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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斯辙人言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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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淙淙。
还好,前两天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看了,如绿色心脏的海德公园也逛了,此行真的不亏。骆辙收起雨伞的一瞬间就这么想。
伦敦西区确实很美,一栋栋的大剧院贴着海报,灯光温和,马路纵横。骆辙已经懂得看剧规矩,不像第一次看剧因为带了行李箱没寄存被staff拦下,可惜他确实不懂戏剧,一找到位置就开始犯困。
骆枰在旁叹气,这可是西区的剧啊。
灯暗,大幕拉开。
骆辙星眼迷离中只觉得是套着动物衣服的人在歌舞,实在看不出剧情。忽然音乐渐弱,他反而又清醒。
他皱下眉头,看着衣衫褴褛的猫儿蹑手蹑脚步出猫群,开始独唱。
“……I remember, the time I knew what happiness was”(我仍记得那时我知晓幸福的真义)
“Let the memory live again”(就让回忆重新苏醒)
一曲终了,现场掌声雷动。
记忆分很多种,感觉记忆工作记忆长时记忆。骆辙知道自己的海马体里早就存储着这首歌,他甚至可以自己哼出来唱出来,再刻意的遗忘也是徒然。
每个人都是魅力猫,骆辙。
他苦笑许久,坐立难安。好在一幕马上结束,伴着掌声,他高高喊着“bravo!!”
骆枰的大眼睛对着哥哥忽闪忽闪:“你脸红了。”
骆辙不再苦笑,乖乖脱掉呢外套,去剧场外买了一杯冰茶。
外头一件衬衫在雨雾漫漶的伦敦走走真是挺有情调的,难怪洋人爱穿。
两侧街灯明亮。
路面水珠弹跳闪光。
接驳车头尾相连,没有开始也没有尽头。
疯狂的想法充斥着骆辙,比如学着卓别林在雨中跳舞歌唱湿个透顶,比如莫名闯入某间小剧场开始一个人的无意义独白。
但他只是走回桑德海姆,在灯下安静地饮啜完茶,回座。
他承认自己好像有点喜欢戏剧了,不知道为什么。
我们是学校翻新前的最后一届。
那真的是太老的学校了,墙上贴的标语还是八十年代的。连着老师的想法一同陈旧与疲惫。
倒也不完全是。
学校捞不上国家级比赛的机会,便拼命让学生积极参加市级竞赛。
朗诵剧表演简直和我毫无关系。不知是哪位老师的鼎力相助,我莫名其妙被推荐演李商隐。
那是《夜雨寄北》。
我从未学过播音主持,读来居然意外不错。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读完立即绕台靠后,表现深情形状。
我也没想到演女主的人是你。
当时课后扒着门框看你在班里演梅侍萍,好一个石破天惊,啊哈哈哈。
演起来倒挺默契,认识九年的同学了对不对。再加高中三年就是十二年了。
当时,当时。
还有什么来着。
啊哈哈哈我还记得,老师想要我俩有一个返场的互动对不对。你用扇子搭住我的手轻轻转了一圈,还有,那天你的红色古装真好看。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何当,何当。
骆辙回酒店睡着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只剩下风声混合着车马喧嚣声钻进房间。
他自以为睡得香甜,谁知半夜梦魇。喘息如同拉响学校的老风箱。甫一平静,他如同梦呓般轻轻唱起《Memory》的片段,默然微笑。
戏剧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