不过现在万事俱备，只差动手的人啦！”
看着那几大袋满满当当的蔬菜，一个男生立刻哀嚎起来，不知道是谁提议道：“要不这样，我们再玩最后一局‘干瞪眼’，谁手上剩下的牌最多，谁就去厨房，把Cynthia刚买回来的这些配菜全给切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响应。
那真是一场堪称“世纪对决”的牌局。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的胜负欲都被激发了，大家似乎都运气爆棚，手上的牌越来越少，可牌局就是迟迟不结束，一圈又一圈，所有人都玩得聚精会神。
祁心一感觉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终于，在又过了好几轮之后，她将手上的最后一张牌甩了出去，长舒了一口气：“我赢了！”
大家纷纷亮出自己手里的牌。很神奇，五六个人的牌局，除了她，剩下的每个人手里，竟然都只剩下了一张牌。
“不对，我还有两张。”那个清朗的、带着一丝无奈笑意的声音响起。
祁心一顺着声音望过去，正是林曜。他正摊开手心里的两张牌，一脸“这怎么可能”的不可思议。
客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
“Leo！天选之子啊你！”
“可以啊兄弟，以一己之力承包了我们所有的工作量！”
林曜在一片笑声中，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也十分坦然。他将牌往桌上一扔，干脆地站起身：“行，愿赌服输。都什么菜，等着啊。”
说完，他就潇洒地走进了厨房。
祁心一看着他的背影，对他这个“点头之交”，终于产生了一点具体的印象——一个运气不太好，但输得起、也很有风度的男生。
那一下午，林曜真的就没从厨房里出来过。他一个人，承包了木耳、胡萝卜、香菇、韭菜等所有馅料的清洗和切配工作。当大家在客厅里继续玩闹时，厨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伴随着“笃笃笃”的、富有节奏的切菜声。
晚饭时，吃着鲜美多汁的饺子，有人举杯敬他：“感谢我们的大功臣Leo！这饺子馅儿，有你一半的功劳！”
林曜笑着举杯，眼角的余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祁心一，但很快就移开了。
吃完饭，大家意犹未尽，又提议玩游戏。因为席间加入了很多新朋友，有人便拿出酒瓶，说玩最经典的“真心话大冒险”。
瓶口在桌子中央快速地旋转，最终，在一片起哄声中，直直地指向了祁心一。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不好意思对她这个“新人”下狠手。一个男生便开玩笑地问了个最安全的问题：“Irene，有没有男朋友啊？”
祁心一笑着摇头：“没有。”
游戏继续。很邪门，没过几轮，瓶口又一次稳稳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这次，大家都犯了难。问太私人的问题怕她尴尬，问太普通的问题又觉得没意思。
还是Kara，为了缓解尴尬，笑着替大家问了一个：“一一，那这么说吧，长这么大，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特别遗憾的事情？”
这个问题，比“有没有男朋友”要深入，但又比直接的八卦要温和。
祁心一认真地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有。之前有一个……应该会在一起，但最终没有在一起的机会。”
她指的是谈景旭。那段长达五年的、始终没有捅破窗户纸的陪伴。
她话音刚落，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在有些安静的空气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追问。
“为什么啊？”
是林曜。他正看着她，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在餐厅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专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祁心一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狡黠的、带着酒窝的笑容：“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哦。”
大家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这个话题就这么被她轻巧地带了过去。
那之后，瓶子仿佛刻意绕着她转，很久都没有再指向她。直到游戏快结束时，不知道是谁又提起了刚刚那个话题。
“不行，我还是很好奇，一一，最后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们！”
在所有朋友期待又八卦的目光中，瓶口仿佛听懂了大家的呼唤，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稳稳地对准了她。
“为什么啊？”大家异口同声地问。
祁心一看着桌上那个深色的酒瓶，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和林曜那双专注的眼睛，再次对上。
她轻轻地、像是在对自己说一样，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那个人从来没有亲口对我说过，他喜欢我。”
话音落下，房间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而林曜，一直没有移开他的视线。他将这句话，连同她当时略带失落又故作坦然的神情，一起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回忆里嘈杂的笑闹声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窗外单调而持续的雨声里。
祁心一回过神，发现自己的目光，不知何时又落回了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那句来自林曜的【周末有安排吗？】，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等待被开启的谜题。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明白了后来他为什么会那么直接、那么勇敢地，对她说出了那句她曾经没能等到的话——原来，他把她在游戏里的那句真心话，当真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更快了。
她该怎么回？
祁心一的指尖在输入框里起起落落，打出的字又一个个删掉。无论是干脆地回复“好啊”，还是礼貌地找个借口说“有事”，似乎都不对。
前者显得太过急切，不像她；后者又违背了她此刻，那一点点不受控制的真实心意。
窗外的冬雨还在下着，敲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