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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吻到他了 ...

  •   斐济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当沈知衡接到国际刑警的加密电话时,苏瓦港的暴雨正砸在度假酒店的玻璃幕墙上,将霍启锋被捕的画面模糊成一片水痕。’人已经控制住了,但他拒绝交代资金流向的最终节点。”电话那头的张警官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而且,他随身行李里只有一份……奇怪的遗嘱。”

      沈知衡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旁边的萧何正在整理警方初步调查报告,闻言抬眸,沾染着雪松味的气息混着打印机油墨味飘过来:“遗嘱?”

      屏幕上随即跳出张警官发来的附件——泛黄的羊皮纸遗嘱边角烫着银箔,签名处的“霍启锋”三个字歪扭得像被水浸过的蚯蚓。但真正让萧何瞳孔骤缩的是遗嘱内容:“……将名下所有资产赠予‘乌鹊’技术专利的合法继承人,落款日期:2010年11月15日。”“2010年?”萧何的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日期,“正是你母亲公司破产后一个月。”“这又是他耍的什么把戏?”沈知衡的声音擦过萧何耳廓,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强硬。

      “霍启锋的遗嘱是陷阱。”萧何抬手想推开他,却被沈知衡反扣住手腕按在落地窗上。雪松味的气息混着栀子花的香气,不知是谁的掌印在玻璃上留下浅浅的痕迹,“他知道你会查‘乌鹊’的资金链,更知道……”

      “知道我会为你拆穿所有陷阱。”沈知衡打断他,指腹摩挲着萧何腕骨的凸起。监控录像里霍启锋走进老总部的画面在脑海里闪回,他突然想起母亲实验室的旧照片——萧父站在最右侧,而母亲身边站着的男人,手腕上戴着和萧何同款的银质袖口。

      “1999年的约定,”沈知衡俯身,鼻尖几乎蹭过萧何颤抖的眼皮,“除了你父亲和我母亲,还有谁?”

      话音未落,书房内的落地灯忽的闪烁了片刻。在黑暗骤临时,萧何的唇被沈知衡堵住。这个失控而又突如其来的吻带着两人之间未曾说出口的暧昧,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像要把彼此骨髓里的秘密都啃噬出来。沈知衡尝到对方舌尖被虎牙刺破而留的铁锈味,是似钢笔碎尖划破的伤口,也是十三年前未说出口的誓言。

      “松开……”萧何的声音在这充满血腥气的吻间变得破碎,只得微微踮起脚反手勾住沈知衡的后颈,将他微微推开。电脑屏幕的蓝光在两人交叠的影子里明灭。

      “霍启锋在被捕前说了句话。”沈知衡松开他时,喉结滚动着压下沙哑,“‘当年按手印的人……不止萧董一个。’”

      萧何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推开沈知衡,踉跄着撞向旁边的书桌,桌上的不是财务报表,而是一叠泛黄的股权转让书。最上面那份签署于2010年10月的文件上,沈曼的签名旁,赫然盖着一个模糊的指印——而指纹库比对结果显示,那枚指纹的主人,正是三个月前因心脏病去世的萧父。

      “这不可能!”萧何的指尖划过指印边缘,“我父亲当年反对技术外流,怎么会……”

      “是因为真正按手印的人不是他。”沈知衡拿起文件,目光落在签名栏下方的隐藏水印上,“‘乌鹊’的专利转让协议是有特殊防伪的,真正的签署日期会在紫外线灯下发亮——2010年10月15日,正是霍启锋进老总部的那天。”

      电脑的散热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轰鸣。沈知衡看着萧何突然惨白的脸色。忽的想起母亲留下的怀表,当怀表齿轮转动时,弹出的暗格里有半张照片:是年轻的沈曼依偎在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怀里,那人侧脸的轮廓,竟与现在的萧何有七分相似。萧何此刻也想起了那张藏在沈知衡衣柜中的照片,眉眼弯弯的女人,似乎也曾在父亲的备忘录中见过。

      “你父亲和我母亲,”沈知衡的声音艰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何没有回答。他转身打开电脑服务器的终端,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屏幕上跳出1999年的加密邮件——发件人“乌鹊”,收件人“H&C技术部”,附件是被加密的核心技术文档,而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启锋已就位,按约定执行B计划。”

      “B计划……”萧何喃喃自语,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录音笔,“当年我父亲发现霍启锋的伪造签名,想重新调查时,突然心脏病发……”

      “心脏病发的时间,”沈知衡打断他,指尖按上萧何的后心,“和你现在的位置一样。”

      他的指腹隔着衬衫,触到一片异常的凸起。萧何猛地一颤,想扯开领带,却被沈知衡按住。在服务器蓝光的映照下,沈知衡看见萧何后颈下方,有一道极淡的旧疤痕,形状恰似电击器的接触点。

      “你父亲不是突发心脏病。”沈知衡的声音冷得像是淬冰,“是有人用高压电击器伪造了病发症状,而这个人,现在就在董事会里。”

      话音未落,书房门突然被撞开。是陈董事,他不远万里飞到斐济岛想要拿出最后的底牌,他手里挥舞着一份文件:“沈知衡!你涉嫌胁迫萧总篡改证据,现在立刻跟我走!”

      沈知衡将萧何护在身后,后腰由张警官寄来的的录音笔突然震动。是加密信息跳出来:“霍启锋抢救无效死亡,死前吞下的胶囊里有半张纸条——‘2010年按手印的人是……’”

      信息戛然而止。陈董事带着的保安已经扑上来,沈知衡反手制住一人,却在余光瞥见萧何突然从文件柜里抽出一把消防斧,在他劈向服务器终端的瞬间,沈知衡明白了什么。

      “走!”萧何将损坏的U盘塞进沈知衡掌心,自己却被保安死死按住,“去查老总部的地下金库!”

      借着门缝透过来的光亮,沈知衡看到了他眼底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想起旋转木马的约定,想起黑暗中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转身向门口冲去。

      当他驱车赶到乌鹊老总部时,暴雨已经在柏油马路上汇成小流。地下金库的密码锁在输入“19720514”的瞬间亮起绿灯,门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上了锁的泛着铁锈的皮箱。

      在撬开箱盖的刹那,沈知衡的呼吸骤然停止。里面没有技术文档,只有一叠亲子鉴定报告——最新的一份签署于2011年6月,鉴定对象是“沈知衡”与“萧建宏(萧父)”,结果栏用红笔写着“排除亲生血缘关系”,和一个曾经母亲带着的那块怀表,而在怀表下方,压着一张1999年的结婚照——照片上,沈曼穿着婚纱,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不是萧父,而是……

      沈知衡猛地抬头,想起了刚刚在书房陈董事手腕上戴着的银质袖口,正是母亲旧照片里那个男人的同款。

      而此刻,警局总部的审讯室里,萧何看着陈董事摆在桌上的亲子鉴定报告,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释然的疯狂,像极了沈知衡在书房吻他时,那种要把深渊都踩碎的狠劲。

      “你以为拿出这个,就能证明我和他有血缘?”萧何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落在报告角落的水印上,“1999年,我父亲发现你和沈曼的私情,逼你签署放弃‘乌鹊’专利的协议,而你……”

      他顿了顿,看向审讯室单向玻璃外的暴雨,仿佛能穿透雨幕看见沈知衡的身影:“你用伪造的亲子鉴定骗我父亲相信沈知衡是他的私生子,又策划了‘乌鹊’破产案,就是为了让我和他自相残杀,对吗?”

      陈董事脸上的笑容僵住。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沈知衡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手里举着那张1999年的结婚照——照片上,沈曼身边的男人,赫然是年轻时的陈董事。

      “陈启明。”沈知衡的声音在暴雨声中冷得像刀,“或者我该叫你,霍启锋的孪生哥哥,当年‘乌鹊’的技术总监。”

      暴雨瞬间淹没了所有声响。萧何看着沈知衡掌心被U盘压出痕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每次他靠近,对方身上总有雪松混着铁锈的味道——那是沈知衡用血肉为他筑起的防线,是比血缘更滚烫的羁绊。
      在书房那个与沈知衡意味不明的吻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然不能再由简单的上下属关系来定义了,或许自己应该好好想想在这件事情落幕后应该怎样面对这一团乱麻的感情。

      而此刻,窗外的斐济雨幕终于停歇,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沈知衡手中怀表的乌鹊图案。齿轮时隔几十年再次咔哒转动,这一次,露出的不是秘密,而是两个灵魂在深渊里,终于找到的,彼此救赎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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