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何希琮：考试哪儿有芯片香 错失考试（ ...
-
霓虹灯高悬在墙皮斑驳的矮屋外，半死不活地闪动着。彩色灯光被弥漫的水汽笼罩，朦胧而诡谲。这里有全年不断的绵绵小雨，阴天算是稀客，肮脏在地面上肆意生长，恶臭在暗中无差刺激每一个过路人。街道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会带起黏腻的粘连声。
何希琮择一处较为干净的屋檐下停车，越过一滩褐黄色不明物体，掀开了一家名为“良心商家”店铺的门帘。
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疾不徐地迈开步子：“找我什么事？”
老板轻轻崩了一下长在木桌上的蘑菇的伞盖，无数孢子瞬间迸发四散：“哟，终于肯来啦。”
“……”何希琮拿出手帕，捂在口鼻处。这家店铺里，凡是有木头的地方，都能看见或多或少的菌子，红的黄的白的花的……货品反而成了装饰物。
何希琮垂眼，吐出一句冷言冷语：“找个呼吸道炎症或者肺部感染作伴也不错。”
老板歪着头斜睨他：这人关心人的话怎么这么别扭呢。
“唔，我姓吴，你还记得吧。叫你来是你有一个委托。”说着，他从桌下拖出一本半米高、保存完好的纸质书，摊开查阅起什么。
谁这么穷途末路，找委托找到他头上？还有，他什么时候开拓委托服务了？
何希琮看着吴老板手上的动作：“什么情况？”
“委托方来自……方舟，姓荷，叫荷矢清。这位荷先生说他不方便直接找你，让我代他向你转达。”吴老板说着自己都觉着诧异，尽管委托方来找他时他已经受过一次冲击了，“后天诺亚方舟有一场拍卖会，他要求你在拍卖会开始前进场，会有人接应你。至于后面的具体要求……说是在你进场后再提。”
“对方给出什么报酬？”
“大量优质生活物资以及可以持续供应刚需药物。”
何希琮轻叹一声：“真是出手阔绰。”
“噢，这是给我的中介费，至于你的报酬，他说当面谈。”
何希琮：“……”
什么鬼逻辑？先用后付？委托方之于何希琮没有信用基础。
这对于何希琮而言，要么是诈骗，要么吴老板把他当做商品出售了。况且方舟的考试就在后天，即便委托方能给出丰厚的报酬，也远不及方舟准入资格，他也不能放弃方舟的准入资格。
没有二话，何希琮旋即抬腿离开。
吴老板眼馋委托方给出的中介报酬，不能放任何希琮离开，他忙不迭地挽留：“诶你等等，我们再谈谈啊。”
何希琮头也不回：“谈什么，谈你的‘售后感’？”
“啧。哎。不是。”吴老板一时语塞，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他……他，他给你留了东西让你先看看。”他一把捞过何希琮胳膊，把人往屋内领。
吴老板打开一个手掌大盒子，里面躺着一张方舟居民证、一个通讯手环、一瓶药水，旁边还躺着一个严严实实的包裹。他把包裹拾给何希琮：“这是荷先生送你的见面礼，看看。”
包的倒很精致。
拆开摊在手上，是枚芯片。
何希琮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不错，正中他下怀，他很满意这份“见面礼”。
知道他对芯片有需求的人只有黄勐，显然的这件委托和黄勐脱不了关系。
“这是什么东西？”吴老板瞪圆了眼，视线一个劲儿往何希琮手心里凑。没等细看，又被收了起来。
“诶……”尾声被拖长，吴老板瘪嘴惋惜了一声。
见何希琮拿起药水，他又介绍道：“荷先生说，喝了这个，外观上大致能变成这个人的样子。”他指指方舟居民证上的人像，“说是只要不进行生物验证，比如什么指纹验证、DNA检测之类的，光靠肉眼，你的身份一定不会被识破。喝了药水后，换脸的维持时间在五天左右。他还说，这个人的身份及地位还有居民证在你进方舟后有很大帮助，所以喝药水是很必要的。”
王有勇。居民证上印的名字。
“嗯。”何希琮心平气和地收下了。
哟哟哟，稳了！吴老板暗戳戳里乐得不行，以至于嘴边泄出一丝笑声，他反应过来搓了一把嘴，用余光偷瞄何希琮，只见他不以为意，正打量通讯手环。
“这个通讯手环打开里面有原主的个人信息，包括性格、人际关系、爱好、住址等，荷先生授意要求你去模仿这个人，尤其是在面对原主的熟人时。嗯……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不会用，捯饬半天没弄出个什么，你自己摸摸。哦对，里面还有一定的方舟货币，你若有需要，可以使用。”
“知道了。”何希琮上手摸索两把便已经轻车熟路，不一会儿才说，“帮个忙。”
“没问题，你尽管提。”现在哪有什么帮不帮忙的，吴老板只看见一个行走的人形金库、现世男菩萨，那些被要求帮的忙都是理所应当的。
“把这个送去黄勐的学校，交到他手上。”何希琮把准考证拿出来，补充道，“骑外面的那辆人力三轮过去，到了就把它停在大门内侧。顺带给黄勐带句话‘何希琮托你的福，他的问题解决了。’”
吴老板看着光秃秃硬纸板，拿着也轻飘飘的毫无特点。他一头雾水：“这又是个啥？”
何希琮难得“纡尊降贵”给出解释：“方舟考试准入证。好好保存。”
“哦，这玩意儿啊。”吴老板一副了然模样。
何希琮面无表情地将药水一饮而尽，入口的瞬间有作呕的冲动，淡淡的腥味横冲直撞，涩咸洗刷味蕾，难言的味道余调是游走的甘甜，像是恶心他过后的彩蛋。
他低头擦净嘴角的药水，抬头就已全然是另副模样。
吴老板给他一套衣物：“这也是荷先生准备的。”
抻直衣物……行，够有特性的搭配——膝盖破洞、侧腰开窗、裤脚垂着一圈流苏的黄色牛仔裤；从胸口剌个口向下直达肚脐、中间用欲盖弥彰的白纱连着两侧，背后布料直接一分为二，靠衣物领口处自带金属项链和腰间小皮带才能合上的墨绿色无袖上衣。
这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嗯。”
只有一个字，何希琮也能了了声音随面容变化了。
话说，声纹也算是种生物识别。明明药水不会改变生物信息，可为什么声音变了？
何希琮沉思几秒后，便停止了思考。
算了，思考的结果不会有回响也没有意义。
一天后，何希琮站在了东侧屏障入口处。
他还没有进去的打算，先准备观望一番。
他仰起头，瞬息间屏障大门猝不及防地大开，似是毫无防备的等待久违的归者。
机械的女声热烈而生硬——
“欢迎回家。”
————
人工智能识别来者，身份信息确认无误后自动打开了房门：“主人，欢迎回家。”
荷矢清把自己往沙发上一甩，完全陷入松软中。他手指在空中一划，虚拟屏幕出现在手边。
拨了一串号码，打过去。
很快，对方接通电话：“喂，找谁。”
荷矢清含笑道：“找荷矢清。”
“……”对方听出了一番自导自演的意味，但也顺着他，回答道：“荷博不在，找他什么事？”
“哦……不在啊。那太可惜了。”
“你想说什么？”
“嗯。我记得前几天荷矢清给我说，说未来几天他要请假来着。诶你说他是不是现在放假去了？”
好一个图穷匕见，合着在这儿装半天就为了给自己请个假。
对方哽咽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道：“那他有没有说准备请几天？”
“他说时间不好估计，只能等他回来。”
“……”对方轻轻叹口气，“请假原因。”
“他说没什么原因。硬要交代个什么，就说他压力太大，出去散心了，最主要的是去找他的情人。”
“麻烦你再向荷矢清转达，色令智昏，要有个节制，别让情人骗得他人财两空。再加一句，告诉他不要败坏了风气。如果我们实验室每个人都像他一样的话，我们实验室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好的知道了，实验室要放假是吧？这件事我会向他转达。”
对方好气又好笑：“让他滚，别再回来了。”
“明白，实验室改放长假了。那么，祝各位假期快乐。”
“……还真是不客气。”
荷矢清正欲挂断，而又忽然想起什么：“记得找人打扫荷矢清的办公室，他的那个项目也麻烦你们帮忙跟进，没有你们他真的不放心。”
“好你个荷矢清，没有我们你是玩得不宽心啊。”
荷矢清脸上毫无愧色，依旧嬉皮笑脸：“谢谢燕老板的大慈大悲。项目结束后，产出的利润，一分不少全归你。”
燕衫：“我还缺你的三瓜俩枣?你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知道你心里有我。嗯，有事就拨这个号，我的私人号码~”
“……”燕衫皮笑肉不笑，“好、啊。”
挂断通讯，荷矢清慵懒地舒展躯体。缓缓起身，走到等身镜前，轻扣镜面两下，弹出一个键盘，输入一串数字后，暗门在角落静静移动。
荷矢清拾级而下，灯光随之一步一亮。在灯光最深处站着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个少年模样的躯壳。
十多分钟后，一位少年站在灯光下，而他原来的位置，被荷矢清成年状态躯体取代。
少年状荷矢清活动关节，若有所思道：“关节活动的连续性还不错，至少有个人样。”
————
何希琮打车，把通讯手环里标注的地址展示给司机，司机狐疑地打量他几番，几番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问道：“你去这儿干什么。”
通讯手环中只给出两个地址，一个是拍卖会地址，另一个是私人住址。显然当下动身去拍卖会现场为时尚早，何希琮只能先去那个住址探探风口。
他不确定这个私人地址是否是王有勇的家，便扯扯嘴角，说：“去朋友家。”
到了目的地，是一片别墅区。何希琮仿着手环里对王有勇的性格及行为特点介绍，他眉头一紧，有些不情愿的换上了不属于自己个人格面具。
“叮咚——”何希琮按响一次门铃，十多秒后无人应答。
“叮咚——叮叮叮叮咚……”何希琮像来催命的，一口气也不歇地摁铃。
门后寂静。
何希琮挥起拳头准备开始砸门时，门被打开了，随之而来还有一句嘟囔：“这么急干嘛，门铃坏了要赔钱的。”少年慵懒地抬眼，“勇哥？”
“王有勇”没好气地说：“原来你在家？”
“刚刚在换衣服，没来得及给你开门。你怎么过来了？出去找姘头被嫂子发现赶出来啦？”
何希琮：“……”
怎么人物介绍里面没有这一part？这得加钱！
本着原主风流的性格，何希琮面不改色说道：“他妈的，老子的情人也不准老子留一晚上。老子明天还有事，今晚在你家住一晚，赶紧给老子找间空房。”
“好吧。”少年努努嘴，“我哥今晚不在家，你就睡他房吧。今天打扫卫生的阿姨不在，我懒得收拾其他房间给你了。”
“你们客房都没有空的？”
“不是啊勇哥，你之前来不都和我哥抢着睡他房间吗？怎么他今天不在，你就不乐意啦？”
“滚哦，老子头痛。”说着，何希琮身子一偏，一个踉跄像是真的突发偏头痛而站不稳。
少年扶住他，他趁机发话，用着含糊的语气说：“扶我上去。”
少年引着何希琮缓慢移动，何希琮煞有介事地虚浮着脚步，两人磨磨蹭蹭地上了二楼，进了房间。
何希琮坐在床上，直接躺了下去，眼皮也没抬一下。
半分钟后，他就这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何希琮：考试哪儿有芯片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