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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宴会 自从搬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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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搬去了新的院子,沈渊也分得了一个专门的房间,在季筠房间隔壁,不用晚上睡在一起。
不过不知怎么的,反而睡得很不安稳。
半夜惊醒,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开窗户,看见对面的房间里的光。
季筠屋里的烛火依然亮着。
其实季筠学东西很慢,然而选拔在即,要补的东西很多,每日光是背诵就要花费很大力气。
今日校考,当着侯爷的面,有两篇没有背出来,挨了一通责骂,夫子气急,又用戒尺打了他的手心。季筠挨了骂又挨了打,左手高高肿起,晚上还得接着背。
这是这些日子的常态,不过短短两个月,季筠瘦了一大圈,情绪也很低落。
季筠小声念着那些文章,心里着急,然而越是着急,越是背不出来。
又有一处卡壳,他似乎是情绪到了某个崩溃的临界点,狠命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一下子哭了出来。
但很快他又稳定下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继续背诵。
春,进士放榜,一年一度的琼林宴如期举行,今年因着宫里有两位皇子到了上学的年纪,便让一些世家适龄的孩子一起来参宴。
一早,季筠就乘着侯府的马车,带着阿槐往宫里去。
皇家宫宴,外人不得入内,阿槐陪他过去,进了宫门便不能再往里了,其实带不带上他都一样,但阿槐说没有见过皇宫,季筠想着自己这么一辈子大概也就这么一次进宫的机会,小孩好奇心强,去看看也没什么的,因而也就带上阿槐去了。
车在宫门口停下,宫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阿槐作为书童果然不能进去,但也给准备了耳房给休息。
季筠昨日看书看到很晚,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他给阿槐塞了些银两,嘱咐在耳房等着,不要和别人起冲突,要是等的不耐烦了,可以上街玩一圈然后直接回府。
说罢这些,宫人便引着季筠往宫里走去。
花园里牡丹开的正茂盛。季筠到的早,院子里寥寥几个人,三五个聚在一起聊天。
季筠不敢无意上前攀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低头吃桌上的糕点。
唔……好吃,要是能给阿槐尝尝就好了。
等了一会儿,人渐渐多了起来,园子里热闹起来。身边一直空着的座位多了个人,季筠转头看去,一个年轻公子正笑眯眯看着他:“这位小公子,我可以坐这儿吗?”
自然没有不好的,季筠爬起来想要行礼,被按住了:“这个糕点好吃吗?”
“好吃。”季筠说,把盘子往他那儿推了推。
两人闲聊了几句,有人往这儿喊了一声,年轻公子起身:“小公子下次见啊。”
宴会不多时就开始了,圣驾未到,但是题目已经来了,让众人以牡丹为题作诗。
众人围着开茂盛的牡丹吟诗,卖力展示自己的学识,季筠不想凑这个热闹,在桌前铺开笔直,中规中矩写了两首,便交给了宫人。在这儿的每一刻对他来说都是煎熬,他只想快快结束这场宴会,回去睡一觉。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旁人呼啦啦跪了一片,季筠抬眼瞥见不远处明黄色的衣角,跟着人群一起跪下行礼。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平身的声音。
头顶传来声音:“你说,这玉佩是谁的?”
“回陛下,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母亲生前让我凭此玉佩进京寻亲。”
听到声音,季筠不可置信地抬头,只见站在皇帝对面的,是阿槐。
阿槐是怎么跑进来的?
季筠大脑一片空白,眼见着皇帝脸色阴沉,手紧紧攥着那个玉佩。
什么玉佩?季筠茫然的想,阿槐从来没有和他说起过这件事情,也从来没有说起过他的身世。
不过,不过看圣上的神色,大约不太高兴。
皇帝不高兴了,是不是就要把人赐死……
想到这儿,季筠感觉浑身冷了下来,不等他脑子反应过来,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起身冲上去,把小孩拉到自己身后,磕头道:“这……这是……是我的书童,尚且年幼,冒犯了陛下,还请……还请陛下开恩。”
此言一出,周围陷入了死寂,季筠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身体克制不住的发抖。
“书童?”半晌,头顶传来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季筠垂头称是。
“你,过来。”
不等季筠分辨圣上在和谁说话,身后的小孩已经跟着皇帝离开了。
“都散了吧。”太监尖锐的嗓音响起。
季筠直起身子,只看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