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不能给我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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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您好，送餐。”一道年轻男声从门缝传进来。
靳怀风低应一声。
房门被推开，瘦高小伙手里拎着保温袋探头而入，一眼便瞧见靠坐在床头的少年：“哇，你可算醒了啊！”
“醒了就好，我师傅天天念叨，他精心准备的营养餐全都进了哨兵的肚子，简直是暴殄天物！”他把保温袋搁在床头柜上，认真叮嘱，“放这儿了啊，尽量吃完，吃够一个月保证你容光焕发白白胖胖。”
应时予：“……”
白白还行倒也不用胖胖，养猪一样。
靳怀风：“谢谢，辛苦了。”
小伙儿摆摆手，他还有其他病房的订单没送，步履匆匆显得有些急切，别走边说：“没事，如果哪里不合胃口可以向护士台反馈，我们会及时改进，祝您用餐愉快，再见。”
态度还挺好。
靳怀风关上房门，把隐藏在床底的小桌板升起来，调整好高度，又从保温袋中取出四层堆叠在一起的饭盒。
主食米饭，一荤一素外加药膳，分量不多，对哨兵来说不够塞牙缝的，对应时予来说刚刚好。
每个铁盒上都有便利贴标注菜名，应时予细细一瞧，什么党参黄芪炖乌鸡，百合西芹核桃仁，闻着挺香的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想什么呢？”靳怀风取个餐具的工夫就发现小孩儿又在发呆。
应时予摇摇头，接过他手里的一次性筷子：“你中午不吃吗，为什么只要一份饭？”
虽然哨兵身体素质很强，饿几顿也没关系，但林晟可是一顿都没落下过，每次都能摆满两米长桌。
“我有这个就行。”
靳怀风从兜里掏出一支拇指粗的试剂瓶，瓶内液体晶莹剔透，总体呈克莱茵蓝的色调。
诡异的好看就是不太像吃的。
而且好熟悉的颜色。
应时予盯着试管瓶，零碎的记忆一闪而过，突然想起他曾经在父亲的实验室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那时他只比实验台高出几厘米，同样颜色的试剂瓶就立在桌面的试管架上，远远望去漂亮得不像话。
半大的孩子，正是好奇心最盛的年纪。
虽然应池声再三叮嘱过，不能乱碰实验室的东西，但他实在忍不住诱惑伸手去够。结果没够着不说，还因为踮脚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去。应池声就在旁边，多亏他及时伸手捞了一把，应时予才没摔到脑袋。
之后自然是被说了一顿。
那还是应池声第一次对他生气，男人不仅罚他一周不准进实验室，平时也对他异常冷淡。
应时予哭得眼睛都肿了，当即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小孩儿，苦苦坐在实验室门口等父亲出来。
还好，这个“一周”的期限只持续了不到两天。
应时予被走廊上的换气扇吹感冒了，夜里发起高烧，一命呜呼下，应池声再舍不得罚他。
应时予还记得那试管里的蓝色液体是一种鱿鱼血，具有麻痹止痛的作用，不知和靳怀风手里的试剂瓶有没有联系。
“想喝吗？蓝莓味的。”靳怀风拧开瓶盖，发现小孩儿一直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瞧，忍不住逗一下。
应时予看着他，老实点头：“想。”
“喝了这个是不是就不用吃饭了？好方便。”
“这是什么功能饮料吗？我能天天喝这个吗？”
靳怀风：“……”
“想得美，乖乖吃你的营养餐。”
应时予抿了抿唇，猝然抬手去够玻璃管。他琢磨着如果真的只是普通营养液，对方不会碰都不给他碰一下，但是靳怀风躲开了。
为什么？
应时予抬眼：“不能给我尝一口吗？我还没喝过蓝莓味的。”
靳怀风神色微顿，揉了揉他脑袋：“不行，这是哨兵专用营养剂，普通人类喝了会肚子痛，想吃蓝莓我可以给你买。”
应时予：“那闻闻呢？闻闻总可以吧？”
靳怀风气笑了，没想到小孩儿馋起来这么吓人。他仰头两口喝光试剂瓶里的液体，随手将空管丢进垃圾桶：“你属小狗的吗？还闻闻，别看我了赶紧吃饭。”
他又把饭盒往少年怀里推了推。
应时予挎着小脸：“哦。”
明显是不高兴了，几筷子下去光扒拉白米饭。
靳怀风：“……”
小小年纪脾气还挺大。靳怀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半真半假道：“吃点菜，再只吃米饭的话以后天天都吃米饭，没有蓝莓吃也没有钙奶喝。”
应时予：“……”
吃就吃，就是想饿死他都行，反正也不想活。
他当着靳怀风的面又狠狠夹了一大块白米饭塞进嘴里，但没想才嚼了一下，侧腮的软肉突然被某种尖锐硬物划过，像是吃鱼卡到了刺。
可米饭里怎么会有鱼刺？
应时予顿时僵住不敢再动。
靳怀风还以为他咬到了舌头，有些无奈道：“逗你玩的急什么，张嘴我看看。”
应时予视线在桌面上乱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最后只能把嘴里的米饭吐到揭开的饭盒盖上，吓得声音都不稳了：
“饭……米饭里好像有东西。”
靳怀风瞬间变了脸色，他垂眸去看，指尖大小的图钉藏在米饭里，堪堪冒了个头。
应时予舔了舔被扎到的地方，还在愣神间突然被掰开嘴巴，靳怀风捏着他两颊上下左右瞧了瞧，没看见伤口，不确定问：“扎到哪了，有哪里痛吗？”
应时予摇头，心有余悸。
还好他吃饭慢，从来不狼吞虎咽，否则卡到喉咙或者直接咽下肚子就麻烦了。
当啷——
“别吃了。”靳怀风夺过他手里的筷子扔垃圾桶，起身按下床头呼叫铃。
应时予：“……”
傻瓜才继续吃。
应时予胃里直犯恶心，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吞下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鼻涕口水之类的。
谁要害他？
厨师？还是那个送餐的小伙儿？
不应该啊，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往日无怨近日无愁的为什么做？
房门被推开，头天带他们住院的小护士嘴角油渍都没擦干净，一看就是饭吃到一半匆匆赶来的：“怎么啦怎么啦，需要什么帮助？”
靳怀风语气冷淡：“联系中控室，我要今天上午八点到十二点，医院内所有监控的监控录像。还有，去把你们做饭的厨师和送餐小伙儿叫来。”
“要……要什么？监控？”小护士瞪着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那种东西哪能随便拿出来。
“我只给你十分钟。”靳怀风看了眼墙上的电子表，“十分钟后不把监控给我，你们医院就别开了，我有权亲手给它贴封条。”
小护士：“！！”
能查封公立医院的哨兵职位肯定不低。
眼底没有恐惧全是兴奋，她不到五分钟就打完了所有该打的电话，剩下的时间疯狂戳终端，不知在发什么信息，键盘声音没关，打字时噼里啪啦的响。
靳怀风皱眉：“聊天出去聊。”
“抱歉抱歉！”
小护士头也不抬地出门，她这边倒没什么事儿，中控室那边直接炸了锅。
几位等待退休的中年大叔谁也不愿意蹚这趟浑水，最后只能靠猜拳派一位代表出面。
十几分钟后。
偷着想捏应时予脸蛋的厨师、眼神茫然的送餐小伙儿，以及抱着平板两股战战的中年大叔并排站在靳怀风面前。
“什么情况，米饭不好吃吗？”厨师一进门就看见桌上的白团，但那图钉藏得很深，不仔细瞧根本瞧不见。
靳怀风扬了扬下巴：“凑近看。”
凑近看？
厨师走到床边眯起眼睛，几秒后发现饭里的图钉，总算明白怎么回事儿，大惊失色道：“怎么可能，不是我放的！”
厨师转头看向送餐小伙儿，这饭中途只在对方手里经过，虽然近十年的交情让他觉得这事儿不可能是对方干的，但现下结果摆在这儿。
小伙儿反应慢半拍，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就见厨师一言难尽的望着他，冤枉极了怒喊：“也不是我干的啊！我图什么呢给人饭里放钉子？！还大张旗鼓的亲自送过来！”
靳怀风眉心微蹙，他一直在观察两人的反应，都不像是说了假话的样子。
“监控给我。”他向旁边缩着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中年大叔伸手。
大叔小心翼翼递过平板，靳怀风调出后厨录像，头也不抬问：“米饭是几点开始蒸的？”
“十点。”厨师毫不犹豫，“每天都是这个点，从来没变过。”
靳怀风拖动进度条，将监控调到临近十点的位置，开了二倍速。
一切确如对方所说——米饭进锅后就再没打开过，直至十一点半才盛出。
从始至终，厨师没有任何可疑举动，而且应时予的午餐是第一个打包的，他把打包袋放到取餐区后，便转身继续准备其他人的午餐，只是这次没再往外拿。
“单人病房的送餐时间是十二点，普通病房十二点半，两者分开拿，我怕和其他病房的搞混了才没往取餐区放。”没等靳怀风发问，厨师很有眼色地主动解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