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五十四 好戏开场 说那个鲁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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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屁孩去送包子，沈椴跟鱼淑瑶说完话也跟上去凑热闹，鱼淑瑶没什么事，就啃着包子在上京学府外闲逛。
上京学府外停着不少马车，那些送家中公子过来参加春闱的太太小厮都在马车内等候着。
若如今还是光永帝在位时的宝德年间，春闱一场就要考上三天两夜，但玄武之变后雍皇继位，相府掌权，朝堂之气逐渐腐败，世家以钱权为小辈谋取仕途，春闱以省时为由开始缩短，结果自也不像以往那般权威。
只是这逐渐朽败的风气，也只有那些世家彼此心知肚明，埋头苦读的读书人仍旧将这场至关重要的考试，当做这辈子唯一的出路。
几家相熟的太太正聚在一起说话，她们去过鱼淑瑶的衣料铺，鱼淑瑶晃过去时听到她们在讨论今晚曲觞楼唱戏的事情。这事传得还挺广的，那么今夜曲觞楼中，想必是会热闹非凡。
鱼淑瑶吃着包子，看了眼秦娘那头。
秦娘铺子的生意可红火，刚出炉的包子不一会就被抢购一空。她有段时间没见过秦娘了，本想过去跟秦娘说说话，但瞧着那里人头太多，最终还是没有过去。
学府内有学士在打着铜钟，是学府内的考试开始了，巡武营护卫前后把手，大门落锁，要到落日才开。
鱼淑瑶在学府外也并非无所事事，在她衣料铺中买过布料又很好说话的一位太太见到她，忍不住跟她说了会话。
这人跟魏夫人走得挺近，也正是魏夫人的推举才进的鱼家衣料铺。
她是兵部尚司令长孙厚的长媳，为人大方健谈，跟鱼淑瑶聊了会新布，还问她，“我记得刘府只有二房家的亲戚到了科考的年纪，姑娘跟二房关系竟这般融洽么？”
虽说刘府后院里的事情没什么人传出去，可太太们明里暗里其实还是能听到少许刘府大房跟二房不和的闲言碎语。
不过今上有意打压将军府，这事太太们自然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多嘴，就怕惹出什么口舌之祸来。
但要是说，大房收留的这位鱼姑娘跟二房感情好的话，事情就有些怪异了。
鱼淑瑶明了她的狐疑，笑着说：“我是陪阿弟过来等文府的文公子出来的。”
太太神色恍然，明悟道：“姑娘竟还跟文府有交情。”
鱼淑瑶笑着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些什么。
正巧旁边有其他人找这位长孙厚的长媳聊天，太太的注意就转到别处去了。鱼翎儿也跑过来找鱼淑瑶，却不时往秦娘那头的铺子看过去两眼。
鱼淑瑶好奇问了句，“你在看什么？”
鱼翎儿神色似乎有些不解，可是支吾了下却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摇着脑袋说：“没什么。”
他不说，鱼淑瑶也没追问，两人就在学府门口等，等到学府那铜钟再次响起时，学子们纷纷从学府内出来了。
春闱考完放榜要等到三日后，那些上了马车的学子神色轻松。不论此刻能不能进前三甲，有家世撑腰，往后的仕途并不会走得艰难。反而是那些赶到京中科考的普通人神色略有些发愁，并不如今早迈进学府时那么信心十足。
景春和出来得并不算晚。
他有才学在身，出府那刻神情轻松步履稳重，想来发挥得很好。景春和刚出学府，立马就有同行的聚到他身边，一行人就走了。
文容是在景春和之后才出的学府，见到鱼家姐弟才加快步伐，“你们太仗义了，果真还在这里等我！”
他是一个人过来参加的春闱，文容的父亲在刑部当官，每天忙得不见人影，文容母兄的身体都不是很好，文父也无续弦，因此只能孤零零让小厮来送。
那些达官显贵的公子与他也仅仅是为了攀附交情，不如鱼家那个傻小子来得有几分真情实意。
因此文容见鱼家姐弟还在，真有些难得的感动。
三人聚到一起，旁边几个想过来跟文容攀交情的刚走了两步，一个高大的身影的横插过来，连着身后的队伍一起将路给拦住。
鱼家姐弟就跟着文容一起走了。
三人一起去逛了吃的，鱼淑瑶倒是有些回忆起从前。以前最快乐的那段时间，就是自己跟着兄长和沈椴一起出去玩的时候，现在换成她带着人玩，倒也挺有意思的。
他们逛了一圈走回秦娘的铺子，秦娘的包子已经卖完，这会正在收拾。文容瞟了眼里头墙上挂着的那些字画，鱼翎儿突然探了下脑袋问：“最里头一幅字是谁留下的啊？”
“那是苘先生的字，你不知道吗？”文容惊讶地看向鱼翎儿。
鱼翎儿摇摇头。
文容就开始声情并茂地跟他讲起了苘先生的事迹，鱼翎儿好奇问：“你见过那位苘先生？”文容话音一顿，继而神色惋惜，摇了摇头。
“我进学府时，苘先生已经离世了。”文容说。
鱼翎儿看着那幅苘先生留下的字画，有些恍然地说：“原来如此。”
他们两人在那讨论了一会苘先生，就听到有人提起今夜曲觞楼唱戏的事。文容正想放松放松，提议道：“要不我们去瞧瞧？”
鱼淑瑶也想去听听戏，三人便从学府外街转到了曲觞楼。
曲觞楼是上京城最大的戏楼，云国繁荣昌盛，闲余时听戏唱曲，在京中是常见的娱乐。三人抵达曲觞楼时，那从不设门槛的戏楼已是座无虚席，门外还三三俩俩坐着几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听客。
楼内敲锣打鼓，戏正唱到楔子末，唱的是：“说那个鲁斋郎，胆有天来大。他为臣不守法，将官府敢欺压，将妻女敢夺拿，将百姓敢踏踏，赤紧的他官职大的忒稀诧！⁽¹⁾”
鱼翎儿隐约看到戏台上走动的人影，微微愣了一下，他以前似乎跟着爹娘阿姐来过，只是那会年纪太小，回想起来细节已经模糊了。
鱼淑瑶却不陌生，前两世她都来过戏楼，这戏词听着也耳熟，回味了下，便笑着说：“今夜唱的竟是一出《鲁斋郎》⁽²⁾。”
文容和鱼家姐弟一起走进楼中，“姐姐居然知道这出戏？”
“以前听过。”鱼淑瑶笑问：“文容也听过这出戏？”
文容摇了摇头，“学府课业重，我只看过戏本，却是头次到戏楼来听。”
曲觞楼大堂已经没有座位了，他们刚进去就有小厮搬来椅子。
楼内二楼是包间，贵客最喜欢在这地方倚栏看戏。鱼淑瑶三人刚在大堂坐下，楼上就有个粉头白面的公子用手肘戳戳旁边的男人，“左大人快看，来了个有姿色的姑娘。”
左荣飞面色枯黄，目光却很阴沉锐利，往大堂坐着的人一看，果然看见个模样娇俏的姑娘和文府的二公子一并坐下。
这不是最近京城里传得风风火火的那位鱼家二房的姑娘么？倒是听叔父提过。左荣飞嘴角一扬，露出森白的牙齿，对旁边正在给他捶腿的侍女说：“再重些，没吃饭么？”
侍女吓得瑟瑟发抖，加重了力道，左荣飞露出享受的模样，又舔了舔下唇。
鱼淑瑶忽而感到一阵恶寒，顺着感觉来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个穿着金丝绸的男人视线正从自己身上掠过去，那目光赤裸裸的，仿佛在看一件唾手可得的物件。
她皱起了眉。
旁边的文容跟鱼翎儿也察觉到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齐齐抬头张望，但左荣飞已经移开视线，他们没找到那目光的来源。不过鱼翎儿却意外在二楼看见几个熟人，没忍住扯了扯阿姐的衣角，“阿姐，是刘妈妈。”
鱼淑瑶闻言看过去，不仅看见了刘妈妈，还看见了芳姨娘和她那位侄子，她却微微一笑，“怕什么？有刘妈妈在，二太太不会为难我们。”
说完继续看戏。
台上正唱着第一折，戏词咿呀入场，二楼上的纪安却不怎么专心听戏。他本来胸有成竹，觉得春闱过后必能换取一个好的仕途，可从学府出来后，不知怎么隐约有些不安。
鱼家姐弟发现他们时，纪安其实早在他们三人进楼那会，就注意到了鱼淑瑶。他不动声色观察着，可那姑娘却只是往他这边施舍了一眼，便蛮不在乎地看戏去了。
刘妈妈惯会察言观色，瞥着纪安的神情说：“那跟大房姑娘一起的，是文府家的二公子，上京城内文识最高的一位，此次春闱，最有望夺得状元之位。”
这话听在纪安耳中，多少有些不中听。
纪安转而看向那肤色稍黑，清瘦如柴的文府二公子，“刘妈妈，那文府的公子无论有多少真才实学，又能不能中状元，光文府的底蕴，也能为他谋一条最好的出路，这又哪是我这等人能比的？”
刘妈妈眼角笑出了皱纹，“二公子说笑，妈妈不曾将你与他比较。”
纪安神色一僵，继而跟着笑道：“刘妈妈说的是，是我多思了。”
这话说完仿佛没发生过一般，纪安也继续看着戏台上的戏。
鱼翎儿不懂戏，也听不太懂那些戏词，“阿姐，这唱的是什么啊？”
周遭有些喧嚣，来看戏的也有不少人磕着瓜子，交头接耳说着别的闲事。鱼淑瑶看过这出，因此看得不怎么仔细，恰巧分了会神。
旁边的文容便帮忙解释，“这出戏讲的是一名叫鲁斋郎的恶官，强抢民女，无恶不作，最后被缉拿问斩的故事。”
鱼翎儿还是听不懂戏文，但文容解释过后，他隐约能看明白戏台上唱作的含义。
文容还跟着戏曲摇头晃脑，和鱼翎儿继续搭着话，“这戏选得还挺有意思。”
他方才也看见二楼的左荣飞了，文容以前读过这出戏的戏本，那鲁斋郎能横行霸道作威作福，是因为他背后有丞相府。
好巧不巧，楼上那左大人也是背靠相府，无恶不作。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五十四 好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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