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密信
-
暮色沉沉，河水泛着冷光。
卫茹蜷缩在岸边，双臂抱膝，单薄的衣衫早已被夜露浸透。她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泥泞的地上，洇出小小的水痕。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卫茹猛地抬头，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挎着洗衣的木盆，正担忧地望着她。
“我……我父亲死了。”卫茹嗓音沙哑，“我被赶了出来……”
老婆婆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抚上她的发顶：“可怜见的，跟婆婆回家吧。”
破旧的茅屋里，灶台上的陶釜咕嘟咕嘟煮着粟米粥，香气弥漫。卫茹捧着粗陶碗，小口啜饮，热粥烫得她舌尖发麻，却让她冻僵的身子一点点暖了起来。
老婆婆慈爱地看她一眼，转身去院里晾衣裳。
忽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
卫茹手一抖，碗砸在地上，粥汁溅了一地。她惊恐地望向门口，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提着滴血的刀，大步跨了进来。
“庄……庄却？”卫茹颤声。
男人面容冷硬，刀尖还在往下滴血。他低下头，恭敬道，“女公子，该走了。”
院中，老婆婆倒在血泊里，浑浊的眼睛还睁着，仿佛在看她。
“不！你杀了她！你——”
庄却眉头一皱，手刀劈在她后颈。卫茹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女公子，冒犯了。”
---
寿京
王宫
姚川坐在龙椅上，听着心腹汇报各地赋税已悉数上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缓。
“陛下，邺侯派人送了继位贺礼。”一名太监躬身捧上一只朱漆木匣。
姚川皱眉，伸手掀开匣盖
“哐当！”
匣子砸在地上，一颗头颅和眼球滚了出来，正是燕戚！
姚川踉跄后退，跌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
“陛下！”心腹慌忙上前。
姚川胸口剧烈起伏，还未缓过神，又有急报传来——
“邺侯攻下卫国，改卫城为卫郡！”
“什么？！”姚川猛地站起，案几被撞翻，竹简哗啦散了一地。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卫国毗邻晋国，若再取晋地……”
心腹低声道：“不如密信王姬，探听邺军动向？”
姚川闭了闭眼，摇头：“阿姊在邺国如履薄冰，不能再让她涉险。” 他咬牙，“把这匣子……埋了。”
正说着，一名士兵匆匆入内，手中捧着一只雪白的信鸽。
姚川眼睛一亮：“是阿姊的鸽子！”
他急急取下鸽腿上的信条，展开一看，只有寥寥数字
「晋侯怯懦，可借灭国威逼收取晋地，速。」
姚川怔了一瞬，随即大笑：“好！好！” 他立刻挥毫写就密信，交给心腹，“快马加鞭，送往晋国！”
---
次日
卫郡·郡守府
姚姒倚在窗边，手中竹简展开，正是《邺史》。
箬湫忧心忡忡地替她斟茶：“王姬，那邺侯至今未与您成婚……”
姚姒轻笑：“急什么？回临阳再行礼也不迟。”
“那也不能把您扔在这儿不闻不问啊，这几日府中下人议论纷纷…”箬湫忿忿。
姚姒捏了块蜜饯塞进她嘴里：“现在这样挺好，至少没短了吃穿。” 她望向窗外，阳光正好，“不过……若想多做些事，我和他的关系，还得再‘亲近’些。”
她指尖轻轻摩挲竹简上“邺侯”二字，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卫郡街市
晨光微熹，卫郡的街市已渐渐热闹起来。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蒸腾的热气从食肆里飘出，裹挟着粟米和腌肉的香气。
燕绥一身玄色，腰间配剑，步履沉稳地走在街道上。燕堐紧随其后，低声汇报着卫郡的修缮进展。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邺侯。”
燕绥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姚姒带着箬湫款款而来。面容在晨光下莹润如玉，发间只簪了几支玉钗，朴素却不失雅致。
她向燕绥行了一礼，姿态端庄自然。
燕绥眸光微动，淡淡道：“王姬怎么来了？”
姚姒微微一笑：“上街买些东西，恰好遇见侯爷，便想着了解一下邺国的风俗习性。”
燕绥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回头让燕堐把临阳风物志给你送去。”
姚姒点头，又道：“还不知邺国的礼仪规矩，可否请侯爷略讲一二？”
燕绥眉梢一挑，目光锐利：“王姬还不懂礼仪规矩？” 他顿了顿，“还是说，你想刺探军情？”
姚姒抬眸，“王室的礼制和邺国多少有些出入，我只是不想等到回临阳后，惹老夫人不喜。”
燕绥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们不像王室那般虚伪。”他语气冷淡，却难得耐心解释，“邺国律法对女子宽容，男子只能娶一房妻子，不可同时有妾室，和离后才能另娶。女子可以经商，也可以入仕，只是选拔较为严格。”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作为邺国的君夫人，这些事成婚后你都要了解。祖母也没什么严格的规矩，昨日还传了信，待此间事了，便回临阳成亲。”
姚姒眸光微闪，还未开口，燕绥已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一句
“你也不必来此试探我，我既答应娶你，就不会食言。”
姚姒望着他的背影，唇角轻轻扬起。
---
郡守府·书房
燕绥推开书房的门，叔齐正伏案书写，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行礼。
“主君，卫郡修缮之事已安排妥当，新任郡守也已选定，守兵也已部署完毕。”
燕绥点头，走到案前坐下，指尖轻敲桌面：“晋国那边如何？”
叔齐沉吟道：“晋侯怯懦，但晋国兵力尚可，若强攻，恐需时日。”
燕绥冷笑一声：“派燕铄去打探，若局势稳定，明日便攻晋。”
叔齐领命，刚要退下，忽然又转身道：“听闻王姬今日在街市上和主君相遇了？”
燕绥抿了口茶，漫不经心的回答:“是。”
叔齐脚步一顿：“王姬心思缜密，主君需多加防备。”
燕绥眸色深沉，淡淡道：“无妨，她翻不出什么浪。”
---
晋国·晋侯府
晋侯捏着密信的手微微发抖，额上冷汗涔涔。他猛地从主位上站起，踉跄几步走到曹武面前，声音发颤：“曹将军，可还有别的办法？”
曹武面露难色，压低声音道：“邺侯已灭卫，下一步必是晋国。若等他兵临城下，晋侯您的性命恐怕……”
晋侯脸色煞白，跌坐在地。
曹武假意叹息，凑近一步：“不如归顺天子，不仅能保性命，说不定天子还能让您继续在此为官。可若是落在邺侯手里……”
他故意没说完，但晋侯已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惊恐。
“好……好！我答应！我这就写降书！”
曹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躬身退下。
---
-
暮色沉沉，河水泛着冷光。
卫茹蜷缩在岸边，双臂抱膝，单薄的衣衫早已被夜露浸透。她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泥泞的地上，洇出小小的水痕。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卫茹猛地抬头，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挎着洗衣的木盆，正担忧地望着她。
“我……我父亲死了。”卫茹嗓音沙哑，“我被赶了出来……”
老婆婆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抚上她的发顶：“可怜见的，跟婆婆回家吧。”
破旧的茅屋里，灶台上的陶釜咕嘟咕嘟煮着粟米粥，香气弥漫。卫茹捧着粗陶碗，小口啜饮，热粥烫得她舌尖发麻，却让她冻僵的身子一点点暖了起来。
老婆婆慈爱地看她一眼，转身去院里晾衣裳。
忽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
卫茹手一抖，碗砸在地上，粥汁溅了一地。她惊恐地望向门口，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提着滴血的刀，大步跨了进来。
“庄……庄却？”卫茹颤声。
男人面容冷硬，刀尖还在往下滴血。他低下头，恭敬道，“女公子，该走了。”
院中，老婆婆倒在血泊里，浑浊的眼睛还睁着，仿佛在看她。
“不！你杀了她！你——”
庄却眉头一皱，手刀劈在她后颈。卫茹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女公子，冒犯了。”
---
寿京
王宫
姚川坐在龙椅上，听着心腹汇报各地赋税已悉数上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缓。
“陛下，邺侯派人送了继位贺礼。”一名太监躬身捧上一只朱漆木匣。
姚川皱眉，伸手掀开匣盖
“哐当！”
匣子砸在地上，一颗头颅和眼球滚了出来，正是燕戚！
姚川踉跄后退，跌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
“陛下！”心腹慌忙上前。
姚川胸口剧烈起伏，还未缓过神，又有急报传来——
“邺侯攻下卫国，改卫城为卫郡！”
“什么？！”姚川猛地站起，案几被撞翻，竹简哗啦散了一地。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卫国毗邻晋国，若再取晋地……”
心腹低声道：“不如密信王姬，探听邺军动向？”
姚川闭了闭眼，摇头：“阿姊在邺国如履薄冰，不能再让她涉险。” 他咬牙，“把这匣子……埋了。”
正说着，一名士兵匆匆入内，手中捧着一只雪白的信鸽。
姚川眼睛一亮：“是阿姊的鸽子！”
他急急取下鸽腿上的信条，展开一看，只有寥寥数字
「晋侯怯懦，可借灭国威逼收取晋地，速。」
姚川怔了一瞬，随即大笑：“好！好！” 他立刻挥毫写就密信，交给心腹，“快马加鞭，送往晋国！”
---
次日
卫郡·郡守府
姚姒倚在窗边，手中竹简展开，正是《邺史》。
箬湫忧心忡忡地替她斟茶：“王姬，那邺侯至今未与您成婚……”
姚姒轻笑：“急什么？回临阳再行礼也不迟。”
“那也不能把您扔在这儿不闻不问啊，这几日府中下人议论纷纷…”箬湫忿忿。
姚姒捏了块蜜饯塞进她嘴里：“现在这样挺好，至少没短了吃穿。” 她望向窗外，阳光正好，“不过……若想多做些事，我和他的关系，还得再‘亲近’些。”
她指尖轻轻摩挲竹简上“邺侯”二字，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卫郡街市
晨光微熹，卫郡的街市已渐渐热闹起来。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蒸腾的热气从食肆里飘出，裹挟着粟米和腌肉的香气。
燕绥一身玄色，腰间配剑，步履沉稳地走在街道上。燕堐紧随其后，低声汇报着卫郡的修缮进展。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邺侯。”
燕绥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姚姒带着箬湫款款而来。面容在晨光下莹润如玉，发间只簪了几支玉钗，朴素却不失雅致。
她向燕绥行了一礼，姿态端庄自然。
燕绥眸光微动，淡淡道：“王姬怎么来了？”
姚姒微微一笑：“上街买些东西，恰好遇见侯爷，便想着了解一下邺国的风俗习性。”
燕绥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回头让燕堐把临阳风物志给你送去。”
姚姒点头，又道：“还不知邺国的礼仪规矩，可否请侯爷略讲一二？”
燕绥眉梢一挑，目光锐利：“王姬还不懂礼仪规矩？” 他顿了顿，“还是说，你想刺探军情？”
姚姒抬眸，“王室的礼制和邺国多少有些出入，我只是不想等到回临阳后，惹老夫人不喜。”
燕绥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们不像王室那般虚伪。”他语气冷淡，却难得耐心解释，“邺国律法对女子宽容，男子只能娶一房妻子，不可同时有妾室，和离后才能另娶。女子可以经商，也可以入仕，只是选拔较为严格。”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作为邺国的君夫人，这些事成婚后你都要了解。祖母也没什么严格的规矩，昨日还传了信，待此间事了，便回临阳成亲。”
姚姒眸光微闪，还未开口，燕绥已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一句
“你也不必来此试探我，我既答应娶你，就不会食言。”
姚姒望着他的背影，唇角轻轻扬起。
---
郡守府·书房
燕绥推开书房的门，叔齐正伏案书写，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行礼。
“主君，卫郡修缮之事已安排妥当，新任郡守也已选定，守兵也已部署完毕。”
燕绥点头，走到案前坐下，指尖轻敲桌面：“晋国那边如何？”
叔齐沉吟道：“晋侯怯懦，但晋国兵力尚可，若强攻，恐需时日。”
燕绥冷笑一声：“派燕铄去打探，若局势稳定，明日便攻晋。”
叔齐领命，刚要退下，忽然又转身道：“听闻王姬今日在街市上和主君相遇了？”
燕绥抿了口茶，漫不经心的回答:“是。”
叔齐脚步一顿：“王姬心思缜密，主君需多加防备。”
燕绥眸色深沉，淡淡道：“无妨，她翻不出什么浪。”
---
晋国·晋侯府
晋侯捏着密信的手微微发抖，额上冷汗涔涔。他猛地从主位上站起，踉跄几步走到曹武面前，声音发颤：“曹将军，可还有别的办法？”
曹武面露难色，压低声音道：“邺侯已灭卫，下一步必是晋国。若等他兵临城下，晋侯您的性命恐怕……”
晋侯脸色煞白，跌坐在地。
曹武假意叹息，凑近一步：“不如归顺天子，不仅能保性命，说不定天子还能让您继续在此为官。可若是落在邺侯手里……”
他故意没说完，但晋侯已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惊恐。
“好……好！我答应！我这就写降书！”
曹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躬身退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