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黑市金丝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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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时予：“？”
他下意识搂住男人脖颈，低头望去，正对上一双幽蓝深邃的眼睛。
这又是谁？
什么时候进来的？
男人冷冷地看他一眼，抱着他走回屋内。
萧鹤年靠在墙角鹌鹑似的缩着肩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鬼知道他带靳怀风进门后发现小孩儿站在阳台上时有多惊悚，他当即就想冲过去救人却被靳怀风拦下。
男人带他像看热闹一样，看小孩儿努力了许久都没能爬上栏杆，直到要摔地上了才出手干预，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玩够了吗？”
靳怀风把应时予放到病床上坐好，顺手帮他把滑落半边露出一片雪白肩头的宽大衣领拉正。
应时予：“……”
玩够什么？
应时予没懂他的意思。
眼前的男人比萧鹤年还要高上半头，手臂肌肉硬得像钢板，坐在上面硌的他大腿生疼，毋庸置疑也是一个哨兵。
靳怀风：“喜欢爬高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你爬，现在我们聊点正事儿。”
“单人病房一天五千，加上抢救和治疗用的各种特效药，人工服务费以及我的精神损失费，目前为止，你欠我十万，准备什么时候还？”
应时予：“……”
萧鹤年：“？”
老大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是对一个刚还试图轻生的小可怜该说的话？
而且正经医药费就算了，那精神损失费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没钱，也没让你救我，这条命你想要随时可以拿走。”应时予破罐子破摔，从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说出自清醒后的第一句话。
“好啊。”
靳怀风等的就是这句话，淡淡道：“从今往后你的命归我，在我决定取走之前，你必须保证自己活着，明白吗？”
应时予：“？”
不对吧？
好像有哪里不对，怎么是这个发展？算了无所谓，他凭什么听话？
应时予点点头，表面乖巧，实际心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盯着床单上的玫瑰刺绣发呆。
谁说什么都可以，谁想怎样都行，反正他要死了，林晟这个催命鬼还……
“林晟你认识吧？”
“死了，我杀的。”
靳怀风一语惊人，应时予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心跳空了一瞬，蓦然抬头：“什……什么？”
“Z30527号哨兵——林晟，因涉嫌多起刑事案件，罪行恶劣，昨天下午三点被依法判处死刑，今早我亲自动的手，还有什么想问的？”
靳怀风双臂环抱，懒洋洋靠在椅子上，好像杀人而已，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这两天他顺着那只黑环可查到不少“好东西”，什么人口贩卖、敲诈勒索，贪污腐败，一窝蜂的全涌出来，抓了不少人。
应时予思绪混乱。
林晟死得太突然了好像做梦一样，眼前人说话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他……自由了？
“忘了自我介绍。”靳怀风挑眉，见小孩儿还是一副游离在状况之外的样子补充，“我叫靳怀风，军部挂职上校，现在是你的担保人。”
“知道担保人什么意思吗？”
应时予愣愣摇头。
靳怀风心想果然，少年没有一点儿基本常识，信息闭塞严重。
据他查到的资料，小孩儿早在八年前被黑市买入作为“金丝雀”饲养，成年后才公开售卖，直到两月前被林晟高价拍下。
黑市——无论是有形的物品还是无形的信息，只要你想买，有人卖，交易自然成立。
从缴获的交易记录来看，像这样被售卖的“金丝雀”还有很多，其中大部分都是黑户，主要来源于贫民区，因为外貌优异而被选中，最后成为“上流人士”的消遣品。
如今黑市主办商悉数伏法，且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看上去是解决了祸端，实际没有张三还有李四，这种交易根本不可能杜绝。
一切都顺其自然，靳怀风觉得自己做得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事儿与他无关。
他起身走到病床前，揉了揉应时予的脑袋说：“担保人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从今以后你归我管，衣食住行全部由我负责，你做坏事儿我也得跟着受罪，所以乖一点，明白了？”
萧·还在面壁思过·鹤年：“？”
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衣食住行全部负责这条？
应时予愣愣望着靳怀风没说话，他想不通男人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有他自己，又是为什么有了自由也没想象中开心，明明这是他过去一直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至少应该表达感谢的，他想，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万一又是陷阱呢？
应时予感觉好累，既没有生的欲望也没有死的力气。他扯过棉被一点点钻进去，只余头顶一撮软发露在外面，心想睡吧，说不定睡一觉起来什么都想通了。
眼睁睁看人缩成一团的靳怀风：“？”
怎么了这是？他哪句话说错了？
靳怀风盯着床上的白团面露无奈，小孩儿裹得严严实实，好像连个喘气的地方都没有，他看了眼时间，马上十二点。
这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他想了又想，伸手拉开被子，帮应时予露出脑袋：“起床，起来吃完饭再睡。”
“……”
没有回应。
应时予困极了，几乎刚沾上枕头意识就陷入混沌，可惜还没睡沉，恍惚间被人拉回现实。靳怀风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强行靠坐在床头，他睁眼就看见一张硬帅但不近人情的脸，心脏怦怦直跳。
纯粹气的。
“我不饿！可以不吃饭！”
应时予睁圆眼睛，心底委屈，为什么不让他睡觉？
靳怀风没理他，转头吩咐萧鹤年：“倒杯水来，要温热的。”
萧鹤年急急应了一声，这是罚站可以结束的意思，他屁颠屁颠跑去饮水机前接水，用手背试了试纸杯的温度后才递给靳怀风：“四十度左右吧，大差不差。”
应时予吞咽一下，本来不渴，但刚才乍一听到饮水机出水的声音，突然就觉得喉咙有点儿干。
醒来这么久确实没喝过水，他呆呆望着靳怀风，以为这水是给他喝的。但出乎意料，男人自己喝了一口，停顿半秒，紧接又喝完一整杯。
同样以为这水是给少年喝的萧鹤年：“？”
过分了啊老大。
他不信靳怀风看不出来小孩儿想喝水，琢磨着男人可能有其他目的，他转身又去接了一杯。
应时予垂下目光，试图掩饰什么随即又觉得这样很好笑。
真是，瞎期待什么呢？
只一瞬，心里那点儿起伏便平静下来。
应时予抬头，眼神冷漠许多，想说自己不饿，真的不用吃饭，但刚一张嘴，一截不软不硬的圆管就塞进嘴巴。
“喝。”
简短干脆的命令，应时予没来得及思考，条件反射下已经照做，甜丝丝的牛奶味瞬间在舌尖散开。
靳怀风：“怎么样，喜欢吗？”
这是他特意从付明山家里顺走的营养品，喝了对身体好，他琢磨着要是小孩儿喜欢的话就多买点儿回来。
应时予愣愣点头，接过靳怀风手里的软包装。
几个异常显眼的大字印在上面，“巴氏特调钙奶，适应人群：儿童、孕妇，中老年人等骨质不良患者”。
应时予：“……”
他似乎哪个都不是吧？
应时予违心道：“我还是不太喜欢……”
“找人来换饮水机，一股尘味。”
靳怀风好似没听见他说话一样打断他，对萧鹤年扬了扬下巴：“去看那巴什么牛奶哪里有卖的，提一箱回来。”
应时予：“……”
萧鹤年：“明白！”
萧鹤年恍然大悟，手里还端着另一杯水，心想难怪这水不给人家喝。他们喝了尘水到没事儿，小孩儿喝了很有可能肚子痛，平白遭罪。
这医院也是，一点儿都不负责！单人病房就这么服务的？
萧鹤年端着杯子气冲冲出门，好像要找人理论一番。
靳怀风回头，见小孩儿抱着牛奶盒发呆，微微蹙眉：“怎么不喝？”
应时予抿了抿唇，他才反思完自己刚才以己度人的行为，看着靳怀风的眼睛无比认真道：“谢谢你救我，欠下的钱等我找到工作一定还你。”
靳怀风挑眉：“就你这小身板？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出去上班累坏了，还得我花钱给你治病不是？”
“而且我也不差钱，就算你一顿能吃八碗饭我也养得起，别瞎操心。”
应时予：“……”
应时予欲言又止，他想说他吃得不多但又觉得这样争论有点幼稚，垂眸没再说话。
房间陡然安静下来。
靳怀风坐到床边椅子上，转眼见小孩儿耷拉着脑袋，换了个话题：“你脚上的东西明天就能取下来，林晟的链接被我干扰了所以不起作用，只能强拆。”
应时予点点头。
男人不提这事儿他都想不起来自己腿上还绑着东西。
整整八年，从最初的惶恐到最后的麻木，他早已习惯了黑环的存在，也学会了如何妥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