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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夏暗流汹涌 ...


  •   朝阳初升,照在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上,龙椅端坐着太子景天绪,他面容依旧带着两年前未褪的稚气和被压抑的浮躁,眼神不时飘向后方那道厚重的珠帘,唯唯诺诺。显然,真正的权力中心,在那珠帘之后。
      珠帘后,高皇后凤仪威严,气势迫人,掌控一切的姿态稳坐凤椅。与从前的温柔贤惠割裂开来,透过珠帘缝隙,冷静地裁决着朝政。
      萧君宝身穿红色宫装,并不似男子的宽大。她侍立在珠帘内侧,皇后身侧半步之后,进言的时候脸上笑容恰到好处,俯身看向皇后,身姿板正优雅。珠帘摇曳,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窥得精致的妆容。
      今日争论的是北方边镇军饷的筹措。争吵激烈,唾沫横飞。
      高皇后声音似冬天的冷风让官员们不寒而栗: “国库空虚?本宫看是有人中饱私囊,养肥了自己的私库!兵部的账,三日之内,给本宫查清楚!”
      御史大夫赵砚立刻弹劾户部侍郎王大人,说他平日喜欢设宴,铺张浪费,风流成性,府里的美姬有上千人!赵砚言辞激烈,声音激昂。
      太子听得烦了,两眼一闭,干脆换个舒服的姿势躺在龙椅上。
      户部侍郎连忙为自己狡辩,说为了听好诗才设宴,开销全是自己的俸禄,美姬是崇拜他才来到府上。一来一回吵着就上手攻击对方,全身都想尽办法击败对方。
      萧君宝微微倾身,声音如羽毛拂过皇后耳畔: “娘娘,兵部采买军械价格虚高近三成,证据指向兵部李侍郎的门生。可借此敲打,亦可让王侍郎感恩。” 她语速平缓,字字精准。
      高皇后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颔首: “都给本宫停下,王明,李策,你们的账,本宫等着看!”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然而,总有不识相的。几位新晋的年轻官员,血气方刚,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珠帘后那道鲜艳身影。即使珠帘晃动模糊,那优雅的站姿、偶尔露出的如玉下颌、以及传闻中与太子的暧昧,都如同磁石般吸引着他们的视线。连几个老成持重的官员,在奏对间隙,也忍不住偷偷抬眼,目光中带着惊艳与探究。
      太子景天绪感受到那些目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和嫉妒,看向珠帘后的眼神更加依赖: “母后圣明!王侍郎,速去查清!” 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威严。
      丞相常雪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面色依旧冷峻如常,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深处,却翻涌起骇人的冰风暴!宽大的玄色朝服袖袍下,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萧君宝!那个他亲手囚禁、又推入权力漩涡的“宝贝”,竟在朝堂之上,在他的眼皮底下,被这些蝼蚁般的东西如此肆无忌惮地窥视!一股混杂着强烈占有欲和被冒犯的暴戾情绪,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站在他身后的官员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下朝的钟声如同赦令。常雪衣第一个拂袖而出,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冷风,举着冰冷的面色回到丞相府书房。
      玳衡如影随形。无需常雪衣多言,一份名单已悄然放在书案上——正是今日在朝堂上对萧君宝行注目礼最“专注”的几位官员名单,包括其官职、家世背景、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当夜,吏部考功司主事陈留府上。常雪衣竟亲自登门!陈主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将丞相迎入书房。
      常雪衣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茶沫,声音平淡无波: “陈主事,今日朝堂,本相观你心神不属,可是对皇后娘娘的决断有异议?”
      陈留面如鹌鹑,害怕得不知怎么解释: “下官不敢!下官万万不敢!下官只是……只是……”
      常雪衣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目光如冰锥直刺陈留: “只是什么?只是被珠帘后的‘风景’迷了眼?”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冰冷的弧度,带着赤裸裸的嘲讽和鄙夷,“陈主事好雅兴。上月你在‘怡红楼’为那位花魁娘子‘一掷千金’的豪迈,本相也有所耳闻。哦,对了,还有你岳父家那笔‘亏空’的漕粮……不知陈夫人可知晓?”
      陈留面如死灰,扑通跪下:“相爷饶命!相爷饶命!下官……下官再也不敢了!求相爷开恩!” 他磕头如捣蒜。
      常雪衣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森然: “管好你的眼睛,守好你的本分。若再有下次,本相不介意让你夫人和岳丈大人,好好欣赏一下你的‘雅兴’和‘才干’。” 他拂袖而去。
      陈留最信任的贴身侍从已被玳衡暗中控制,常雪衣前脚刚走,陈留贴身侍卫就“惊慌失措”地跑到后院,对着陈留的夫人和几位姨娘,“不小心”说漏了嘴:“不好了夫人!老爷今日在朝堂上……盯着皇后娘娘身边那位萧女官看……被丞相大人抓个正着!丞相大人发了好大的火,还……还提到了老爷在怡红楼的事和舅老爷家……”
      女人们翁拥而至,陈府后院鸡飞狗跳,哭闹斥骂声不绝于耳。陈留一夜之间成了众矢之的,不仅颜面扫地,更被家庭和仕途搞得焦头烂额。
      同样的戏码,在接下来两日,在名单上有家室的官员府中轮番上演。常雪衣精准地捏住每个人的要害软肋,或贪墨,或狎妓,或家族丑闻,轻描淡写地点出,再“不经意”地让他们的后院知晓其“失仪”之举。效果立竿见影,这些官员上朝时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面色灰败,再不敢往珠帘方向瞥一眼,仿佛那里盘踞着择人而噬的毒蛇。
      对于几个同样“大胆”却尚未婚配的年轻官员,常雪衣的手段更为直接粗暴。
      深夜,袁文山结束诗会,醉醺醺地走在回家的僻静小巷。突然,一个麻袋从天而降,将他从头到脚罩了个严实!
      “唔!谁?!大胆……”话音未落,雨点般密集的拳脚便落在他的身上、腿上、腹部。力道沉重,角度刁钻,专挑剧痛却不易致命、更不易留下永久残疾的地方下手。
      一个刻意扭曲、冰冷如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杀意:“再敢乱瞄不该看的人,下次挖出来的,就是你的眼珠子!想想你的锦绣前程,掂量清楚!” 打手动作狠辣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被打者浑身剧痛,鼻青脸肿,却都咬紧牙关不敢声张,对外只说是醉酒摔伤或路遇劫匪。上朝时,他们如同受惊的鹌鹑,头埋得极低,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岭南,安南王府邸后花园水榭。侍从忙着踩水车,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与花香。安南王景成雄儒雅依旧,斜倚在铺着冰蚕丝席的软榻上,惬意地享受着侍女的打扇。他对面,坐着来自西域的“大商贾”花贝,正是传闻遭受刺杀死在夏国的乌桓王子花子希。
      两年的南方浸润,褪去了部分草原的粗粝,更显沉稳内敛。他穿着低调奢华的苏绣锦袍,笑容谦和,蓝色的瞳孔依旧夺人心魂。他身后侍立着一个约七八岁、眉清目秀的小厮阿康,手里捧着一个雕花檀木盒。
      花子希示意阿康打开盒子,咧着不值钱的笑容: “王爷,在下淘到了个好宝贝,从遥远的西边'洛国'重金购得的'昭君泪',昙花绽放时的花露,配以千年龙珠,深海豚骨,由百岁调香大师秘法凝炼而成。香味清冷幽远,像嫦娥仙子般,沾衣三日不散,更有安神养颜之奇效。王妃娘娘凤姿天成,唯此香堪配。” 盒内水晶瓶中,浅黄色的液体在光线下流淌着高级的色调。
      安南王接过阿康递来的水晶瓶,优雅启封,轻嗅,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艳:“嗯……清冽如泉,却有一丝丝甜味。花东主果然神通广大,此等稀世奇珍也能寻得。王妃定会喜欢。” 他放下瓶子,又有话脱口而出“只是……此等仙品,数量似乎……过于矜贵了?本王有意将其作为结交京城贵人的心意,量少了,恐显诚意不足啊。”
      花子希顺水推舟:“王爷厚爱,在下惶恐。‘昭君泪’确非凡品,产量极低。不过……” 花子希故作沉吟,压低声音,“在下听闻,东宫近来颇不宁静?太子殿下似乎……对皇后娘娘安排的几位淑女不甚满意?若能以此香为引,助一位真正懂得殿下心意、又能为王爷分忧的‘解语花’脱颖而出……其价值,远非金银可衡量啊。” 他精准地将话题引向安南王最关心的政治布局。
      安南王景成雄抚掌轻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挥手屏退左右侍从,只留下花子希和阿康,花子希紧紧拉着阿康的手,安南王不在意地点点头,小孩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安南王开门见山:“花东主真乃本王的知己!太子选妃,确是良机。然,仅凭一缕异香,犹如锦上添花,终究缺了那朵‘锦’啊。” 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灼灼地盯着花子希,“本王需要一朵……绝世名花。不仅要艳冠群芳,更要心思玲珑,懂得审时度势,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要知恩图报,唯命是从。”
      花子希心领神会,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王爷所求,正是西域‘胡旋苑’教长!苑中精心调教之‘胡旋仙姬’,不仅姿容倾国倾城,舞姿颠倒众生,更兼琴棋书画、察言观色无一不精。且……身世清白,来历可溯,忠心耿耿,只奉一主。在下手中,恰好有几位绝品,姿容性情,皆是万里挑一,只待王爷慧眼识珠,为她们觅得良木而栖。”
      最重要的是:“就算暴露,也查不到王爷身上,她们来自西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大夏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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