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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开 易雪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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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雪从公司回家后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后还是疲惫得不愿意起来,一直到肚子饿得发虚才从床上爬起来。
很久没有睡这么久了,易雪看着只放了些早餐的冰箱,拿出面包垫了垫肚子,点了份饭,就坐在餐桌上发起了呆。
易雪现在住的是在市中心租的小公寓,现代简约的装修,屋子里什么装饰也没有,甚至电视和沙发上都已经落了灰。工作过于繁忙的缘故,易雪没什么时间呆在客厅,回家基本都是洗漱睡觉。
所以除了衣服和个人用品,她完全不觉得和这个屋子有太多的联系。
她看了看银行卡的余额,这是她在鸿运十年没日没夜工作的结果,够她在A市市中心买套不算小的房子。然后呢?
买套房子,然后呢?
她茫然地想着。好像从前也不知道未来该怎么活,能独自走这么久不过是在鸿运的时候困难来得太快,一个接着一个,像一列看不到尽头的火车一样,她只能拼尽全力埋头奔跑在这列火车上,只为了留在原地不被火车带走。
她擦了擦沙发上和电视机上的灰,端了杯咖啡,打开了电视。看着电视上陈列的一个个电视节目,她突然想起姥姥村里的老房子好像几年前被借给了一个综艺节目。
她翻出了妈妈给她发的那条信息,找到了那个节目的名字。
那是一档生活类节目,几位耳熟能详的明星来到姥姥家,住在里面重新修缮房子,自己种地做饭吃。
没看一会儿,门铃响了。
易雪从沙发上下来,蹬上拖鞋去开门。门外是转身正打算离开的顾嘉桦。
顾嘉桦进屋后无措地站在门前面,他第一次来易雪家,没看到外面摆着客用拖鞋,又怕弄脏易雪家的地板,完全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您随便坐。”易雪家除了打扫做法的阿姨外几乎没有人来,所以她只能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自己现在不用的马克杯,冲洗干净,泡了杯咖啡给顾嘉桦。
尴尬的沉默蔓延在二人之间,顾嘉桦有点紧张地看着手里的杯子,想起之前在好时纸业时,易雪的桌子上就是这个杯子,他还用这个杯子帮她冲过咖啡。他端起杯子,闻到了咖啡的香气,想到她端着这个杯子,在杯口留下口红印。莫名的,杯子变得很烫很烫,他慌张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发出重重的响声。
这声响吓了易雪一跳。她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坐在沙发正中间的顾嘉桦,心里的不满愈演愈烈。她原本就觉得顾嘉桦这时候来就是兴师问罪的,他那种高高在上的人,一定会问为什么敢拒绝皇帝的恩赐吧。这下好了,顾嘉桦不说话,还重重放杯子,易雪心里想起李全才对她攻讦的委屈和顾嘉桦天降好运食品后对她各种刁难的不爽混合在一起,一下子被点燃变成了愤怒。
不过她倒是很吃惊顾嘉桦肯来她家找她。在好时纸业时,有段时间加班严重,顾嘉桦送她回家时也只是将车停在附近而已。那时她邀请顾嘉桦上楼坐坐,虽然是客套,但顾嘉桦只是在车里扭头看向另一边,言辞闪烁地说:“去了会控制不住......咳......嘲笑你的穷酸。”
思及此,易雪更生气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脸色沉下来,像一只弓起身子的猫一样进入了战斗状态。
大事不妙......顾嘉桦面朝着易雪侧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在身后,身体不自觉地往后躲了躲。
“不是你想的那样......”顾嘉桦本想好好向她解释这一切的,他在办公室想了一整天,终于鼓起勇气想向她诉说所有的一切,告诉她他如何思念她;向她道歉,说所有的捉弄都只是想多见见她;再向她解释,调李全才过来只是暂时的,他要分化李全才的靠山——鸿运旗下银达系的势力,再一网打尽。
他早就不在乎易雪是不是太子系的员工了,哪怕是,他也会从大哥那里抢回来。毕竟只是大哥的而员工已。
可他的眼睛却被易雪脖颈上的项链刺痛了。那不是他送给她的,他不允许她身上有他没见过的首饰,如果有,他就会疯狂地找借口送更多给她,直到她所有的衣服首饰都是他送的为止。但更要命的是,这条项链,他见过。
半个月前母亲勒令他回老宅时,他刚好碰到来老宅送首饰的店员。他跟母亲正在庭院喝茶,店员将那条项链错送到了他们跟前,连忙赶来的管家抱歉地纠正店员送去顾嘉霆房间里。
所有原本打算好要说的话,顿时被那条项链吸走了。顾嘉桦接下来说的话也被那条该死的项链磨得又尖利又刺耳。
“呵,怎么?我做什么事还要易总监一个太子系的员工来过问吗?”顾嘉桦冷笑一声,抱起双手,身体颇具压迫感地倾向易雪。
他伸手拈起了易雪颈上那条碍眼的项链,“哦,忘了,易总监可是想做太子妃的人。总得替未来的丈夫多打算些。”
易雪多日以来积累的愤怒被刺耳的话浇灭了,她看着顾嘉桦,他厌恶她已经厌恶到要用李全才代替她的地步了吗?这一年里,顾嘉桦对她百般挑剔,在他的诸多要求下她早就不奢求顾嘉桦信任她,相信她不是太子系的员工了。但她总还是希望过她对他来说不一样的,毕竟他们并肩作战过那么些年,毕竟他们过去......还算亲密。
但顾嘉桦那句“易总监可是想做太子妃的人”像一个耳光一样扇在了她脸上,他也像李全才一样用一种亲密关系来否定她,否定她的事业,所以他才会明升暗贬地收回她的权力;否定她不愿被顾嘉霆纳入太子系的努力,她甚至尽可能圆滑地游走在总部的不同派系之间,只为了自己曾经那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萌芽。
可他竟然用一句话就否定了这些!易雪被浇灭的愤怒成为了名为失望的余烬。
她别过头去,不去看顾嘉桦。
“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你已经和顾嘉霆在一起了吗?他凭什么?你喜欢他什么?”见易雪不回应,顾嘉桦站起身一只手撑在了易雪坐着的单人沙发扶手上,以一种俯视地姿态看着她。
“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嫁给顾嘉霆吗?要嫁给我大哥?呵,你想都不要想。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你不能同时跟我和我大哥在一起......”顾嘉桦早已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了,他看着易雪无动于衷的侧脸,言辞愈发地没有章法,他太了解那个表情意味着什么了,意味着易雪打算放弃他了,恐慌逼迫着他说更多的话。
那条项链愈发刺眼了起来,他一边说着杂乱无章的话,一边魔怔般地跨着易雪并起的双腿,一只手撑在易雪背后的沙发上,一只手移向了她的后颈。
“啪”地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痛让他清醒了过来,那条项链被他解开拽在了手里。
“够了。”易雪推开他,走到玄关处打开门,冷冷对他说:“滚。”
顾嘉桦有些懊恼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西服外套,搭在了袖管卷起露出的小臂上,将项链紧紧攥在手里,沉默着离开了易雪家。在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他无力地靠在门旁边的墙上,懊悔之余他想起刚刚亲密的举动,用手背碰了碰脸上有些发烫的伤处,企图用火辣辣的痛暂停脑内不断循环播放的画面。
神经病。
易雪跌坐在沙发上,摸着空荡荡的脖颈,颈后莫名地有点痒。在这段意味不明的关系里,她的失望攒了太多,只能固执地认为他们还是在鸿运集团的暗流里紧紧拉着手,怕被冲散的战友。但如今,她不得不承认,他们还是被暗流冲散,变成了派系斗争里的敌人。
她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愣怔之时拿错了杯子,唇上传来杯子的触感,熟悉又陌生。
屏幕上的人在老房子的屋檐下闲聊,晃悠晃悠着在檐下睡午觉,她想起了小时候在姥姥家,姥姥就在椅子上晃悠晃悠着睡午觉,她一会跟小狗玩,一会又抱了只小猫嚷嚷着要养。
眼前的屏幕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脸上凉凉的。一个念头种在了心里,她拨通了给妈妈的电话。
“喂,怎么啦宝贝,这么早打电话。”电话那头的易雪妈妈在地球的另一边刚刚晨跑回来,正在玄关处换着衣服。
“妈,我想去姥姥的老房子里住段时间。”刚刚哭过,易雪的声音还有点闷。
“好的哇,我跟你小姨讲一下,看看她在不在,能不能找人帮你提前打扫一下。你去住注意安全啊。”没有过多的寒暄,易雪的妈妈几乎不会过多询问易雪的生活。“对啦,喜欢妈妈送你的礼物吗?”易雪心虚地向上拉了拉衣服,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花了五分钟阐发对项链的喜爱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