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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她奔跑、喘息,她的脸色时而苍白时而红,努力喘着气又屏住呼吸,路途中撞上了两个路人,她想告诉他们离那个公园远些,可他们没做出任何反应,以为是精神病跑出来了。

      该怎么做?她跌跌撞撞闯开大门,因慌乱在楼梯围栏那踢到了脚,但她没管那么多。
      姑娘开始怀疑起那天帮忙她提的箱子里装的东西,但如果真是枪支的话,未免太信任自己了。

      马库斯在楼梯间上上下下,徘徊着,驻留着,之后她做了一个决定,尽管不知道是否有用。

      “您好您好……有人在吗?我刚……刚才在霍雷尔街的公园里目睹有人持枪……杀了人……对的嗯……我认识持枪者!她的名字叫格蕾塔·霍夫曼,不是本地人。”

      “孩子,你现在在哪个位置?”
      “噢……!在家里,斯卡里第四栋。”
      她用房东太太的座机电话报了警。

      对面隔了点时间,最后告诉她好好待在家里锁好门窗,他们会立刻派人去处理。
      她最后挂断了电话,这个可怜的小姑娘的手仍在颤抖,恍惚间想起缓缓散布在钢琴家脸上的血液,他的眼睛惊恐地注视着一切,他不甘是这个结局。

      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想着法子去冷静。马库斯现在就是那个坐在歌剧院看到有人拿着匕首捅人而惊慌失措的观众。
      靠在小卧室的墙边,她低头看着盛了半杯的水,她恢复了平稳的呼吸状态,灰暗的光线映射在水面上,那些扭曲的线条好像形成了一句话。

      Marcus, la?ule.
      马库斯,冷静点。

      对面那扇像眼睛的窗开始扭动着、蠕动着,所有的东西逐渐变得歪歪扭扭,成了几个小漩涡,如同梵高的星月夜。

      她头昏脑涨,指尖好像沾上了什么。水杯里的水洒了出来顺着女孩的指缝滴到地板上。
      最后,她无力地昏睡过去。

      奔回家的路上,她避开了那座教堂,也许从今后起她会一直惧怕着它。
      姑娘是个胆小鬼。

      梦里,有一颗插上了小刀的苹果,它的颜色鲜艳亮丽,马库斯站在远处看着它,它被一个展示柜包着,不知究竟有着什么力量居然用了这么高大的展示柜。

      “马库斯……马库斯……!”清澈的女童声在呼唤她。
      一双冰冷的小手揽上她的肩膀,洁白的小长裙搭在她身上,这个小女孩跟个天使似的。

      “埃列娜?”她捂上她的手,可怎样也捂不暖。
      “你又不高兴了吗?”
      马库斯转过去看她,瞬间千言万语化作沉默。小天使的脸是一幅画?画里两个小人拉着手,她们如此幸福。
      她并未感到诧异,反而看到它时觉得有什么东西像暖阳一样包裹着她。

      “你喜欢这个吗?”
      “喜欢。”
      “可惜不能把它摘下来给你。”
      “不,不用。它在你脸上很美丽。”
      埃列娜思考着,她抹去马库斯眼角的泪水,亲吻着她的手背。

      “那位女士并不是坏人,也许她会像我和安德烈这样去喜欢着你。”

      不,但我不会喜欢她的。我的直觉在我耳畔打转,最后告诉我她绝对没有所有人想的那么好。埃列娜,你怎么会这样说?
      她没将这句话说出口,只是看着小个子做出的举动。

      那要是霍夫曼是个手无寸铁的人呢?那我会不会反过来说钢琴家才是杀人的恶棍?

      她还是不信,因为霍夫曼确确实实在她面前杀了一个人,尽管不知道他们间有什么恩怨,马库斯还是认为自己害怕了,她害怕那个死去的人,害怕血液,害怕霍夫曼。

      “马库斯,再看看我吧。天亮了,我要走了。”她抚上马库斯的脸,轻轻地说着离别的话。
      那我该怎么办?好吧,我忘了你永远只是个孩子,况且这还是个梦。

      而后是一大片空白,那个苹果又出现了,它仍被插着一把小刀,仍被摆在展示柜里。她坐在那很久了,梦里没有太阳和月亮,所以她不能确定现在是什么时间。

      终于,她从梦中惊醒,额头不仅很冷还在冒着汗。她撩开挡住视线的头发。桌底下躺着她的水杯,里面还残留着少些液体。

      她现在所看到的不再变得那么滑稽、诡异,铁窗只是铁窗,天花板只是天花板,她也不可能见到真的星月夜。

      她在屋子里进进出出,焦急又忙碌地在等着什么,一番考虑后又准备下楼去看看。
      关上屋子的门,她猛然间想起霍夫曼还会再回到这里来的。马库斯无意义地抬头看着那弯弯绕绕直至楼顶的围栏。

      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在作祟,小拇指因不安而抖动了几下。

      她跑下楼,她要把一切告诉桑德拉,然后想办法和这个老太太逃离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
      她打了两个喷嚏,推开桑德拉房间的门,摸索着那台电话。

      “抱歉,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

      “哐当——”大门被重重推开而发出了骇人的声响,冷风汹涌澎湃,风声像在鬼嚎。外面雾蒙蒙一片,没人知道雪何时才会停。

      电话筒撞在桌面上,她或许知道自己离死亡不远了。
      她所恐惧的那个人轻轻关上了门,仿佛对刚刚使出了多余的劲有些意外。她提着的透明袋子里仍有几听小麦啤酒。
      她还把取暖气带回来了——

      “这个是你的吧?我昨天晚上看到你了。”霍夫曼把取暖器送到她面前的桌子上去,马库斯没敢吭声,使劲摇着头。
      年长者一个轻微的动作把她吓得没招了,头一往后仰直接碰上柜子一角,她捂着头闷哼。

      女孩的表情和动作让人嗤之以鼻,她又想着自己为什么不逃,但腿却像灌满了铅,钉在原地。
      霍夫曼意识到自己有吓到这个孩子,她右手流畅地探入大衣里。

      如果她有名为“阅读”怪异能力就好了,这样不仅能提前知道对面要做些什么,也不会再这样大惊小怪。

      然而她掏出来的只是一个小巧的深色皮夹。
      拇指一挑,皮夹弹开。手腕稳定地悬停在两人之间,让皮夹内侧正对着马库斯。

      庄重与绝对的权力。马库斯是这么认为的。
      她停顿了一瞬,眨了眨眼晴。

      “抱歉,让你受惊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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