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正式签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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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黎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摆弄手机。
他不知道该如何跟母亲摊牌：
是说他短期内都不会回校了，还是说他决定中途出家去打游戏？
甚至两件事安黎都干了。
消息已经删删改改四五次，他盯着输入框里的“妈妈”二字，拇指在发送键上悬了又悬。
过去被母亲撕碎的画稿、被父亲点燃的设计稿，此刻都化作屏幕上跳动的光标，扎得人眼底生疼。
他将输入法调成英文，又切回中文，如此往复来回，才终于打出一句：
［AL］：妈妈，您吃饭了吗？
“您的消息未发送成功”
手机屏幕的蓝光刺眼，安黎盯着红色感叹号，后槽牙狠狠咬住口腔内壁，
还有邮箱可以联系。
安黎立马打开邮箱，邮箱背景还是高二那年全家去巴黎的合照，母亲的手搭在他肩上，指着埃菲尔铁塔笑着说：
“以后要学工程，别搞那些没用的画画。”
此刻父亲的邮件正文，恰好覆盖在母亲的笑脸上：
“安家出了不孝子，是我们为人父母娇惯你了，从今天起不会给你一分钱，请另行高就。”
随即安黎再次验证被拉黑。
安父安母可以查到他的机票行程，看到他压根就没订回英国的机票，就此和儿子决裂。
他瘫倒在床。
银行卡肯定停了，钱包里只剩三张皱巴巴的钞票。
安黎大大地叹了口气，把手搭在眼睛上，干脆破罐子破摔，睡觉最重要。
再不济自己还有个职业能打，
先活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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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也没睡好，醒来也才早上九点。
无暇顾及父母那边，安黎揉了揉眼，起床洗漱。
想起昨天跟江凛的约定，他刚准备发个消息，便有号码打了进来。
擦净双手，他接起，是薛董。
“喂？安黎吗？你起来了吗？”
安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好没有什么睡眠不足的黑眼圈，微微的水肿竟然还显得更鲜活了。
“起来了，我几点到俱乐部？”
薛董那端有些嘈杂，声音断断续续的，好像在忙些什么：“你起来了就直接下楼，有人来接你。”
“这么早？”安黎震惊了。
“是啊，不多说了，你先过来。”说罢薛董就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他看着面前这个精瘦英挺的男生搬进搬出好几趟，实在有点困惑：“江凛，你犯什么毛病？非得这么火急火燎的吗。”
江凛没戴眼镜，穿着简约的黑色休闲短T，安好最后的外设，终于得空解释：“他今天就要正式入队，不安排设备，请他来喝白开水？”
“这……可是你一晚上没睡……”薛董望着江凛再度忙碌的身影，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饭局散伙后，薛董一行人比送安黎回家的江凛先到俱乐部，都是早早睡下了。
口渴起来喝水的薛董发现训练室还有灯光，硬是去走廊抄了个球棍，生怕进了贼。
进去一看，是江凛，电脑还挂着Lilith的游戏复盘。
薛董无奈：“你有必要这么拼吗，都已经是我们的人了。”
江凛按了按脖颈：“安黎的背景比预想的还要复杂，跟KG的事我也得处理。”
“我没事，哥你先休息吧，我再看一会就睡。”
不愧是被评为“LPL年度队长”的人物啊，薛董停下了回忆，叹了口气，继续规划合同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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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是你们？不是Frost吗？”
安黎跟房东商量好退房，挑了件纯白短袖，看起来青春又活力，蹬了双蓝色运动鞋，拎着行李箱，一下楼就看到倚在一辆黑色奔驰前的秦弈和许成。
秦弈还没来得及接话，许成先笑了起来：“小黎这是默认队长会来吗？”
安黎愣住，随即摆手：“不是……”
“凛哥在准备你的入队，一晚上都没睡呢。”秦弈解释道。
“什……”
不待安黎问话，许成接过他的行李放到后备箱，结束了这个话题：“本来是要来接你的，但是太忙了抽不开身，我跟小弈来搭把手。”
坐上车，看着曾经无比熟悉的城市风景流转，安黎想起在国内上学时，和林觉在清晨骑着自行车，无数高楼树影从身旁掠过。
比起伦敦终年不散的雨雾，国内江城的阳光毒辣，晒得人头皮发烫，却能把所有阴霾蒸干。
安黎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法国梧桐，想起林觉曾说“六月夏天的太阳能把人晒成空心菜”，此刻却觉得这滚烫的阳光比父母的冷脸要实在得多。
许成开车很稳，秦弈已经先一步睡着了，离俱乐部还有很长一段路程，安黎看了许成一眼示意，得到对方微笑回应后也跟着阖眼——
新生活，真的要来了啊。
“对啊！来了啊！”
薛董见三人车到，连忙招呼着接人搬行李。
许成停好车，打开行李箱，安黎和秦弈却还在熟睡。
“睡得这么深，果然还是小孩子呀。”许成浅浅一笑，拍了拍秦弈的手臂，又唤起了安黎。
坐在副驾的安黎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穿着一身黑的江凛。
“没休息好？”
“我草……你别离这么近啊。”安黎吓得差点跳起来。
江凛弯了弯眼：“抱歉。”
“小黎你总算来了，走吧，你的座位和房间都准备好了。”薛董拉着安黎就往基地冲。
安黎这才有机会了解基地的全貌：
江景房，有花园和院子，
一楼是客厅和起居室，单人单间，独立卫浴，
二楼是正式的训练室和会议室，
三楼是休闲区，有小型电影院和游泳池，
甚至每层楼间还有私人电梯。
就算是英留的安黎也没见过这么豪华的阵仗。
秦弈贼兮兮地笑了起来：“震撼吧，我们俱乐部可是全赛区环境最好的。”
“确实好……
等等，怎么没看到Savior？”
安黎数了数人数，上单不见了。
四人脸色变了变，许成答道：“Savior和我们原战队还有合同问题，先去处理了。”
安黎昨天就已察觉，KG和Wings绝不是简单的解散重组之类的转会问题，但他并不能问出口。
还是薛董出来解局：“不是什么大事，他一会就回来，先去会议室看看合同吧。”
于是五人一行前往会议室。
安黎刚一坐下，会议室的巨大荧幕亮起，随即薛董递上正式的合同。
“上面没有写签约年限，你自己酌情考虑签几年，然后填写就行，考虑到你是新人，年薪起始价大概五百个，后续打出成绩就涨。”
“除你之外，战队一共有四个冠军选手，所以赞助经费足够，还有个神秘投资人，俱乐部运营不用你担心。”
不经意地看了江凛一眼，薛董边说边拿起另一份合同：
“每个LPL战队都要签约直播平台，我们队在极刻平台，每个月播满30小时。”
安黎简单扫了两眼，来之前他就了解了薛董一群人，业内顶尖，他也就放宽了心。
“可以，都没问题。”
薛董欣慰一笑。
但是安黎话锋又一转：
“就是……我有个事……”
见安黎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江凛轻咳了一声，开口：“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就是……你们这边能不能……预支工资。”
“我卡被爸妈停了。”
他故意把“卡被停了”说得很轻，尾音却不由自主地上挑，像被踩住尾巴的猫，语罢还故意偏头假装看风景。
众人笑出了声。
薛董扶了扶额：“如你所愿，可以。”
“新人每个月直播基础工资是20万，我可以联系平台先预支你10万，本来这个月也过半了，你从今天开始，播满15个小时行吗。”
听到真有钱能拿，安黎眼睛都直了：
“可以可以！150个小时都行！”
江凛看他这一副见钱眼开不争气的样子没忍住笑容，说道：
“洛神真的没饭吃了的话，可以来找我。”
安黎直接一眼瞪回去，意思是给我闭嘴。
薛董打断两人的争斗，继续推进签约：“小黎，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我已经在LPL帮你注册好选手身份了，你签好字，我马上去微博官号官宣。”
安黎又浏览一遍，的确没有问题，只剩确定合同年限：“我先签一年约可以吗，我也不确定我会不会一直打下去，这个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战队负责。”
众人看他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赞许。
“当然可以，比起某些没责任心，乱签好几年约的人，你这样才是最正确的做法。”秦弈似乎意有所指。
薛董颔首，给安黎递过签字笔。
翻到最后一页准备签字，他发现江凛的签名也在上面，那一栏写着……
股东？！！
安黎猛得看向江凛。
那人笑得更开心了：
“说了你没钱可以找我，我有骗过你吗。”
安黎又瞪着薛董。
薛董也笑着：“你别凶我啊，我们俱乐部可是他出了大头的呢，按辈分他是我老板，帮不了你啊。”
在这位股东AD旁边龙飞凤舞签下“安黎”两字，安黎有种进了贼窝的既视感。
“好了，我马上去官宣微博，你微博ID叫什么？”
安黎又开始吞吞吐吐：
“叫……”
江凛见状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老子猫咪一打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几乎要冲破会议室的房顶，秦弈更是笑到呛声。
“哈哈哈，小黎你取名怎么都这么……”一向稳重的许成也揉着肚子笑出泪花。
薛董真的受不了了：“你能改个名吗？这名字我都没勇气发出来啊……”
安黎更加窘迫了：“改不了名，我账号已经操作异常了。”
“行了！我认命了，营销文案就写：‘天才辅助上线，ID暗藏反差萌’。”薛董彻底没辙，老实去码公告条了。
江凛跟着起身。
正好Savior推门进来，提了个包装精美的袋子，安黎很快发现他的左手手背却有几片淤青，同时也精准捕捉了他遮掩的动作。
安黎没打算开口询问。
江凛迎上去，和Savior贴近在说些什么。
两人长得出挑又高瘦，落地窗外的阳光打在身上洒下的影子也修长挺拔。
万年脸盲患者安黎这才有时间观察自己队友们的外貌。
他以自己183的身高为基准，许成稍矮一点，秦弈略高。
Savior和江凛最高，大概已经过了186的基准线。
许成长相清秀，秦弈俊朗，Savior线条锋利。
江凛则是极其精致，眉眼生得极好，独一份的帅气。
怪不得昨天看论坛上都说原KG是男模队呢，安黎想着，不过我的脸也丝毫不输。
想着想着，他没注意到Savior走近，
“恭喜你加入战队，顺路带来了你的队服。”
安黎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然做得这么周到，连忙起身道谢。
江凛从Savior手里接过装好的队服外套，拆开包装，亮出背面：
左肩展出张扬的青蓝色翅膀一边，全身点缀着银丝白线，星点搭配着辉光，衣服正中间是制成珠光质感的耀眼ID“Wings_Lilith”。
眼眶有些热。
“欢迎来到Wings，Lilith。”江凛递来队服。
安黎穿上，感受布料下的纹路，
队标在心口，像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种。
手机突然震动，屏光有些刺眼，是父亲的短信：
“最后给你留点情面，
48小时内回伦敦，否则后果自负。”
安黎盯着屏幕，指尖下意识地悬在“删除”。
俱乐部比想象中更宽敞，光辉泼洒在会议室地板上。
察觉到安黎的异样，江凛站在他面前，黑色T恤下摆露出一截腰线，腕间松松缠着电竞护腕，上面绣着极小的“Frost”。
“试试这个。”心知肚明的AD选手没有点破面前人的窘迫，若无其事地推过一副键盘。
安黎指尖触到键帽时顿了顿：“Cherry银轴？你怎么知道我最惯用这个？”
下一秒又猛然感受到每个按键边缘都刻着羽毛纹路，与黑盒子里的设计稿分毫不差。
键盘上印着战队slogan：
Rise with Wings.
江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安黎深吸了口气，抬起头，看到训练室的落地窗外，晨光正照亮整个城市。
“先活着，再赢下去。”
他对自己说，终于按下删除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正式签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