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兀枝

19、第3章

　　9、

　　时近年末，宁城银行开门红活动如火如荼地进行，苏盼每天忙到脚不沾地，压根没有时间神伤，下班到家也懒得做饭，吃完外卖倒头就能睡着。

　　12月31日宁城银行在酒店办年终尾牙宴，她找了个理由推脱没去，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打发，反正每年的跨年夜她都是一个人这样过的。
　　今年也不例外。

　　电视上，电视频道因那晚停留在宁城卫视，但苏盼心底藏着些无法言说的私心，也没换频。在好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依次上台发言后，宁城卫视转播的顾氏集团年会晚宴终于进行到下一阶段。

　　顾盼紧张到心砰砰乱跳。

　　果然，下一秒，熟悉的男人在万众瞩目下走上发言台，站定，转身。一身银灰色格纹西装，宽肩细腰，利落清朗的侧背头，脸上始终挂着掌控全场的得体微笑。

　　雷鸣般的掌声和记者咔嚓的拍照声不绝于耳，待台下安静后，男人才缓缓开口：
　　“各位晚上好，我是顾氏新任总裁——顾延泽。”

　　“在座的各位都是顾氏集团的核心骨干，十分感谢你们对顾氏数十年如一日的付出。在此，顾延泽向各位承诺，未来将会和各位一起携手并进，凝心聚力，让顾氏百年基业再创新高！”

　　话落，掌声和咔擦声再次响起。

　　顾延泽嘴角微勾，话锋一转：“好了，关于对顾氏未来的构想就说到这。下面，我说几点我想说的，同时也是承诺。”

　　“第一，从今天起，顾氏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联姻。”

　　“第二，顾氏总裁夫人将会在三个月后嫁入顾家，届时希望大家能来参加婚礼。”

　　底下一片哗然。
　　有记者脑瓜子转的快，立马问：“顾先生，我可以理解为，你有喜欢的人，并且此生非她不娶吗？”

　　“是。”顾延泽盯着摄像机的某个方向，深情一笑。

　　“那么请问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呢？”其他记者也乘胜追击。

　　“她不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她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但她在我心里重千金。”

　　没等记者再追问，顾延泽自顾自继续说：“她叫苏盼，是宁城银行江北支行的一名柜员。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两个多月前在地铁一号线上，她头靠着扶杆在打盹。可我从没见过哪个女孩，连睡觉都在皱眉，之后我就忍不住暗暗观察她，发现她上班整天都在笑，但只要一下班脸上立马就没有笑容，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我爱上了她…后来，我们相爱了。”

　　记者：“再后来呢？”
　　顾延泽：“再后来，我惹她生气了，她说她再也不想见到我。”

　　底下响起一阵唏嘘声。

　　顾延泽深吸一口气：“不过没关系，我准备今天晚上向她求婚。各位记者们，你们现在已经有足够的素材写明天的报道了，恳求你们今晚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谢谢。”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顾延续双手合十，朝台下微一鞠躬，随后便在万众瞩目中抬腿而去。

　　10、

　　自从听顾延泽在台上讲出那些话，苏盼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而后他意有所指说完离开，她手脚发麻，慌到不行，又隐隐带了丝期待。

　　还没等她缓一会，手机开始疯狂弹出消息，十几分钟都没消停。不用拿起来看，苏盼都知道是什么内容，只是令她没想到，微信里八百年没说过话的小学同学此时也虚伪热切地向她道喜。

　　苏盼头疼地紧，不知道怎么一一回复，页面立刻又跳出个来电提醒——备注是毛行。

　　完了！！！
　　接还是不接啊？

　　挣扎了没几秒，苏盼硬着头皮挂掉，关机，然后关掉电视，窝在沙发里，强制切断外界一切干扰，可胸腔里却咚咚如雷，无法停止。

　　二十分钟后，黑暗中响起钥匙开锁的声响。
　　苏盼一个激灵，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贴着墙站，想用隐身大法，结果下一秒就和开门的顾延泽目光对上。

　　“你还来做什么？”
　　反正都被发现了，苏盼故作冷淡转身就走，却忽然被人一拉，跌进一个坚实有力的胸膛。顾延泽在她耳边喘着粗气，哑声说：“半个多月没见了，乖，让我抱一会。”

　　“顾延泽，你放开我！你放开我……”苏盼奋力挣扎，不知不觉带了哭腔，眼泪也不争气地往下掉，“顾延泽，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不放，这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了。”

　　说完，顾延泽直接将人打横一抱，三两步走进卧室往床上一放，随后俯身压了上来。一阵缠绵热吻之后，顾延泽和她唇齿分离，眼底情欲半分未减：“苏盼，嫁给我，好不好？”

　　苏盼呼吸沉沉地看着他，没说话。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我没说过要嫁给你。”苏盼捂住他的嘴，接着说，“你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能随便在电视上透露别人的信息，还说别人要嫁给你之类的话嘛？”

　　“顾延泽，你是不是太自大了点？什么不接受联姻，我不管有多少千金小姐巴巴地想嫁给你，但我苏盼不吃你这一套。你走吧。我说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知道她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一点，顾延泽也不打断她，等她说完才把她的手拿开，开口：“说完了吧。说完了该我了。”

　　“第一，我当众宣布不接受联姻，不是做样子，是真心向你表明，顾延泽此生只会娶他唯一爱的女人。”

　　“第二，当众说总裁夫人三个月后会嫁入顾家，是我心底的期许。如果某人答应了，一切正常进行，如果某人没答应，那我就……”

　　“你就怎样？”苏盼说。

　　“那我就缠到总裁夫人答应为止，不过就是被媒体打一次脸而已。”

　　“第三，你已经原谅我了，不然你会反锁，或者报警。”

　　“……”

　　苏盼舔了下唇，侧过脸去：“我没原谅你，是你这个人不要脸，耍流氓，我还来不及报警。”
　　“真的吗？”

　　顾延泽不安分的手在她腰上乱挠，苏盼痒的受不了，蜷着身子低声求饶，顾延泽却不停手，在她耳边低声趁火打劫：“苏盼，答应嫁给我，好不好？”

　　苏盼痒的咯咯笑：“顾延泽，你不讲武德，哪有人这样求婚的？”

　　11、

　　顾延泽动作一停，不再挠她。

　　苏盼心觉奇怪，转头一看，顾延泽已经起身，从西装裤兜掏出一个蓝色丝绒盒子，而后单膝跪在床边，缓缓打开盒子对着她。
　　一颗亮闪闪的红宝石钻戒冲入眼帘。

　　他说：“苏盼，嫁给我。”

　　“你认真的？”
　　苏盼愣愣地坐起来，这才真正意识到他完全不是在开玩笑。

　　“顾延泽，你先起来，哪有你这样的求婚？根本不给我时间考虑。”

　　“再说，”苏盼继续说，“像你这种家世，你父母怎么可能同意你娶我这种普通人家的女孩？万一——”

　　顾延泽笑：“同意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接手顾氏？”
　　“什么？”

　　“他们把我从国外逼回来，就是为了让我接手顾氏和联姻，我不同意就逃走了，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但上次回去后，我直接给了他们两条路：要么，我乖乖接手顾氏，但前提是我只娶我爱的女人。”顾延泽望着她的眼睛，“要么，我就绝食饿死，最后他们什么都无法如愿。”

　　“最后，我整整饿了三天，他们才选择了第一条路。”

　　苏盼泛着哭腔捶他：“顾延泽，你幼不幼稚啊，还绝食？要真的饿坏了——”

　　顾延泽抓住她捶打自己的手，语气认真地打断她：“苏盼，我不在乎，我只想让你看到我的决心，之前我迫于无奈骗了你，是我不好，但从今以后，我发誓不会再对你说一句假话，如果你还是不信，明天我就可以找律师，把我名下的所有产品都转移到你名下，只求你不要再推开我。”

　　苏盼抿唇，沉默片刻：“信，我信。”
　　其实从他再次出现在这里时，她就原谅他了。

　　顾延泽喉结上下滚了滚：“那，我当你答应嫁给我了？”
　　“嗯。”

　　苏盼含着泪点头，左手中指刚戴上那亮闪闪的戒指，下一秒她就被扑倒在床，他霸道炙热的吻再次覆了上来，撬开她的唇舌，横冲直入，苏盼被亲的透不过气，迷迷糊糊还感觉他宽大温热的手掌钻进她的睡衣里，正试图解开她的……

　　苏盼倒吸了一口凉气，嗓音软的能掐出水：“你，你上次不是说…这样对我不太好？”

　　其实她也不是不同意，就是真到了这一刻，莫名有些紧张。

　　“你已经戴了我的戒指，合法了。”男人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耳侧，随后指尖一勾解开了那层束缚，“再忍下去，我真的要发疯了。”
　　“……”

　　00:00一到，窗外到处是欢祝新年的烟花声。
　　而她也在这一刻，彻底将自己交付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