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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飒飒 “嗯是很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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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车鸣声,嘈杂声。
朦郁坐在公交车上昏昏欲睡。车窗开着,外面不冷不热的风打在身上,更引起想要睡觉的欲望。
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只白色口罩,正正靠着椅背的脑袋向车窗边倾斜,重重的砸了一下。脑袋不自觉往另一个方向靠,一个肩颈有力的肩膀。
齐希礼耸了耸肩,脖子处被朦郁头发蹭的有些痒。
朦郁没有睁开眼,齐希礼抬手扶住他的脑袋,小心轻柔的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稍微关了点窗,遮了些太阳。
朦郁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齐希礼把他紧皱的眉头抚平。是梦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表现的这么明显,很厌恶吗。
耳后灰褐色的晕车贴被蹭掉。那片空气中弥漫出淡淡的药味。很奇怪。
广播中提示到站信息,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车,动静不小,公交牌前的一拨人又弥补了空缺。似乎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车上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中间位置靠窗的两个人没有下车的意思。黑色卫衣男生靠着穿白色t恤的男生,男生戴着一个有线耳机,另一头耷拉着。旁边的人有轻微的动作,他时刻注意着,身体不敢有太大的浮动,害怕把他吵醒。
男生睡觉的样子很好看,有些闹腾,都不影响他此刻的样子。隔着口罩,一股穿透人心的美感。抱着的衣服完完全全盖在了身上,他的大部分身体都往另一个男生身上挤。仿佛想要找到一个支撑点一样,让他很安心。
“小伙子,到终点站了还不下车啊。”公交车司机顺着窗前的镜子对着后面说话。
齐希礼没答应,他以为司机是对别人说话,不方便打扰。司机没有得到回应,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他这才注意到原本热闹的车厢里已然变得空荡荡,只有他跟朦郁两个人坐在车里。还有前头的司机。
“好的好的叔叔,我们现在就下车,麻烦您了。”
齐希礼不知道朦郁的家在哪个站,他先得保证朦郁到家之后,他才回家。他不放心。不放心他一个人先走,朦郁会怎么样。
齐希礼抱着朦郁的腰,从后面托着朦郁往起步前的下车处走。朦郁的身体沉沉的,无意识的人被人托着会比平常要重一些。朦郁其实蛮清瘦的,这一点齐希礼深有感受。
他衣服穿的宽大,很多都是宽松的,他穿在单薄的身体上显得臃肿。但只要细致一些观察,他其实很瘦,有风的时候,呼呼往衣服里头灌,瞬间清醒了不少。
“我这是在哪儿?你不会把我卖了吧。”朦郁头依旧靠着齐希礼的肩膀,齐希礼的肩膀开始有些酸痛,却没有现在车上那会儿耸肩。
坐在公交站台上,齐希礼抓紧自己的手机,还要时刻关注小动作很多的睡神。乘坐公交车那时开始,到终点站,也已经有了三四个小时的路程,可这个人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这话说的都没有道理。
“要是把你卖了,你现在都得给我数钱。”
这个点,远处的晚霞逐渐涂抹了整个天空。山顶泄露出的阳光不冷不热,丛林树木错综复杂,富有生机的绿色逐渐被浅黄色所代替。这就是自然规律。
这里齐希礼没有来过,炊烟袅袅升起,一栋栋房子没有规律的排列着,田地中还有流汗的人在劳作。大概距离市区有一定的距离。
朦郁终于醒了,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幸好还在。挂在身上的包手机,项链之类的也还在。顿时放松了一口气。
他倒打一耙,“你把我带这干嘛?你该不会想对我做不轨的事情吧。”立刻表演欲噌噌往上涨,捏起拳头假意给齐希礼手臂挥。
齐希礼深邃的眼睛里泛起了阵阵涟漪,后又压下。
“不轨?你以为你是什么珍珠宝贝,人人都想觊觎你。”
他说的话依旧如此的尖酸刻薄,朦郁已经逐渐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齐希礼要是以后依旧这样,不知道哪个女生会看得上他这种人。大概率不会有女生。女孩子跟他亲嘴,嘴唇刚碰上去就要被毒死。没什么优点,除学习好之外,嘴巴毒,做慈善应该有一套好手,造福社会方面,也一定会有卓越的成就。这是朦郁为齐希礼想象的“美好”未来。
啧啧啧。
朦郁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不回去了?反正我回不回家无所谓,你难道不回家?”
齐希礼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却止于口。朦郁有些着急,打算撬开他的嘴,“你这嘴是怎么的,不该说话的时候说的比啥都起劲。现在到你说正经话了,你又不说。还是说你的嘴专挑好话断?”
“你的话好多。”
朦郁轻微的叹了一口气,“我都长嘴了,我不说话我能干嘛。不然像你一样当个美丽的哑巴美人?”
刺啦刺啦的机车声从道路的另一边缓缓响起,一辆接着一辆的黑白色炫彩机车,戴着奇形怪状的头盔的人驾驶着机车。看到有人的位置,疯狂的飙车,朦郁感觉自己脸上敷了一大层公路上的泥土。
那些机车党一开到他们面前好像起劲似的,就开始飙车,朦郁吵的用手堵住了耳朵,齐希礼像个没事人一样。
傻了吧这个人。
好心的朦郁强硬的摆过齐希礼的头,齐希礼硬生生的倒在朦郁的怀里。朦郁用手肘堵住齐希礼的耳朵,在片刻火花之间,齐希礼闻到了朦郁身上独特的香味,很好闻。是体香还是洗衣液的香味?
网上有这么一个说法,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在不时之间可以闻到他身上的体香。是真是假,不容多说。齐希礼是真的闻到朦郁身上的味道,那股味道不强烈,是一种淡雅感,好像会让人上瘾。
味道很快就消失。难道是错觉吗?可那个味道强烈的烙印在齐希礼内心深处。很奇怪,他为什么会有这么感觉。他想去用冷水洗一把脸,清醒清醒一下自己。可是这里没有,只有朦郁在用手指堵住他的耳朵。
其中一个机车党吹了个口哨,朝朦郁来了个飞吻加速往前冲,去追前面的。真是嫌命长,想找死的节奏。
朦郁手肘放松下来,齐希礼坐直了身子,正襟危坐,靠着公交站牌很正经的样子。
朦郁大声的吐槽,“我的妈呀,他刚刚朝我吹口哨,还留一个飞吻,太恶心了吧。不行,我回去之后要去洗眼睛。”
“你有什么推荐的眼镜店吗?”朦郁用力推了推齐希礼。他不受控制的往一边倒,朦郁连忙抓住他。
“没事吧,今天你是吃什么药了?怎么这么反常。”
从那阵香味的回缩中返回,齐希礼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洗眼睛要去专业的医院,配眼镜才去眼镜店。你怎么这么傻,朦郁?”
“我要是不傻,你以为我怎么能在F班?”
“我不是说你学习上傻,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朦郁打断。
“齐希礼啊,我就知道,我在学习上很聪明。我跟0+1他们一伙儿说他们还不信。还是你好,还是你最了解我。”
朦郁那股莫名其妙的自信又冒出来,齐希礼无力的叹息也莫名其妙的冒出来。
早知道就不说了,说了也白说。
朦郁打开手机软件导航,查看现在的位置。
位于虞城市的郊区,一个很偏的地方。从这个地方到市区约莫几十公里的距离,从这个时候开始,依靠两只脚走回去明显不现实。走到一半可能腿就报废了。
这个季节天黑的快,朦郁怕黑。尤其是在郊外的时候,周围都是树林,晚上的风吹在叶片上的飒飒声,很让人害怕。朦郁小时候认为那种声音是鬼在飘鬼在叫的声音,当然,现在依旧这么认为。
他像一个树懒一样紧紧的挨着齐希礼,齐希礼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还是没阻止任凭他动作。
“你要去哪?”朦郁问他。
“我去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找人来接我。”说着齐希礼走得更远一些。
“不行,就在这打。”
“不方便。”
朦郁的手紧紧的缠着齐希礼的臂弯,越抓越紧。
“哎呀你爸就是我爸,有什么不方便的。快点,其实我一点都不害怕。”
一点都不害怕。
齐希礼无可奈何,就只能这样一只手被朦郁缠着,抽出另一只手,给他爸打电话。
嘟嘟嘟。
电话快要被挂断时被对面接。
“喂,阿礼。怎么了,找老爸是有什么事吗?”齐铭泽的声音带着很细微的疲惫。
“爸,我和我同学坐公交车,睡过头了,到了最终站。现在天快黑了,我们还没到市区。所以你能不能找司机来这里接一下我们。”
齐铭泽语气中带了些许着急,“你奶奶不是给你找了司机吗?司机呢。”
“我今天碰巧遇到我同学,所以就坐公交车了。”
“你发位置来,我找司机去接你。爸爸公司有事还要忙,等你到家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
电话在一两分钟之间挂断,没有任何的寒暄,只有电话挂断时的忙音。
刮的风貌似比刚才更狂奔一些,飒飒声随落叶的起伏而音调不同。那皎洁的明月随着时间的推移显露在广袤无垠的天空中。
齐希礼和朦郁缩在一处公路边坐着,朦郁的手机显示电量不足,此时正在够着充电宝充电。
朦郁:“这大晚上的,你难道不害怕吗?”
齐希礼揉碎手上的几片绿色叶片,“有什么好害怕的,又不是没有走过夜路。你害怕?”
朦郁嘴硬的说,“我堂堂一个大男生,我会害怕这个?”
“哦,那刚刚紧紧缠着我的手的人是谁? ”
朦郁:“那当然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朦郁。”
齐希礼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他,当时情况下觉得有些难堪,现在想想,也不是不大适合。那时候,齐希礼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他也正好觉得这个词好像挺适合朦郁。
过一会儿,朦郁耳边飘进齐希礼淡淡的嗓音,好像松柏凛冽脆亮,又像是雪松的醇厚。
“嗯是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