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不必修教材Ⅱ》不夜夜夜吃宵夜

24、赢家（一）

　　1.
　　在我二十三岁那年，我为我哥精心筹划出了一场下作的阴谋，他如我所料般入套，而我却始料不及的——被阴谋的后续颠覆了一辈子。

　　2.
　　我一直都很不喜欢我哥，他不管在什么方面都永远压我一头，我从小到大听到过最多的话就是：“池野，能不能学学你哥。”
　　或者是当我无法完成某件事的时候，他们一边摇着头对我恨铁不成钢，一边又忍不住拍着我哥的肩膀夸赞：“你看看人家池深。”
　　而那个被当作榜样、在我面前反复被夸耀的对象——池深——脸上永远带着让我觉得恶心的笑，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小野只是有些不熟练……以后会好的。”
　　我真他妈想撕烂他的嘴。
　　虚伪，做作，恶心得要死。

　　3.
　　我讨厌他。我非常讨厌他。
　　如果仅仅只是前面提到的那些，自然也不会让我有如此厌恶。不过是优秀程度而已，我缺乏的只是经验，毕竟池深比我大五岁，任何事物都比我多了五年的经验。
　　我落于下风很正常。
　　至于我真正恶心厌恶他的原因——池深，一个在所有人面前装得倒是衣冠楚楚模样的家伙，背地里抢我女朋友怎么算？
　　还不是一次两次。
　　只要我有看上的、喜欢的。
　　几乎不出几天，那个女孩就会和池深他妈的走到一起去。虽然没明确在一起，但这家伙暧昧勾引拉扯的技巧真是炉火纯青，等我再想入局的时候，女孩早就不再青睐于我了。
　　操他妈的。

　　4.
　　我最开始只以为是偶然，可是哪有偶然会从我初中、高中、大学、甚至偶然到我毕业工作？
　　池深绝对是故意的。
　　他在做什么？以抢我喜欢的女孩为荣？
　　我愤怒于他的行为，曾有一次选择和他开诚布公的讨论此事——事实上，虽然我和他是亲兄弟，但我们彼此交流的时间并不多。
　　我一直不太喜欢他。
　　他好像也不太爱搭理我，只是偶尔我会遇见他的人跟踪我，池深作出的解释是保护我的安全。
　　当然，我不信。
　　说回正题。
　　我那次和他的谈话结局是不欢而散。

　　5.
　　“小野，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想做出抢你女朋友这种事……”
　　站在我面前的池深看起来有些无奈，他脸上带着像往常一般让我觉得恶心的笑。我看见他抬起手靠近我，似乎是想摸我的脑袋。
　　我快速偏头避开，他的手于是尴尬的停滞。
　　我莫名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你就是做了。”
　　我打断他的话语气生硬。
　　池深讪讪地收回手，在我锐利目光的注视下一直沉默，最后抿唇垂眸又低下了头——他是齐肩的半长发——头发盖住了他的神情，我看不见。
　　在沉默对峙许久后，他好像是终于扛不住我的目光逼迫了。
　　他说：“好吧，就当我是做了吧。”

　　6.
　　就当？
　　就当我做了？
　　我的愤怒顷刻被他莫名其妙又敷衍的话语点燃，我走上去两步站在他面前，双臂撑在他两侧，把他固定在我和他身后那张桌子的间隙之间，而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咬牙切齿的问。
　　“就当？你他妈当我是什么？我喜欢的人又是什么？你随便拿去玩的玩具？”
　　我那时候十七岁，我哥池深二十二岁。
　　他已经开始接手公司的一些重要事务，在学校和公司常年来回跑，眼底带着不太明显的乌青与憔悴。
　　他用那双略有些疲惫的眼眸看着我，却没有责备我，只是抬手突然摸了摸我的头，又比划了下。
　　“这么高了啊……小野，你快和哥哥一样高了，估计还能长。”
　　“我有在跟你说这个？”我真的气笑了。
　　池深压根就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我也是一时气昏头了，才会让他得逞碰到我的头。于是下一秒我就拍开了他的手，冰冷地看着他。
　　“算了，我跟你也没什么能聊的。”
　　之后，我就离开了。

　　7.
　　自从发现我跟池深压根不能在一个频道上聊天后，我就再也没有找他单独聊过。
　　但是池深从那之后似乎总想找我说什么。
　　我觉得烦，我只想离他远远的。
　　当然，我更希望他离我的每一个准女朋友远远的。
　　然而，事实证明，我的希望屁用没有。
　　池深这家伙还是和从前一样！
　　一样的靠近我喜欢的女生，一样的勾引走我喜欢的女生，一样的让我喜欢的女生远离了我——偏偏，池深自己根本就没和那个女生在一起！
　　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分明知道我喜欢某个女生，却故意把人勾引走，偏偏又不是因为自己也喜欢？
　　匪夷所思。
　　我无法理解，只能认定为池深是心理变态，见不得我有人喜欢。

　　8.
　　但我是一个正常人。
　　我总有一个会真心喜欢的人。
　　从前那些被池深搅黄的恋爱对象，只是让我有些生气和莫名其妙，毕竟我也不打算和她们共度余生，只是互相都在一起玩玩而已。
　　可在我二十二岁那年，在我第一次隐瞒身份参加某个宴会时。
　　我遇见了我的真命天女。

　　9.
　　她是成家三兄弟里面老三家的女儿。
　　叫成小满。
　　成家和池家的地位差不多，不过单指老大成少横所在的本家，同时也是成家那边财团的一把手。至于成小满所在的老三家，早就被认定为成家旁系，全靠巴着本家的关系，才能勉强跻身上流阶层。
　　我遇见成小满的时候，就是在一个平凡无奇的酒会。那一次，成小满家正好办了一个大项目，帮了本家一个不大不小的忙，他们家这才被她大伯——也就是成少横——邀请来参加宴会。
　　“还以为宴会会有多好玩，结果明明无聊透顶嘛……社交、社交，全是虚伪的社交！”
　　成小满在我面前小声吐槽——她不认识我是谁，我也没有刻意说。
　　父亲让我进公司后，为了锻炼我，不允许我借用自己的“太子爷”身份走便利，久而久之，我便养成了不管什么场合都不暴露的习惯。除非遇见熟人。
　　成小满显然不是熟人，她与我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自然不认识我。
　　但我觉得她很有趣。
　　于是那晚我忍不住和她聊了许久，她仿佛是找到了知音，我也仿佛是遇见了爱情。
　　我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在离开宴会后，我们依旧频繁联系。
　　我似乎逐渐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可这感情在某一天突然被人硬生生掐住。

　　10.
　　【阿野！你认不认识池家本家的池深呀？】
　　某天，我收到了这样一条消息。
　　我的目光落在这条消息上许久没有回神，指腹落在触摸屏上反复摩挲“池深”两个字，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从我的生命中抹去。
　　阴魂不散。
　　这是我对池深的评价。
　　我没有回复成小满，我选择先去找我那个好哥哥聊一聊——让我好好问问他，又看上了我的女朋友，到底是为什么？

　　11.
　　我和池深工作的部门不一样。
　　父亲认为我需要历练，让我隐瞒身份从基层做起。对于池深则是直接亲手教导，在我还在学校背书的时候，池深就已经被父亲带去谈判桌跟别人唇枪舌战了。
　　作为被父亲看着成长起来的接班人，池深完美得无可挑剔——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一来就接任了父亲当年的位置，只花了两三年功夫镇压董事会，就让公司继续合理的运转了下去。
　　如今父亲除了偶尔出现指点一下问题，公司的大部分事务都是由池深处理。
　　跟我这个小员工的待遇还真是不一样。
　　我懒洋洋敲着执行董事长办公室门的时候，心底忍不住嗤笑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