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之路》小若想睡好觉

3、第3章

　　乾清宫的更漏声敲过三响，苏明鸳跪在书房外廊，指尖捏着浸透冷水的帕子。自调入御前伺候，她刻意将作息调成与封渊同步，半月来不过隔着竹帘听他批阅奏折的响动，却已摸清他每夜必饮安神茶的习惯。

　　铜门吱呀开启时，她垂首捧着茶盏起身，广袖扫过门槛时带出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那是用合欢花与龙涎香秘制的熏香，混在常例的安神茶中，能教人卸下防备。"陛下今夜又要操劳至子时？"她声音软糯，将茶盏轻推过案几，腕间银镯与青瓷相碰，发出清泠声响。

　　封渊抬眼，见少女鬓边斜簪的玉兰花沾着夜露，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肩头，倒像是披了层薄霜。这些日子她安分守己，每日只在旁研墨裁纸，偶尔递来的茶水温凉正好，竟比那些刻意逢迎的妃嫔更教人舒心。茶盏触到唇边时，他突然想起白日里德妃送来的密报，指控苏明鸳私通侍卫。

　　"德妃说你与戍卫暗通款曲。"他盯着她骤然睁大的杏眼，将奏折重重拍在案上，"可有此事？"苏明鸳膝行半步，指尖死死攥住裙摆，声音发颤："陛下明鉴...奴婢连乾清宫外的路都不识..."她突然剧烈咳嗽，帕子掩住唇时，指缝间渗出暗红痕迹——那是提前用藏红花汁浸过的绢布。

　　封渊皱眉握住她手腕，触感冰凉如霜。少女眼中蓄满泪水，顺着苍白脸颊滚落，滴在他手背烫出灼意。"昨夜...昨夜有人往奴婢窗内塞了信笺..."她抽噎着从袖中取出半张残纸，墨迹晕染处隐约可见"子时西角门"字样，"奴婢怕陛下误会，正想呈给您..."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苏明鸳猛地扑进他怀中，发间茉莉香混着药味扑面而来："陛下救我！"封渊本能地环住她纤腰，只见德妃带着侍卫闯入，目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骤然凝固。"臣妾参见陛下...这贱婢果然..."

　　"够了。"封渊声音冷得像冰，怀中的身躯却在不住颤抖。苏明鸳适时地晕过去，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脖颈处的朱砂痣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待德妃被叱退，他望着怀中的少女，鬼使神差地用指腹擦去她眼角泪痕。

　　更鼓又响时，苏明鸳在暖阁醒来。锦被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帐幔低垂，床前立着的人影裹在明黄衣袍里。"陛下..."她声音沙哑，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按住肩头。封渊望着她眼下的青影，想起方才太医说她"忧思过甚"，喉结滚动："既有人想害你..."他顿了顿，"今夜便留在此处。"

　　纱帐缓缓垂下。苏明鸳望着帐顶暗绣的九龙戏珠，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德妃送来的"通奸密报"，本就是她借兄长之手伪造；而那半张残纸遇水晕染的特性，更是特意寻来的西域奇术。当封渊的呼吸渐渐平稳，她轻轻将头靠在他胸前，听着有力的心跳声，盘算着明日该如何让皇后知晓——这乾清宫的暖阁，从此多了个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