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太阳东升西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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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瑞阁的平静被打破。常雪衣的贴身侍卫玳衡如幽灵般出现，对正在清扫落叶的萧君宝作揖：“请萧姑娘动身前往相爷书房。”
萧君宝踏入常雪衣的书房。这里空间极大，却异常空旷冷肃。紫檀木书案，巨大的书架整齐码放着无数卷宗典籍，散发着墨香与陈旧纸张的气息。
常雪衣在茶几上倒好了两杯茶水，正对着门口，窗外的蝉鸣曲调高亢，玄色锦袍勾勒出挺拔而端正的身姿。
他的脸色比平日更加冷峻，如同覆了一层寒霜，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看向萧君宝，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
萧君宝倒是觉得他心思深沉，难以窥探，主动发问：“看来相爷是遇到难事了？”
纤长的手随意搭在扶手，茶的温度刚好，一口闷进了肚，大口品尝桌上的糕点。
常雪衣主动给她倒茶，玳衡见此，自觉地退出去关好了房门。
常雪衣声音低沉，徐徐说道： “如今的太尉府已成一片黑地，片瓦无存。”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萧君宝的反应。
萧君宝心中早已料到是这样的结果，能做出这种事定是个有权有势之人，唯有自己强大才能早日揪出幕后黑手。
“看来太尉府是找不出什么线索了。”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和泪光。
常雪衣俯身看着萧君宝，伸手用手帕擦掉了她下巴的白色糕点：“陛下对此‘痛心疾首’，追谥你父为‘萧武忠公’，极尽哀荣。” 他刻意加重了“痛心疾首”和“哀荣”的语调，其中的虚伪不言而喻。
常雪衣话锋一转，坐回原位，眼神变得锐利如鹰：“同时，陛下任命太子太傅高元迪为新任太尉。”
萧君宝吃惊地看着常雪衣，一时忘了他逾越的举动：“高元迪？”
她记得此人，是皇后高氏的亲叔父！四代书香门第，虽有名望，但从未掌过兵权！皇帝此举……
常雪衣见她疑惑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耐心地给她分析：“高元迪是皇后的娘家人，五十才中了个进士，皇上授他太子太傅。此任命，绝非皇帝本意。看来，那位已经不甘于只统领六宫了。”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常雪衣黑色的瞳孔盯着萧君宝： “我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能靠近皇后、深入东宫的眼睛。”
萧君宝已经在心里想出了常雪衣的计划，放下糕点，不再吃了。
常雪衣思索一番： “你，萧君宝，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伪装成我的远房表妹，‘宝衣’，明日随我入宫述职。你的任务：取得皇后信任，探听她及其党羽的动向，特别是……他们与你家那场‘意外’大火是否有关联。将他们的密谋通过玳衡传递给我。”
萧君宝主动说出自己的本事：“我会琴棋书画，可以跟皇后说给她解闷”
常雪衣眼神流露出惊讶： “你不仅有张足够迷惑任何人的脸，还挺聪明的？”
他轻笑一声，回忆到自己成为新科状元那天，承天门一瞥，人群有一点绝色的身影，神态自若，那时就觉得此人气度不凡。
他顿了顿，补充道，“玳衡全凭你指挥，记住你的身份，我的‘表妹’，言行举止，莫要露了马脚。明日辰时，上马车一同前去。”
“早些睡吧，我还要处理奏折。”常雪衣从架子上拿了件披风挂在她身上，至她背对着，才肆无忌惮地盯着她。
萧君宝坐在自己的床上，细看从常雪衣身上偷来的月牙形状的绿色冰种翡翠，睡前将它放在自己衣服里。
皇宫深处，高耸入云的钦天监观星台。夜风猎猎，吹拂着观星者雪白的长发。正是少年得志却已满头华发的钦天监监正——燕随云。
燕随云年不过二十，面容却苍白如纸，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一双眸子是罕见的银灰色，如同冻结的星河，周身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与疏离。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俯身在一处大规模的、由紫晶和青铜打造的精密星盘前。星盘上，无数细小的光点像周天星辰，缓缓运行。
燕随云修长苍白的手指快速地在星盘上拨动、推演，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红。他的银灰色瞳孔中，倒映着星盘流转的辉光，如同有星辰在其中生灭。
突然，星盘东方代表紫微垣的区域，一颗原本黯淡的辅星慢慢变亮，接着爆发出极其耀眼的紫色光芒！这光芒瞬间压过了帝星的辉光，并且以一种霸道无比的姿态，牵引着周围数颗星辰的轨迹发生偏移。
燕随云身体猛地一僵，银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种现象只在古书中记载过！他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极致的震惊，混杂着一丝……狂喜。
“紫气东来，冲霄蔽斗……帝星摇撼，辅星夺宫？！”
他失声低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与他平日冷漠的声线判若两人。
燕随云不顾仪态，兴奋地扑到星盘前，手指在星盘上舞动引来了外面的蝴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愈发苍白，嘴角一缕鲜血自他强行推演过度而咬破的唇角渗出。但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耀眼的紫光和混乱的星轨。
最终，他猛地停手，指尖停留在那颗爆发出紫芒的辅星上，剧烈地喘息着，银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星盘。
燕随云对着虚空，又像是对着那颗紫星，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此兆……能人现世，搅动乾坤！方位……就在这皇城之内！时辰……”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里已泛起一丝鱼肚白，“今日，朝阳初升之时！” 燕随云走向阁楼，闭上双目，不急，总有机会邂逅此人。
一旁侍立的小河从未见过监正大人如此失态，吓得大气不敢出，只看到监正大人雪白的长发在晨风中狂舞，衬着唇边那抹刺目的鲜红和眼中骇人的光芒，如同堕入凡间的谪仙染上了魔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太阳东升西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