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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血色黄昏 程序员杨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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键盘敲击声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杨毅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电脑屏幕的蓝光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球上投下一片幽暗。这是本周第四个通宵，作为游戏公司的程序员，版本更新前的加班已成常态。
"再坚持半小时，把这段代码提交就能回家了。"杨毅自言自语道，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再也提不起他的精神。
窗外，北京城的灯火依旧璀璨。杨毅望着远处国贸大厦的轮廓，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看到的一条朋友圈——大学同学王磊晒出了自己在马尔代夫的度假照片。蓝天、白云、碧海，还有那刺眼的笑容。
"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也要请个长假。"杨毅叹了口气，将视线重新拉回屏幕。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代码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杨毅终于提交了最后一段代码。他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收拾背包时，手机屏幕亮起，是项目经理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开会，讨论下个版本的需求。"
"明天？已经是今天了。"杨毅苦笑着回复了一个"收到"，关掉了办公室的灯。
四月的北京，凌晨的风还带着寒意。杨毅裹紧单薄的外套，站在路边等待网约车。手机显示司机还有三分钟到达，他百无聊赖地刷着新闻APP。
"震惊！故宫惊现不明光影，专家称或为光学现象..."
配图是故宫角楼上空的一团模糊光晕。杨毅放大图片，不知为何，那团光晕给他一种奇怪的吸引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喇叭声惊醒了他的思绪。一辆白色轿车停在面前，车窗降下，司机探头问道："尾号7788？"
杨毅点点头上了车。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靠在座椅上，很快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朦胧中，他感觉车子似乎行驶在一条陌生的道路上，周围的景色越来越模糊。
"师傅，这是去哪？"杨毅强打精神问道，却发现驾驶座上根本没有人。车子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冲去，挡风玻璃外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杨毅惊恐地想打开车门，却发现四肢无法动弹。白光越来越亮，最后吞噬了一切...
"大人！大人醒醒！"
一阵剧烈的摇晃将杨毅从昏迷中惊醒。他猛地睁开眼，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近在咫尺。
"谢天谢地，大人您总算醒了！闯贼已经攻破彰义门，皇上召集百官即刻入宫！"
杨毅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粗布被子。房间狭小简陋，土墙上挂着一把带鞘的腰刀和一件深蓝色官服。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钟声和隐约的喊叫声。
"我这是在哪？你是谁？"杨毅挣扎着坐起来，头痛欲裂。
老仆露出诧异的神色："大人莫不是撞了邪？小的是杨福啊！您府上的老仆。昨夜您从锦衣卫衙门回来就说头疼，一睡就是六个时辰。"
"锦衣卫？"杨毅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分明不是他那双因长期敲键盘而略显苍白的手。这双手粗糙有力，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
杨福急匆匆地从墙上取下那件官服："大人快更衣吧，皇命不可违啊！听说皇上在乾清宫痛哭，怕是...怕是要出大事了！"
杨毅浑浑噩噩地穿上那件深蓝色官服，腰间系上一条鸾带。杨福跪下来为他穿上皂靴时，他在墙角的一面铜镜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约莫三十岁左右，剑眉星目，下颌线条坚毅。
"我是谁？"杨毅喃喃自语。
"大人是锦衣卫南镇抚司小旗官杨明远啊！"杨福急得直跺脚，"大人莫非真中了邪？要不要请个道士..."
"不必了。"杨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个资深游戏策划，穿越类网文他没少看。无论多么荒谬，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他穿越了，而且似乎穿越到了明朝末年。
"今天是何年何月何日？"杨毅一边戴上乌纱帽一边问道。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啊！"杨福的回答让杨毅心头一震。
作为历史爱好者，他当然知道这个日期意味着什么——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皇帝煤山自缢，明朝灭亡的日子！
杨毅冲出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了。这是一座典型的明代四合院，但规模不大，应该是低级官员的住所。天空中阴云密布，远处传来隆隆的炮声和隐约的喊杀声。街道上乱作一团，百姓们拖家带口地逃窜，有人哭喊着"闯贼来了"。
"大人，咱们得赶紧进宫！"杨福牵来一匹瘦马。
杨毅翻身上马，凭着脑海中突然涌现的记忆碎片，向皇城方向疾驰而去。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门闭户，不时有溃散的明军士兵仓皇逃过。越靠近皇城，混乱的景象越甚。
紫禁城的东华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官员，人人面色凝重。杨毅亮出腰牌，守卫放他进入皇城。穿过重重宫门，他随着人流来到乾清宫外。
殿外跪满了文武百官，许多人正在低声啜泣。殿内传来瓷器摔碎的声响和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诸臣误朕！诸臣误朕啊！"
杨毅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知道，那是崇祯皇帝朱由检的声音。历史上这位亡国之君此刻正在经历人生最绝望的时刻。
突然，殿门大开，一个披头散发、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踉跄而出。百官伏地痛哭，有人高喊"陛下保重"。崇祯对众人视而不见，带着几个太监径直向宫后走去。
"皇上要去煤山！"有人惊呼。
杨毅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穿过御花园，一行人来到煤山脚下。崇祯挥退大部分随从，只带着司礼监太监王承恩向山上走去。杨毅凭借锦衣卫的身份，得以在不远处跟随。
山风呼啸，卷起崇祯凌乱的衣袍。这位三十四岁的皇帝站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望着城中四处升起的浓烟，泪流满面。
"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亡国之臣！"崇祯仰天长叹，随后解下腰带，抛过树枝。
杨毅躲在岩石后，浑身发抖。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无力阻止。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本可以转身离开，但某种莫名的力量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王承恩跪地痛哭，帮他的主子完成了最后的仪式。当崇祯的身体悬空晃动时，杨毅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他跪在地上干呕起来，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就是历史的重量吗？一个活生生的皇帝，一个延续了276年的王朝，就这样在他眼前终结？
不知过了多久，杨毅才勉强站起身。王承恩已经追随他的主子而去，两具尸体在暮色中轻轻摇晃。杨毅颤抖着走上前，想要做些什么，却突然感到右臂一阵剧痛。
他卷起袖子，惊恐地发现前臂内侧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纹身——那是一个倒计时数字：89:23:59:59，而且数字正在一秒一秒地减少。
"这是什么..."杨毅用袖子使劲擦拭，但那串数字仿佛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纹丝不动。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李自成的军队已经攻入皇城。杨毅知道，如果被抓住，他这个锦衣卫绝无活路。他最后看了一眼树上悬挂的崇祯尸体，转身向山下逃去。
跑出煤山后门时，杨毅与一队溃散的明军士兵撞了个正着。
"杨小旗！"为首的军官认出了他，"快跟我们走，闯贼已经控制了九门，只有德胜门还有突围的希望！"
杨毅别无选择，只能跟着这群残兵败将向德胜门方向逃去。一路上，他不断看到上吊自杀的官员和百姓，街道上尸横遍野。德胜门附近的战斗尤为激烈，大顺军的旗帜已经插上城楼。
"杀出去！"军官高举腰刀，带领残部发起冲锋。
杨毅拔出佩刀，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记得如何使用这冷兵器。他跟随士兵们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城门时，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人。
北京城外，夕阳如血。杨毅回头望去，这座伟大的城市正在陷入火海与混乱。他的右臂又传来一阵刺痛，倒计时数字跳动了一下：89:22:37:45。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杨毅喃喃自语，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回到原来世界的时间限制——90天？还是说...
"杨小旗，咱们现在去哪？"一个满脸血污的士兵问道。
杨毅望着远处的地平线，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形成。既然上天让他穿越到这个风云激荡的时代，又给了他一个倒计时，那么他绝不能坐以待毙。历史书上记载的明朝悲剧，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去山海关。"杨毅坚定地说，"去找吴三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