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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坎为水·四 三过牢饭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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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捕快将五花大绑的庄鉴押送进大牢。
庄鉴虽被蒙着眼睛,依旧走得步履如风,几乎与牵着另一绳端的捕快并肩而行,步伐潇洒。
捕快向左一转,庄鉴出声道:“不对吧,这个路口我记得向右走。”
捕快拿着柳枝,在庄鉴身上抽了两下:“向右!向右!你当回你家啊?”
她有灵力护体,凡人之力,再用力也和挠痒痒差不多。庄鉴不太认真地躲了两下,思忖下来,觉得还是有必要打点一下关系,便关心地问捕快道:“你吃饭了吗?”
捕快:……
与牢房一墙相隔的县衙内,知县大笑拊掌,赞道:“不错不错,那么那几件案子也能了了。”
捕头讶异道:“啊?可是那几桩分明是韩家……”
知县瞪了他一眼,捕头剩下的话噎在嘴里。
知县道:“衙门能活到现在,你以为是靠哪家的钱?在这干了这么久,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捕头扁一扁嘴,张开口,想说什么,却又闭上,闷闷不乐垂下首。
“不好了!不好了!庄鉴越狱了!”门子跌跌撞撞,连通报都未来得及通报,便急匆匆闯了进来,急地叫喊。
“什么?!”知县焦急地踱步几圈,思忖片刻,道,“快,快去问问那位公子,是否能再协助逮捕一次?钱管够!”
捕头道:“可朱家已经销案了,他们说都是误会。他们不会出这个钱的。”
知县“哎呀”了一声,用看蠢货的眼神斜眼看他,恨铁不成钢道:“钱的事情你担心什么。没有朱家还有韩家呢。”
这时,一戴着帷帽的女子走了进来了,知县还未来得及发问,女子便以清泉撞玉般的声音严肃地道:“我已将方才越狱之人抓获。”
知县大喜,道:“真是刚瞌睡就送枕。”
女子义愤填膺道:“此等罪大恶极之人,赏金必须翻倍,太恶劣了!”
在女子一番义正辞严地劝说下,知县被说服了,道:“好!必须翻倍!嘉奖这位勇士!”
女子把赏金塞进衣袖后,捕快问道:“你说你抓到了人,那人呢?”
女子攥拳放于唇边,轻咳一声,道:“你们把眼睛闭上。”
三人依言闭上眼睛。少倾,女子出声让他们睁开眼。
他们睁开眼,眼前仅有一人。庄鉴霆霆玉立,双手已然被镣铐锁住。她吹了一声流氓哨,以示友好地与他们打个招呼。帷帽被她随便地丢在地上,尚在向远处滚动。
她道:“又见面了。”
捕头:……
知县:……
知县道:“你想扮作两人,衣服都不换一下吗?”
捕头道:“你贼喊捉贼……哎!”
他头上被知县来了一掌,知县道:“这词是这么用吗?庄鉴,你自投罗网,是何用意?赏钱拿回来!”
庄鉴道:“你就说是不是我本人把庄鉴捉住了吧?”
捕头道:“别胡搅蛮缠!”
庄鉴道:“哦。要收回赏钱的话,那我就要把我放跑了。”
知县将蠢蠢欲动的捕快按住,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给她就给她吧。捉住她,也好向韩家那边交差。”
捕头对庄鉴道:“跟过来!老实点!”
庄鉴随意地高举双手,束手就擒,跟随着捕头,边走边故意不经意地问道:“这钱是朱家给的?”
捕头道:“当然不是。你是不知道,明日朱家就要大摆宴席。有人说见过干将剑这几天在朱府出没,因而这次不少武林人士要去,估计这次朱家要花钱如流水,没闲钱理你这不重要的小虾米。”
庄鉴道:“这个我知。但是你岂不知,这宴席就是为了洗脱我的污名而设的?”
捕快道:“你骗鬼呢。”
庄鉴道:“朱家竟没说吗,奇怪。说来,这赏钱不是朱家出的,那是谁出的?”
捕头道:“是……”
知县斥道:“说那么多干什么?”捕头便止住了话头,待到把庄鉴送进狱里,他都没再出过声。
貌如蛤蟆的知县栖息片刻,屁股还没坐热,便又有人来报:“庄鉴又逃走啦!”
知县怒道:“不是让你用捆灵锁了吗?!”
捕头道:“没用啊!”
知县给了捕头脑袋一拳:“为什么没用!”
捕头脑袋鼓起一个大包,他道:“就是没用啊!”
知县又是一拳,道:“你还理直气壮上了!”
“没用就是没用!”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那没用我有什么办法?”
“没用你就用啊!”
“没用我用什么!”
“那你就用啊!”
“没用啊!”
“用啊!”
“没用啊!”
“你到底用不用!”
“没用我用什么!”
“那你就用啊!”
“没用!没用!没用!”
几个来回下来,二人吵得气喘吁吁,捕头脑袋上的包也朵朵花开。
知县懒得再和傻子再理论,道:“下次多加几个法宝,给我把她牢牢锁住。现在,只能找那位公子了。”
捕头下去没一会,知县屁股依旧没坐热,捕头又掀帘进来,还带着两人。一人是戴着镣铐、臊眉耷眼、眉心贴了一张黑字黄纸符咒的庄鉴,一人是第一次逮捕庄鉴的公子。
那眉目寡淡的公子很是神气,一派英明神武,他于桌上铺开一张纸,拿起毛笔写道:“我已重新逮捕庄鉴,此人多次越狱,罪大恶极,理应重罚!赏金必须翻三倍!”
知县忙不迭应下,反正韩家财大气粗。他问:“你是如何拿下此人的?”
公子写道:“那符咒,能让人自我认知成狗。”
庄鉴睁大眼睛,转头瞪了他一眼,公子向她眨了眨着无辜的双眼,眼睛不大,瞳仁却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幽黑。
知县道:“竟有此事?”
公子写道:“是。我可以叫她学几声狗叫。”他虚虚抚了几下她的顶,一根头发丝也没碰到她。
庄鉴恶狠狠望着他,道:“我看你像狗。”
公子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写下二字:“恶犬。”
庄鉴张嘴,还没说话,忽然空旷的县衙传来几声响亮的狗叫:
“汪汪汪!”
庄鉴惊得张大嘴巴。她一张嘴,狗叫又现。
可她分明并未出声!
她察觉到什么,一转头,见身旁的公子以袖掩唇,宽袍大袖后,朱唇一合一闭,“汪汪”两声便吐出。
原是他叫的。虽然容貌平平,可他身长玉立,遮住半张脸时,竟有一丝妖娆风姿。
衙役将赏钱拿了上来,呈予公子。捕头领了庄鉴,将她押进牢内。此番,知县目送着庄鉴被关进去,走回县衙时,暗自祈求自己能多坐一会。
他屁股刚落座,一声叫喊又让他弹跳起身。
“报——庄鉴又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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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鉴与公子隔着一段距离,并肩在屋檐上坐着。
夜浓如墨,月明星稀。微风时而拂过庄鉴青丝,轻吻过肌肤,带来一阵沁凉。微苦的乌木香气氤氲鼻尖,是旁边之人身上的味道。
乌木体香极其常见,因左丞相周照便酷爱用这种味道的熏香,世人争相模仿,导致长安乌木香料一涨再涨,百金难求。有人称此事为长安香贵。
庄鉴问公子道:“你原来能说话,为什么扮作聋哑人?”
公子打了个手势,意为:“小时候因为不会张口说话,总被人欺负。后来发现自己叫起来像狗叫,学狗叫逗笑他们就不会被打。”
庄鉴神色动容,道:“真是抱歉。你不要难过。你不用再学狗叫了,因为你的狗来了,日后你要我做你的狗,那我就做你的狗。”
说罢,她汪了几声,只是学得的确是没有他那么像。
公子勾唇眯眼,笑得柳枝乱颤,寡淡的脸,被笑侵占,竟显出几番艳丽之仪。
庄鉴也淡然浅笑。虽是她自降身价,但动动嘴皮子就丢的脸面是最不重要的。也许日后这人再想起人学狗,不是惨痛的过往,而是她滑稽的几声,那便是划算的。
公子比手势道:“还要多坑他们几次钱吗?”
庄鉴摆摆手,道:“金盆洗手。足够了,这三擒庄鉴的戏码,够他们唱一阵了。”
公子又比手势道:“金盆洗手后,打算干什么?去朱府大宴么?”
庄鉴道:“是啊。要与我同去吗?”
公子浅笑嫣然,修长的玉手翩然翻飞:“志同道合。我本来就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