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就是想让老婆乖乖入我怀》蒲适安

14、他说我喜欢吃软的

　　又是一天清晨的H&C技术部，咖啡机的蒸汽准时在七点半响起。沈知衡往马克杯里倒深烘咖啡时，指尖在糖罐上方顿了顿——他记得萧何前几天说过“想试试少糖”，但最终还是往杯里加了两勺。

　　“早。”萧何路过沈知衡的身旁，发梢还沾着写字楼外的寒气。他接过咖啡时，发现温度恰好是自己习惯的65℃，甜度却比往常多了半颗方糖。沈知衡已转身整理报表，西装袖口露出腕骨处的伤痕——那是调试设备时被冻伤的痕迹，现在每到降温就会泛白。

　　“陆奕说海外服务器的防火墙需要升级。”萧何抿了口咖啡，舌尖尝到熟悉的甜，“下午开个技术会？”沈知衡翻文件的手停在某页：“白慈和我要进‘智心’项目的用户反馈。”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个暖手宝推过去，“会议室空调坏了。”

　　这是自雪天来沈知衡第三次“顺手”多备暖手宝。萧何看着对方耳尖泛起的微红，想起上周去大学讲座时，自己随口说的“冬天手冷”。

　　隔壁工位的陆婉忻突然探出头：“萧总，沈助又给你‘定制’咖啡啦？白慈你看，这就是传说中的‘职场暗送秋波’！”

　　正在改代码的白慈手一抖，差点删了数据库。陆奕晃着咖啡杯从茶水间出来：“小忻别瞎说，人家沈知衡是怕萧总低血糖影响工作——对吧，沈大助理？”

　　沈知衡没接话，只是把一份打印好的用户反馈报告推给萧何，纸角用回形针别着颗太妃糖。萧何捏起糖纸，听见沈知衡低声说：“昨天有用户说‘智心’的提醒音太吵，你试试把频率调成……”

　　“智心”项目上线前夜，实验室的荧光灯亮到凌晨三点。沈知衡趴在键盘上改交互逻辑，肩膀突然被件带着栀子花香的外套盖住。他抬头看见萧何站在身后，手里拿着刚泡好的热可可：“第七版原型机的传感器参数，我重新算过了。”

　　屏幕上的数据流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萧何俯身调整参数时，指尖触到沈知衡腕上的冻伤疤痕。“这里的压力感应需要再调松0.5个单位。”萧何的呼吸拂过沈知衡的耳尖，指尖在鼠标上移动。

　　鼠标的敲击声连绵不断的响着，陆婉忻揉着眼睛从隔壁服务器房出来：“你们还没……哇哦，共享工作呢？”白慈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宵夜：“沈助理，萧总，陆奕说请吃宵夜庆祝……”

　　沈知衡带着被打断工作的不耐，说道“数据还差最后校验。”他起身时，袖口的纽扣刮到萧何的水杯，热可可洒在原型机外壳上。“我来擦！，陆婉忻急急忙忙的随手拿了包纸巾赶来。

　　“我自己来。”沈知衡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冷硬。他擦着机身上的可可渍，看着靠在一旁的萧何时，握纸巾的手骤然收紧。陆奕靠在门口叹气：“我说你们俩，比我们防的黑客还难攻破。”

　　随着新项目的落幕，2012年也渐渐步入尾声。

　　元旦团建一日游选在城郊滑雪场。萧何换上滑雪服时，发现内衬口袋里塞着包暖宝宝，包装上印着他乌鹊的图案。他抬头看见沈知衡正在远处调试滑雪镜，腰间别着个急救包——那是陆奕去年送的，说“沈知衡看见别人受伤比自己疼”。

　　初级道上，陆婉忻正缠着白慈教她转弯，雪杖不小心戳到旁边的小孩。白慈连忙道歉，陆婉忻却蹲下来给小孩拍身上的雪，发梢的雪花落在白慈手背上。“你看他俩，”陆奕用胳膊肘撞沈知衡，“比咱们那台破服务器还甜。”

　　萧何刚学会急刹，却在转弯时重心不稳向后倒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落入一个带着雪松香的怀抱。沈知衡扶住他的腰，掌心隔着滑雪服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膝盖弯曲，重心放前。”他的声音在风里有些不稳，却下意识替萧何紧了紧滑雪镜的绑带。

　　“谢谢。”萧何抬头时，两人的滑雪镜镜片映出彼此的影子。沈知衡突然松开手，后退半步：“陆奕说中级道有暗坑，别去。”他转身走向休息区，背影却在雪地里顿了顿——刚才扶住萧何腰时，他感觉到对方后颈的印记，正隔着布料与自己的旧伤产生微不可察的共振。

　　休息区里，陆婉忻捧着热奶茶对白慈笑：“你教我滑雪时，像极了上次改bug的样子。”白慈弯了弯嘴角：“有吗？我以为你会嫌我啰嗦……”“才不会！”陆婉忻突然把围巾分他一半，“比我哥有耐心多了。”

　　沈知衡看着窗外雪地中笑闹的两人，又低头看自己的那道疤痕在低温下泛着青白，像道未愈合的伤口。萧何端着热可可走来，把杯子塞进他手里：“手都冻红了。”

　　热可可的温度透过纸杯传来，沈知衡却在触到萧何指尖时，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他突然想起母亲生前常说的话：“真正的羁绊不需要密码，是你看见他冷，就想把自己的围巾分他一半。”

　　项目上线成功那晚恰逢跨年夜，四人组挤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庆祝，白慈说这样更有烟火气。陆奕非要买光所有口味的关东煮，陆婉忻和白慈抢着付账，最后把硬币抛在桌上。“正面算我的，反面算你的！”陆婉忻笑着说，发夹掉在白慈脚边。

　　沈知衡和萧何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看着玻璃窗外的霓虹。“‘智心’的用户量破十万了。”萧何戳着鱼丸，“你改的压力感应模块，好多用户说‘像被人轻轻揉头’。”沈知衡盯着碗里的萝卜，声音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到温柔“是你说的，技术设备也该有温度。”

　　陆奕突然把一串海带结放在沈知衡碗里：“尝尝，萧总挑的，说你喜欢软的。”沈知衡抬头看向萧何，眼中带着些即将隐藏不住的执拗。

　　陆婉忻踢了踢白慈的脚：“喂，你上次说要教我怎样当好一个总裁助理的话，还算数吗？”

　　“当然！”白慈立刻坐直，“明天午休就教你……”

　　便利店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凝着水雾。沈知衡看着萧何用纸巾擦雾，画出歪歪扭扭的心形，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老总部的实验室，母亲也是这样在玻璃上画图案。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那里本该放着怀表，现在却只有枚办公室的钥匙扣。

　　“下周……”沈知衡刚开口，萧何的手机突然响起。是秦慕言打来的紧急电话，“蝰蛇”再次攻击了服务器。四人立刻起身冲向写字楼，雪松香和皂角味在便利店门□□织，又被夜风吹散。

　　奔跑中，沈知衡下意识拉住萧何的手腕，却在对方看过来时，像烫到般松开。但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旧伤，此刻正与萧何后颈的印记，在夜色中形成无形的共振，带着即将破土而出的情愫。

　　而便利店的监控里，清晰地记录下那串没吃完的关东煮旁，两枚相扣的硬币——一枚正面朝上，一枚反面朝上，恰似他们之间未言明的约定，在日常的烟火气里，静静等待着共振的下一个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