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昼》归鸟林

13、回家 熟悉的小县

　　期末很快就结束了，几人在期末前就订好了回家的票，行李也都早早拾掇好了。

　　除了从国外回来上学，为了方便搬到了本地的夏脉，206的其余几人包括女生宿舍502的郁归和辛心都在同一个地方，相约乘同一辆火车回去。

　　订票的时候，辛墨觉得夏脉一个人留着有些太孤独，便问他。

　　“要不……你和爷爷奶奶商量一下，和我们一起回去？把老人家也带上，就当旅游了！”辛墨恳切地道，眼巴巴地望着夏脉。

　　“我问问吧。”夏脉也没纠结，当急忙打了电话。

　　“奶奶，咱们原先在宁区那儿的房子还在吗？”话一出口，几人看向夏脉。

　　“好。朋友们的家都在那边，所以想着，今年暑假要不要去那边。就当回老家旅游。好，我和他们一起订票。爷爷奶奶拜拜，好，明天见。”夏脉说罢，干脆的挂了电话。

　　“你家在宁区有房子？”看着夏脉刚一放下手机，辛墨立马出声问道。

　　“嗯，小时候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半年吧。”夏脉顿了顿道。

　　“……”禾氢看他一眼。半年特地买个房？搬走后为什么不卖掉呢？啥家庭啊？
　　问题很多，但一个都没问。

　　辛墨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看样子有些惊讶。

　　郁重挑挑眉，小小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外：“还真巧啊，居然也回的一个地方。”

　　几人现在的经济条件都挺充裕，夏脉应该是最富的。

　　辛墨在一旁看着，眼睛亮晶晶的。他能感觉到夏脉的情绪似乎也比平时要高涨许多，自己也不自觉开心。

　　辛墨并不了解夏脉的过去，但顺口的邀请，却歪打正着。

　　——

　　“出发出发！”辛墨背了个包冲在最前面，手里彩色行李箱几乎挨不着地。

　　夏脉无奈地看着，手里提了自己和爷爷奶奶一共两个行李箱，走在辛墨的后面。

　　郁重一如既往地走在禾氢身边，两人各推着自己的行李，郁重多推了个郁归的，不知在说什么。

　　郁归走在夏脉的爷爷奶奶身边，陪老人家聊着天。手里拖了辛心的行李箱，辛心在行李箱上坐着，显然已经睡着了。

　　回家的路似乎总是充斥着两种感情，对朋友的不舍，对家的眷恋。

　　但现在，几人一起回家，所以不舍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集体回家的兴奋。

　　8:00的火车，上午7:30，一行人已经到了火车站。

　　“快晚点啦！快跑啊！”辛墨突然回身冲着大家喊道。

　　夏脉老老实实地跟上了他的脚步，本就生的向上翘的嘴角又弯了弯。

　　郁重一挑眉，跟辛墨对上了信号，用肩膀轻碰了一下禾氢的，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一起。郁重手里两个箱子也不拖着了，提起来两肩一边扛一个就跑。

　　禾氢迟疑了一下，慢跑跟上。

　　“这帮小崽子干啥呢？”郁归看了眼表，确认离启程还有半小时的时间，吐槽了一句。

　　“都还是孩子嘛……”夏奶奶轻声笑了笑。

　　“十八十九岁的人了，早成年了。”郁归笑着低头跟夏奶奶说。

　　“你也还是孩子呢。”夏奶奶笑眯眯的，抬手轻轻摸了摸郁归的头发。

　　郁归红了耳尖，无奈笑了笑。

　　从小放养式教育的家庭让她没太多家人之间的温存记忆，所以郁归其实很不擅长应对来自于长辈的关心。

　　另一边四个人迎着朝阳奔跑着，哄闹着进了站，停下来后禾氢看了眼表，分针指着7，离发车还有25分钟。

　　四个人站了一圈，看着表，莫名其妙就开始傻乐。

　　“瞎跑什么……”禾氢轻轻喘了口气，无奈笑着。

　　郁重胳膊肘着禾氢的肩膀，头埋在自己臂弯里一颤一颤的，行李箱被撇在一边。

　　夏脉不懂这莫名其妙的举动，但是却感觉心里暖洋洋的，一张微笑唇向上勾着，弧度显得更加漂亮，眉眼也带了笑意，就那么温和地笑。

　　始作俑者手抓在行李箱长柄上，额头靠着行李箱，蹲着笑的最厉害。

　　“哈哈哈哈……你们怎么真跑啊哈哈哈……”辛墨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耳朵一颤一颤，尾巴尖儿轻轻晃着。

　　大家都心知肚明没被辛墨骗到，但没人说，这只小猫开心，大家也便由着他胡闹。

　　郁重难得没有怼他，和大家一起乐着，被一起回家的特别情绪带动着，也一股子兴奋劲儿。

　　辛墨起身，擦掉了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正了正神色，认真道：“好了，不能再笑了，我们离上车还有20分钟了。”

　　说罢，想到什么，自己没憋住，连带着几个人又熙熙攘攘笑作一团。

　　于是，郁归几人一进来看到的就是四个大小伙子在门口傻笑。

　　“丢不丢人啊，多大了？”郁归走到几人跟前揶揄。

　　“哎，话不能这么说，笑不笑的，本来回头率就高。”郁重厚脸皮，无所谓道。

　　这倒是实话，几人平日里无论任何地方，只要出现了两个及以上的人，回头率就会比平时还翻几倍。

　　“瞧瞧，金发碧眼混血帅哥，高冷清爽蓝发帅哥……”郁重拍拍夏脉肩膀，又摸摸禾氢脑袋，最后又摸着自己胸口，一脸贱兮兮地声情并茂，“传统Chinese长发美男……”

　　郁归一巴掌扇他后脑勺上。

　　没听见夸自己的话，辛墨正要发作，夏脉已经开了口，不太熟练的模仿郁重的句式：“还有……漂亮调色盘小猫帅哥。”
　　辛墨满意了，尾巴翘老高，凑到夏脉身边炫耀似的往那一站，尾巴动了动，往他身上撩了一下。

　　辛墨的头发是三花猫的配色，甚至位置分布也和三花猫一样，颜色糅杂在一起，像是打翻的调色盘，猫耳朵顶脑袋上给身高撑起来10厘米，着实显眼。
　　而禾氢和夏脉，一个蓝毛一个金毛，视觉上就很抓人眼球。
　　至于郁重，可能是微微带卷的长发和一米九的身高实在显眼。

　　几人单独出门的回头率就不低，可想而知，四个人一起出来回头率可以说几乎是百分百。

　　郁归看了几人一会，其实单看四个人的发色真的很像小混混，气质上倒是只有郁重看着不像正经人。
　　幸好几人已经过了需要穿校服的年纪。

　　一点小插曲过去，郁归拖着行李箱和行李箱上熟睡的辛心，跟两位和蔼笑着的老人家往检票口走去。

　　郁重摸了摸被打的后脑勺，搂着禾氢，手搭在他肩膀上。

　　禾氢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郁重靠在他身上的手臂，示意他检票进站。

　　辛心还是睡的昏昏沉沉，郁归单手把她抱起来，把她坐着的行李箱放进扫描的机器，然后两手提着她腋下，让安保人员安检，没太在意陌生人混杂着疑惑和敬畏的目光。

　　配合完正常检查流程，她没再把辛心放回行李箱上，一手抱小孩儿似的拖着辛心的膝弯让人靠在肩上继续睡，一手拖着行李箱。

　　夏脉惊讶这人到现在都还没醒。

　　火车静静停在站台上，几人找到各自的床铺，两位老人家在最下层，中间是夏脉和辛墨，一个方便照顾自己爷爷奶奶，一个不喜欢刺眼的灯光。剩下郁重和禾氢躺在最上面。

　　郁归和辛心则在旁边的一对中铺，她们的上下铺几人似乎都互不认识，俩人也乐得清净。

　　他们这趟回家火车要坐一天一夜，第二天中午才能到。

　　辛墨把自己背着的“炸药包”搁在狭小空间里唯一一张小桌子上，从行李箱外侧单独的夹层里扯了个床单便翻身上了床，简单一铺。

　　今天起的太早，虽说睡的也早，但身体里猫灵作祟，那会一折腾，这会儿困的不行，床铺好一躺下便安然入睡。

　　大家都各自把宿舍里用的床单都特地洗干净塞在行李箱里，宿舍床的大小比火车硬卧的大的不算多，稍微掖一掖边缘刚好，互相帮衬着都铺好之后，除了坐不住的老两口，其他人都躺在床上睡的睡玩手机的玩手机。

　　没多久，玩手机的几个就下了床，陪着老两口聊天，毕竟火车也是车，手机看久了也会有些许头晕。

　　没人叫醒睡着的辛墨和辛心，四个人就这样静静听着老两口讲述老家的故事。

　　“……这倒也算是个好地方……”夏奶奶笑呵呵的。

　　“那为什么后来搬走了啊？”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辛墨头冲过道趴在床上，看着小空间正对的窗口的几人。

　　“这个就说来话长喽……之后小脉再给你们讲吧？”夏奶奶对着夏脉笑着。

　　夏脉弯了弯眼睛，靠在奶奶身边，奶奶温暖干燥的手握住他的，轻轻拍着。

　　他踌躇了一阵，抬头看着朋友们，平静的开始讲他的故事。

　　“离开其实也不是我们的本意，只是同学们不太能好好和我相处，迫不得已离开的。”夏脉面上没什么表情，三言两语概括了一下。

　　“他们好像是觉得我和他们不一样，说我……卖国贼，怪物什么的。”他说到最后声音几乎细不可查。
　　“话挺难听的，那会我还不懂这些词的意思，只能感觉到他们对我很排斥。”夏脉笑了笑，：“我是混血，有一半荷兰血统，从小个子就要比同龄人高一些，他们也不敢和我动手，就只是骂，基本上每天都这样。其实现在想想，挺幼稚的。”

　　他话没说太清楚，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省略的内容很多，没谁愿意自揭伤疤。夏脉倒是没太在乎这种事，言语上的霸凌对于那个小小的，迟钝的，尚且不懂得那这词句意思的夏脉来说，造不成太大影响。

　　“我已经很幸运了。”夏脉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在被霸凌的受害者群体里，他的的确确已经很幸运了。

　　“那会才多大年纪，为什么一群小孩的恶意这么大！”辛墨皱着眉，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床板，邦邦的。

　　“外表和别人不一样，所以被集体排异了吧。”辛心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趴在床边给弟弟解释。

　　“受人教唆也好，天性使然也罢。同一个家庭环境里长大的两个人性格也会不同，就像我们两个，或者阿归和郁重那样。”她难得醒着，讲话的时候可以感觉到，她和辛墨倒是完全不同，成熟许多。

　　夏脉视线落在辛心身上，本就略有弧度的嘴弯了弯。

　　“那还能怎么办呢，看来他们只是单纯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不是什么好人吧。”夏脉平淡地感叹。
　　辛墨瞅他一眼，一时间竟然有些分不清他是真的在感叹还是在骂人。

　　几个人和着爷爷奶奶叽叽喳喳又聊了很久才慢慢停下来，安静看着窗外，坐累了就起来走走，或者上床玩玩手机，总之这趟旅途不算太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