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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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猝不及防？桑德拉的健谈她早就知道，但被一个近乎陌生、气质迥异的人这样说出来，感觉像被剥开了一小块外壳。
“是的…谢谢您。”她低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书包带子。
霍夫曼似乎没期待更多回应。
“好好休息，明天是周五。”她迈开步子，向楼上走去，皮靴踏在木楼梯上发出沉稳而规律的轻响，最终消失在通往顶楼平台的转角。
马库斯在原地站了会，她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这才快步跑回三楼自己的房间。
她那间小卧室里有张大桌子，上边摆了可以堆成墙的书籍和稿纸，很有顺序，大大小小依次分类，或者把首要的放在最上头。
贴近窗户的墙上挂着《小王子》的海报和一张单薄的日历表。
她在这散发灵感，奋笔疾书。
木地板踩上去吱吱作响，夏天老有小虫、蜘蛛从那爬出来吓得马库斯不敢出声。
客厅里除了一座沙发就没什么了，那是房东太太给她的，她偶尔会躺沙发上盯着陈旧的天花板看一上午，然后呼呼大睡。
现在她换了件更厚实的睡衣，手撑着窗台探出头又缩回屋子里关上窗门，她冷得打哆嗦，想快点攒好钱买个取暖器。
人们总在冬天想念夏天，在夏天想念冬天。
房东太太在彩色电视上看到了去往比斯特里察的老年旅游团，她给夕日的伙伴打电话约他们明天中午收拾好东西去玩。
清晨的人们在大街小巷里流动着。每天起床后编几句梦话哄骗自己去上班，“平庸”俩字像吐痰一样被吐出，对着下水道井盖边的一枚硬币说“钱！钱！你知道吗？！我现在像需要空气似的需要你！”，无论穿着西服还是便装，回到家总会被一句“亲爱的，地下室里混吃等死的老鼠都比你强十倍。”这样的话狠狠击到，从而行尸走肉地过着生活。
他们是整天都想闷在卧室里的甲虫，自诩天才，梦想着像个独立的富人一样打着高尔夫球，钱却从家人的口袋里来。还在某个下水道举办了一场“空气拍卖会”，妄想着晚上能有大好人能以十欧元拍下一瓶“拿破仑打喷嚏残留的氧分子”。
也许不会料到，未来哪一天只是去捡一个滚到书桌底下的笔筒就肺动脉破裂而死去，但至少这些人拥有着真正的幸福，又能感到满足。
霍夫曼最早也融入过这样的日子。
通往山顶的小路是条斜坡，她走了有一段时间，站在崖边拿出一本巴掌大的绘本和一支钢笔，在最粗糙的底页划了半天，她时不时停下笔，跑边上去俯视大半个镇。
这时的阳光根本没有像马库斯说的那样暖和，看来是又降温了。
她抖下身上的雪，在自己画的地图上的某个小地方标了个圈——教堂。
没人能看懂她画的东西，当然，自己能懂就行。
她把绘本藏进大衣口袋里，现在是清点子弹的时间。
马库斯梳理好头发刚下楼就被房东太太拉住手。
“我以为她是个会赖床的人，结果一大早我就听到跟爆炸声没啥区别的关门声，没礼貌。”
她真去橡树林了？
“嗯……”马库斯含糊地应着，“其实……会赖床的人是我。我还多睡了十分钟。”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
原本想着怕霍夫曼找不到路，要带她走一段，结果刚把手伸出被窝就被冷得取消这个想法。
“对了！我报了一个去比斯特里察的旅游团，可能要个一周？我的厨房里还有些菜，冰箱也可以用，到时候你煮起吃吧？还有还有，植物园东门边有两只被遗弃的小花狗，我走之后能帮我喂它们吗…？好了好了，你该走了，孩子，耽误你太久了，我也要收拾东西了。”
意大利老奶，热情话多。
学校里还算热呼，每个教室里都有安排暖气。
马库斯把书包装进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几本要用的书，去找教室。
她在学校没啥深交，坐她后边的女生偶尔找她问题，那个女孩老是多带一瓶牛奶给她并附加一句“你好矮啊，是不是营养不良？”
下午放学她只带走了笔记本，作业不多，不需要用到的书带上是一种多余的重量。
她去学校后门转角处的小店要了一杯加热的咖啡，把它捧在手心就没有那么冷了。马库斯小口小口地吮着，推着她那小自行车慢步走着。
又经过了那个教堂，这次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两扇门被锁得紧紧的，她没有再停下，瞟几眼就行了。
冷冽的氛围包裹整个镇，冷风吹进她口中，紧闭牙关，发现唾液中还混杂了些血腥味，她扯出一张纸来擦拭智齿边溢出的血。
她在心里哀嚎，加快了脚步，推着自行车的轮子碾过积雪。
马库斯脱下厚重的外套和围巾，挂在鞋柜旁有些摇晃的衣架上。冰冷的空气立刻包裹住她单薄的毛衣。她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嘴里那股血腥味淡了些，但智齿依旧发出刺痛。
房东太太桑德拉显然已经出发了，去享受她和老伙伴们的比斯特里察之旅，留下满屋的空荡和寂静。
霍夫曼这时候也没回来，可能还在探索这个小镇或计划去哪个餐厅。
马库斯腾出一本书来，摘抄上面的几段内容，花费点时间来完成这个读书笔记。
书柜底下还有只被打开的行李箱，下层装着她的衣物，上层小格子里挂着初中毕业拍的合照，学生们的背后是一堵红色的石砖墙，青绿的的苔藓腐蚀着他们的周围。
马库斯在房东太太的厨房里拿了两颗鸡蛋，敲开它们的外壳，倒进油锅里，溅起的油沾在她手背上，她又捡起锅盖挡在面前，以防更多油飞起来攻击自己。
她端出盛着鸡蛋的盆放在餐桌上，拿只手帕擦干灶台边。
彩色电视的屏幕闪烁了两下，它看着快报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