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不必修教材Ⅱ》不夜夜夜吃宵夜

25、赢家（二）

　　12.
　　“请进。”
　　办公室里传出一阵清越的声音，我想了想池深那张总是笑着的脸——真是恶心的相得益彰。
　　我随意推开门走进去，瞥见池深还在伏案写着什么东西，连进来的人是谁都压根没有抬头看。
　　我看池深不爽很久，所以哪怕是这样的细节也让我越发不爽。
　　我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影压迫下来打在他身上落成阴翳。
　　“池董事长。”我故意一字一顿重音念道。
　　池深这时候才终于顿住了笔，猛的抬头看向我，眼底闪烁着某种让人琢磨不透的奇异光彩。
　　我懒得多想，索性也没有想，赶在池深要开口之前，以质问的语气先发制人。
　　“池深，你又想抢我女朋友？你还没有玩够这破游戏？”
　　随着我的话语，我注意到池深眼底那抹光渐渐消散了，与之相对的，是我能辨认出的疑惑情绪。
　　“小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池深先是摇头，回复我之前的话，而后顿了顿，语气带了点莫名，“你交女朋友了？”
　　对于池深的答复，我回以满含嘲讽意味的嗤笑一声，慢悠悠走到池深的办公桌后面。
　　池深似乎有些紧张，或许是想逃走。
　　我当然不会给他机会——下一瞬，我就将他连带着他坐的那把椅子，一起钳制在了我自己和办公桌的中间。
　　二十二岁的我早就比池深高了，更何况他还坐着，我得以更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审视他。
　　“交什么女朋友啊？”
　　我俯身凑在他耳边轻飘飘的笑，分明是暧昧的距离，语调却满是恶意与嘲弄。
　　“有你这个‘好哥哥’在，我能交什么女朋友？”
　　“池深，我真他妈谢谢你。”
　　“管那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打算嫁给我，天天在这防小三呢。”
　　说话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池深的脖颈上。
　　他很白，脖颈自然也如此，所以显得他的咽喉也格外脆弱——就在我咫尺之间。只要在现在这时候掐住他的脖子，摁碎他不堪一击的咽喉。
　　我最讨厌的池深就能死了。
　　……
　　算了，我不想变成杀人犯。
　　我忙着压抑自己暴虐的欲望，自然也没空注意我说话时池深脸上的表情。
　　我说的话对池深而言或许算是一次羞辱——那是当然，我把他、一个男人、我的亲哥，当成一个恨嫁的女人一样。
　　他那天大概是被我气到了，低头沉默了很久也没有说话。
　　——呵，又是一次不欢而散。

　　13.
　　我从来就没指望池深给我正面回答，我只是厌恶他恶心的行径。更何况，如今这行径还指染上了我真心想要共度余生的女孩。
　　比起指控池深，我更希望能直截了当的报复他、让他不敢再指染我喜欢的人。
　　可我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反而是成小满与我的联系越来越少，我不由有些恐慌于会失去她，于是忍不住安插了跟踪她。
　　结果——
　　成小满和池深单独在一起。
　　他们一起吃饭，逛街，去DIY手工店。
　　我真是想不到堂堂池董事长居然还有这等闲情逸致和空余时间？
　　然而，他却在我面前说什么？
　　——“小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操他妈的池深。
　　一如既往的恶心。

　　14.
　　我拿着那些人帮我拍回来的照片，一张一张的看。每看一张，我的心就越冷一分。
　　我讨厌池深……不，我恨池深。
　　他是我哥，作为我的哥哥，他从小就从我手中夺去了最好的一份。就像一块蛋糕，他永远是第一口吃的人，分蛋糕的人永远会先给他，还会划上最多最漂亮的水果。
　　而我只能吃他不要的。
　　我所应该拥有的夸奖，因池深的优秀而优先给了他，到我的时候只剩下不痛不痒的“继续努力”。
　　我所应该拥有的家族企业，因池深的年长而被优先继承，到我的时候只余下所有人的一句“你吃分红就好，你哥会管好公司的”。
　　甚至，连我应该拥有的恋爱，也被池深横刀夺去……不，他甚至不要。
　　我人生的一切，在池深的衬托下，逐渐变成一场最滑稽的笑话。

　　15.
　　所以，我那时候决定——
　　我要送给池深一场足以刻骨铭心的报复。

　　16.
　　那年我二十三岁。
　　成小满已经完全忘记了我，倒是时刻围着池深打转。池深大部分时候都在忙公司的事，那段时间，正好和成家本家有合作，不过迟迟无法谈拢。
　　而我主动请缨：“我去谈。”
　　池深很惊讶，又有些犹豫。
　　我看出他是担心我办不成事，心底不免又嘲讽嗤笑，面上倒是一派镇静。
　　“总要让我出去练练手，谈不拢再说。”
　　池深最后还是点头了。
　　我也终于长舒一口气。
　　毕竟，这可是我报复计划的第一环啊。

　　17.
　　“成少横的资料都在这里了，你看看。”
　　我面无表情接过私家侦探递来的文件袋，拆开后一张一张仔细翻看。
　　这个私家侦探和我合作很久了，在我面前十分放松，自己去倒了杯水喝慢悠悠开口和我聊天。
　　“你找这些资料干什么？你刚开始喊我帮你查成少横，还以为你是想要成家公司的资料搞商战，结果是要成少横的私生活资料？”
　　私家侦探越想越觉得不能理解。
　　“成少横私生活有多乱，那不都是你们圈子里出了名的？荤素不忌、男女通吃……”
　　我没理他，只兀自翻着我想要的资料。
　　最后，我把成少横玩的男伴都扒拉了出来，所有照片摊开摆在一起——然后，在里面混入了一张池深的照片。
　　“你看，成少横喜欢玩的男人……”
　　“是不是跟我哥蛮像？”

　　18.
　　那天最后私家侦探没说什么，只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了我好几眼，最后说了句让我记得给钱就匆匆走了。
　　我却在房间里看了许久。
　　三四十张的照片混在一起，属于池深的那一张却依旧如此扎眼——他脸上仿佛是被人用尺子量过的笑，一如既往的让我觉得恶心透顶。
　　不过没关系。
　　马上——他就会被毁掉了。
　　我轻笑一声拿起池深那张照片，指尖从它中间缓缓撕开，那张恶心的脸旋即裂成两半。
　　我冷眼看着它被扔进垃圾桶。

　　19.
　　九月十六号，我哥的生日。
　　对于像他这样的继承人来说，生日宴不过只是一场符合上流阶级利益的名利交易会。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所以我半夜的时候，偷偷跑进了他的房间。
　　池深睡眠不好，他小时候被绑架过，那时候我还没出生，也只是听家里保姆说的。说池深好像因为这个缘故，有一点幽闭恐惧症，所以睡觉也从来不关灯，有时候还会起夜站在阳台边发呆。
　　那天也是如此。
　　池深正站在阳台边发呆，一回头，却惊讶的发现我来到了他的房间。
　　事实上，我早就藏在了他的门边，只是故意敲门引起他注意而已。
　　而我藏在门后的手心，放在一块小巧可爱的蛋糕，面上写着工工整整的“生日快乐”几个字。
　　里面当然是藏着我给池深下的药。

　　20.
　　“小野……这是，给我的生日蛋糕吗？”
　　从我进门开始，池深的目光几乎就完全落在了那一小块蛋糕上。我看着暖黄的灯光映照在他闪烁发光的眼底，一时间，我在恍惚之中觉得池深好似一个欢欣鼓舞的小孩。
　　错觉。我闭了闭眼。
　　“嗯。”我冷淡的回应着，将蛋糕放在他桌上，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取出叉子。
　　“生日快乐，哥。吃蛋糕吧。”
　　我努力压抑着我心底喷涌的恶意，尽可能摆出平常的姿态，将蛋糕划开、递给池深。
　　我怕池深发觉我的异样。
　　但事实上，那天池深好像因为过生日而放松了警惕。他平日在商战上无往不利的警觉，在我面前失了效。
　　我不明白缘由。
　　不过我知道这是我天赐的良机。
　　在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池深一口一口的将蛋糕全部吞下。
　　然后他陷入了我早就预料好的昏迷。

　　21.
　　再之后呢？
　　我把昏迷的池深搬上了我的车，直奔某个目的地。
　　在此之前，我就已经和成少横做好了联系。
　　成少横的确很喜欢我哥这款的长相，但我哥是池家的继承人，他可不敢随便把人抓去床上玩。
　　不过我可以帮他。
　　“我可以把池深送给你，合作的事希望成哥能看着办。”
　　我面对眼前的成少横不卑不亢的说道。
　　成少横支着下巴，目光在我身上反复打量，最后轻轻笑了笑，又对我比一个大拇指。
　　“好小子……够狠。”
　　我和成少横就此达成了合作。
　　只要我把我哥池深送过去，成家和池家的合作便能成立。
　　多好的事情，不是吗？

　　22.
　　在我完美的报复计划里，只要牺牲掉一个池深，我将会拥有曾经我本该拥有的一切，成为真正的赢家。
　　成小满，会因为池深和她大伯上床而无法接受，所以成小满依旧只能是我的。
　　池家，会因为池深沦为成少横的“玩物”这样的情形，而被认为是池家的污点，池家人一定会驱逐池深。
　　而我呢？
　　在池深被驱逐后，属于我的家产自然也就只能由我继承，而我还推进了池家与成家的合作——失去长子后，他们会发现，原来身为次子的我，也能做一个完美继承人。
　　一箭三雕的好计划啊。

　　23.
　　我怀揣着难以言喻的兴奋心情，将池深送入了我和成少横约定好的那个房间，启动了我就藏在里面的针孔摄像头。
　　留下足以让池深身败名裂的视频证据，可是非常必要的。如果没有这些，我又该怎么说服别人呢？但如果有池深的视频，那情况可就截然不同了。
　　他们一定会比我还要想赶走池深的。

　　24.
　　第二天，我得到了我需要的视频。
　　我当然不打算得罪成少横，所以处理掉了他的部分，只留下池深的画面。
　　再然后，我把视频放在了网上。

　　25.
　　豪门丑闻的讯息如野火燎原般烧灼了整个互联网，那段时间只要是打开网络，映入眼帘的热门话题永远是“池家长子池深不雅视频曝光”。
　　我甚至还没有等到池深回家，父母便已经将池深单方面驱逐出了家门，我匆匆忙忙上岗担任了池深当年的位置，一时间为了稳固公司业务也忙得四处奔波。
　　等终于安定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了。
　　十二月一日是我的生日。
　　那天，我在收到佣人做好的华贵蛋糕时，冷不丁的想起来池深。
　　原来我已经快三个月没有见过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