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如黛月如勾》墨葵

4、再见灯火已阑珊

　　墨陌伸了个懒腰，才看见外面已经大亮了。正没精神的呆坐着，才意思到连城不见了。
　　“连城！连城！”
　　墨陌跑出了屋里，跑到了院子里，继续叫着他的名字。
　　“小妞，我在这里。怎么了？做梦都在想我？想我了？”
　　墨陌昂起头，哼了一声，跃上了屋顶。
　　“咦？小妞会了？”
　　墨陌得意的昂起了头，抢过了连城手上的馒头，吃了起来。
　　连城看着空的手，也看了一眼墨陌，原本冷酷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墨陌吃着馒头问着他。
　　“没什么，马上要去帝都了，快点去准备下。”
　　墨陌苦笑了一下，带着哭的声音问道，“请问是要去帝都吗？”
　　“你该不会是真的偷了墨王的什么东西吧？那么怕回去？”
　　墨陌哼了一声，跳了下去，一溜烟就从屋里跑了出来。这时的她穿了一件破旧的衣服，带着头巾，脸上还脏兮兮的，活像一个小乞丐。
　　“喂，傻妞，你这样，是不准进帝都的。”
　　“先走了再说啊！”
　　两匹瘦弱的白马缓缓地行驶在宽阔的官道之上，他们丝毫不像杀手，倒像外出游玩的人。
　　“你看那两匹马，慢的像乌龟一样，哈哈。”
　　守城的士兵打趣着他俩，二人倒也不恼，笑脸盈盈的走了过去，九九八十一道关卡，九九八十一审查毫无疑问的过了，很快他们进了帝都。

　　帝都的格局堪称鄍国最完美的艺术品。
　　九九八十一道城墙内，以帝都塔即使王的宫殿为中心的建筑，向四周扩散开来，形成圆心，东西南北各一条主干道通往帝都塔，不过西南北基本不用，已被玄冰铁所封住。倒是东面成为了唯一的通道，那通往帝都塔顶须经过十六大殿，殿按阶级从下至上依次为内侍官处所、内宫侍女处所、内宫侍卫处所、勤杂宫人处所、宫人与侍卫总管处所、内宫天牢、失宠妃子的冷宫、冷宫妃子女的寒宫、出生卑微的妃子所生的公主王子殿、出生卑微的妃子的殿、出生高贵的公主与王子殿、出生显赫的妃子的殿、异姓王墨王的象征性的行宫、帝后宫、帝王宫。
　　帝都塔四周先为皇族成员，其中异姓王墨王也在其中，之下为功名显赫位高权重之人和各郡州大小官员的家眷所居之地，在之下为富商，在之下紧紧是为帝都听过生活来源的普通民众。但是帝都郡民要求极高，家族昔无罪孽过往，现无叛逆之心。单单是郡民堪说是民风淳朴啊，帝都可以说是锻造了一个近似神般完美的世界。
　　不过作为与当朝政权把持者——义堂相对立的组织神殿却在帝都相对隐秘，除了帝王很少有人知道那些人在哪里，只有大祭之日，那些人才突然出现。只不过他们的存在尝试在帝王交给义堂的文碟上，无形之中神殿已是与义堂抗衡的权利中心了。各州郡本有官员，官员之中却渗进了神殿中人，故而近百年来，神殿与义堂一直视同水火。表面所有政策来之百官，实际多数为二者商议的结果，王的心也渐渐倾向于神殿了。
　　墨陌想到了那里突然恐惧了起来，她的快乐只是她的父辈为她遮盖出来的美丽，那些美丽的花朵之下，是混杂着无数的人的鲜血，那是罪恶之城，那些怨气会在万丈深渊中慢慢沉淀，直到得到最后的怨恨，直到得到最后的毁灭，直到得到最后的救赎。
　　“傻妞，怎么不走了，都最后一程了。”
　　墨陌听到连城的声音，一惊，从沉思中醒来。
　　“你才是傻妞。”
　　连城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墨陌的脸说道。
　　墨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本花容月貌的脸被她用几颗黑色豆子做了大痣，看之让人倍感厌烦，当然那帝都守军定不会想到是墨陌公主。
　　“别摸了，再摸就掉了。”
　　“连城！”
　　连城看着墨陌愤怒的脸再度大笑起来，基本上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了他的笑声。

　　当连城和墨陌把马拴好了后，两人正站在路中间时，一支红色服饰的宫中礼仪队缓缓而来，中间一顶白色的大辇中，年轻的帝后正坐。
　　“帝后有令，汝等贱民无需行礼，且各自散去吧！”
　　人群听见了帝后的内侍官所传之话纷纷散去了。墨陌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女子，那的确是她姐姐墨阡。
　　墨阡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片刻，又移转过去了。
　　连城看着两张极为相似的脸也目瞪口呆了，那个小妞墨阡一定不是墨家家臣，和那帝后那么相似的脸，只可能是帝后的妹妹啊。连城上前两步，指向了帝后。
　　墨陌一把捂住连城的嘴，把他往后拖走。
　　“你干什么吗？”
　　墨陌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连城抖了抖身上的灰，站了起来，笑脸嘻嘻的站在墨陌的身边伸出手，耷在她的肩上说道，“那是你姐姐还是妹妹啊？这么像啊？墨家的家奴怎么能是帝后啊？”
　　墨陌哼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了帝后坐辇后面的小辇上，车中男子正是她的父亲，而旁边的女子正是她的小姑姑月怜。
　　“为什么小姑姑会回来？出了什么事吗？”
　　连城听到墨陌的嘀咕，有些疑惑的问道，“喂，你家人你不去认在这里嘀咕什么啊？”
　　“你不要闹啦！”
　　连城摊开了手，冷哼一声，闭上了嘴，心里却骂小女子反复无常。
　　墨阡看着墨陌消失在了人群中，那颗悬着的心发了下去，她垂下了眼帘，一双皓眸子此刻暗淡无光，心中百般滋味浮现。
　　“妹妹，你可知姐姐这帝后做的可是步步艰辛啊，一面是隐瞒你我之秘密，一面是国家宫中政事，殊不知我已心力交瘁了。”
　　墨阡想到这里突然妒忌起了墨陌，倘若是墨陌嫁入，无任何须隐瞒之事，她也无需若此辛苦的隐瞒着。手中帝后戒指突然银光乍现，勒紧了她的中指，墨阡低哼一声，额头冷汗淋淋，意思里记得帝王说过帝后戒所拥有者必心存善念，爱民如子。墨阡当下闭上了眼，心中再也无存恶念，平若静湖。
　　“真是印证了一念成仁，一念成佛啊，”墨阡自嘲道。
　　月怜手中紧握着先帝赐给后来的儿媳也就是帝后的王令，那是在一张如同帝王亲临的圣旨，那是就宣叶城城民的唯一的机会了。她的哥哥也因担心月华而不语中，两个人的忧愁使在一旁关注她们的墨陌心中焦急起来。
　　连城叼着一根牙签，蹲在墨陌旁边的石头上，说道，“你又不想见他们，又激动个屁啊？！”
　　墨陌怒视着连城，说道，“我是怕我和我姐姐的身份问题。”
　　“啥？”
　　墨陌站在连城的面前，认真的说道，“五年前的一次帝王狩猎，途径皇家牧场的途中，有个少年不知道什么原因倒在了帝王的面前，惊到了帝王，故帝王下令赐死。一个红衣少女落在了你的面前，跪在帝王的面前说道，王，请不要杀他，他是我的家臣，本是我离宫特来相送，不料惊了王驾，请王放过。还记得这句话吗？你说过的你要报恩，那么请你现在报恩。”
　　连城口中的牙签掉在了地上，笑嘻嘻的脸缓缓地沉了下来。
　　“你要我怎么做？”
　　“带我进宫。”
　　连城点了点头，墨陌和他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墨阡看见了墨陌的离开，长舒了口气。华丽的车驾走上了回程的路。而墨王和月怜离开了帝都，一路向南那是去往宣叶城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