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舟》竹枝冬雪

1、泛舟

　　“哥，你快过来帮我！”温晏宁拖着白色行李箱，在一楼的客厅里犯了难。

　　她用力把行李箱往前一推，自己泄力倒下，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

　　轮子滑动声在安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响亮，“嘭”地一声，撞上柜子，停了下来。

　　常北市在八月的尾巴上不算太热，早上总是阴凉的天气，临近正午才会出现太阳。

　　温晏庭恰好将行李放下，还没来得及歇息，听见声音就急匆匆跑下来。

　　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上，光就在此刻出现，打在他的右脸上，勾勒出少年俊秀的侧脸。

　　空气里的浮尘遁现，泛着一股燥热，充斥整间房子。

　　“小宁，你快休息一下，我来提你的行李。”温晏庭走过去，把空调打开，调到适宜的温度。

　　“哥，你最好了！”温晏宁悬在空中的脚向上抬起，脸上扬起笑容。

　　等到饭点，温晏庭才将所有行李搬进来放好。

　　午饭是温晏宁点的外卖。
　　两人坐在餐桌上，开始了午饭。

　　温晏庭是个内向讲究的人，再加上他从小长在爷爷家，也就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而妹妹就是个活泼性子，边吃边从嘴里漏话。

　　等到把外卖盒收拾完，温晏庭这才开始讲话。
　　“父亲他们请的阿姨可能要过两天才能来，这两天我们只能吃学校食堂了。”

　　温晏宁嘟着嘴，“也行吧，就是不知道新学校食堂怎么样。”

　　“不好吃的话，我陪你去外面吃。”温晏庭笑着，温柔地看着自家妹妹。

　　……

　　第二天早上起来，空气里还氤氲着昨夜夜雨的潮湿，院子里的草坪上透着颗颗露珠，给人清爽和灵动的混合氛围感。

　　高中和初中报道的时间不一样，因此两兄妹也就没有一起去学校。

　　温家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温晏庭背着书包，逆着人流往办公室走。
　　走廊里声音有些嘈杂，震耳欲聋的问候声，夹杂着搬动桌椅的呲啦声，将暑假的宁静撕得稀碎。

　　“哎哟，服了，又开学了，学校为什么不可以弄个全年休。”
　　“想得还真是美啊你！”

　　“欸，你看我给你分享的那个视频没？真的好好笑！”

　　常北中学的教室外有阳台架子，上面放着每个班的绿植。

　　温晏庭略过人群朝那边望了一眼。

　　便不小心和人撞着了。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脸色涨红，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挥手道歉。

　　“哈，没关系，毕竟还是走廊太挤了。”那人笑着摆手表示不在意，和他的朋友勾着肩走了。

　　温晏庭回头看着他的背影，愣了神。

　　灰白色的校服套在他瘦削的身体上，少年挺拔而青涩，黑色校裤包裹着两条长腿，搭在朋友肩上的手臂青色筋络蜿蜒，少年感十足。

　　“哎，张智臣，你说咱们班真要来新生吗？”
　　“刚才不是在兵哥那里看到名单了吗？肯定有，信我。”
　　杨默舟想了想，点头。

　　他轻轻扇动衣角，喉结微微滚动，衣襟被风鼓起，惹得热气在空中盘旋。

　　8月尾巴上的常北市还有些燥热，强烈的紫外线照射窗台上的绿植，它的叶子已经有些缩水干枯，但这丝毫不影响后期的生长。

　　“张伽逸，该给植物浇水了，太阳都快把它们晒死了，小心等会儿兵哥过来发脾气。”张智臣对着劳委招手，担当起自己班长的责任。

　　“啊？”张伽逸愣在原地，脸上满是疑惑。
　　“哦，我知道了！”反应一秒后，他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拉着同桌出去浇水了。

　　教室里的空调有些老旧，工作起来发出巨大的噪音，开到16摄氏度也还是不足以压制下同学们闹哄的心。

　　坐在窗边的同学作为“守边将士”，眼睛一瞟，清了清喉咙，再用力咳嗽一声，班上立刻懂了意思。
　　嘈杂声，瞬间湮灭。

　　外面张伽逸和同桌拿着喷水壶打闹的声音就显得尤为明显。

　　“哈哈啊哈……”张伽逸继续喷水，水雾在光下形成彩虹，七彩的色光衬得窗台上的花更加娇妍。

　　周继兵领着温晏庭往教室走，步子加快，还未走拢就已经扯着嗓子开始吼起来。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温晏庭一惊，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不自觉扯着书包带子。
　　儒雅的周老师原来会变脸。

　　远处的两人转身，惊得手里的水壶都没拿稳。手一松，水壶落在地上，上部的盖子被摔坏，水又溅到周继兵的裤腿上。

　　周继兵是个很讲究的人，也不太允许学生当着面挑衅。

　　他的手抄在胸前，手指指着他俩，“你们两个给我站到墙角去，简直是不把师长放在眼里。”

　　“对不起，对不起，周老师！”
　　张伽逸和同桌往后退，低着头不敢看周继兵的脸。
　　太臭了！

　　教室里面的人把窗户打开，伸长脖子往外看，低低的交流声此起彼伏。
　　“牛逼，居然把水弄了兵哥身上了！”说完，杨默舟比了个赞。

　　“哎哎哎，快看，后面有个男生。”
　　教室里又沸腾了。

　　周继兵瞪了他俩一眼，领着人往里面走。

　　温晏庭跟在周老师身后一米左右，临近教室门，两个“喷水人”笑着跟他打招呼。

　　温晏庭点头回礼，跟着走进去。

　　教室里沸腾的水逐渐蒸发，安静下来。

　　“同学们，新学期是新的开始，我们班也迎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一下。”

　　迎着大家的目光，温晏庭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不自觉地泛了红。

　　掌声快要停下来时，温晏庭开口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

　　还没说出名字，杨默舟又带头鼓掌，掌声盖过温晏庭的声音。

　　温晏庭：“。”

　　他的视线扫过班上，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又吐出来。

　　大概过了十几秒，掌声才渐渐停灭下来。
　　温晏庭试探性地开口：“大家好。”

　　没有其他杂音后，他继续道，“我是温晏庭，很高兴加入高二一班和大家成为同学，我的爱好是写诗，如果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讨论，谢谢大家！”

　　语毕，掌声又起。

　　“转学生好有实力啊，居然是喜欢写诗！”张智臣转过头。

　　说完，他似乎是又想到什么，“哎，杨默舟，你不是喜欢写歌吗？”

　　杨默舟睫毛一颤，平视前方，看到一抹背影。

　　“我随便写的，没实力。”

　　顺着他的目光，张智臣看到后叹口气，也没再说话。

　　“好，教室最后一排有空座位，你先暂时坐那儿。”

　　温晏庭背着书包往教室后面走，他努力不让自己低头，避免和同学的眼睛对视。

　　然而，越是小心，就越容易出事。

　　他抬脚，不小心踢到了一个同学挂在桌边的书包。

　　温晏庭勾下腰，快速拍了拍踢到的地方，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没关系！”苏以星的声音响起，清清脆脆，像是初春嫩枝被掰断时的脆响。

　　等一切安定下来，大家收着桌子上垒得如塔高的书。

　　周继兵坐在讲台上开始讲事情。

　　“进入高二，我们离高考就更近了，所以学校给大家安排了一场入学考试，时间为明后两天，考完就根据成绩换座位，请大家一定认真对待！”

　　下面哀声一片。

　　毕竟才放完暑假的学生智商可以说是归为零。

　　当然，一班作为火箭班，也不乏有很多自律的学生。

　　下课铃声一响，压抑着的野性就全部喷薄。不仅有“猴子”上蹿下跳，还有人冲出教室赶去小卖部买零食，最多的自然是铃声还没完就已经睡得安详的同学。

　　温晏庭收好东西，看着教室里的景象，心里也忍不住感叹一班的活泼

　　视野里，几条腿出现。

　　“你好，新同学，我叫杨默舟。”他笑着打招呼。

　　身后的张智臣冒出头来，“hello！我是张智臣！”

　　温晏庭咧开嘴唇，一一回应。

　　“嘿，怎么回事儿，我这个同桌还没自我介绍，就被你们抢了，真是太可恶了！”他站起来，声音有些粗犷，手臂的肌肉厚实。

　　“我叫徐烬尧，就是你的同桌哈，你要记到我，听到没？”那架势俨然像一个□□大哥 。

　　温晏庭抿唇，用力点头。

　　徐烬尧像是看出点什么，拍拍他的肩，“你摸怕哈，我又不是□□，放心，你受欺负就找我，你尧哥还是很有实力的。”

　　张伽逸从后门背着手进来，清了清嗓子，“那是因为你没素质，尧哥！”

　　听到他的话，杨默舟“噗嗤”一声率先笑了出来。

　　这笑声仿佛点燃了众人的笑穴，肩膀剧烈耸动着，爆发出声音。

　　“张老师这就不站了？”有人揶揄道。

　　张伽逸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保温杯，表情严肃，“张老师怎么可能罚站！”

　　温晏庭仔细盯着每一个人的脸。
　　真是太热情了！

　　视线对上徐烬尧，他猛地偏头，眼神乱瞟。

　　会不会被别人欺负温晏庭不知道，但徐烬尧的实力他确实清楚了。

　　等到徐烬尧猛地窜出去上厕所，他才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拍到的地方。

　　有点痛，不，很痛！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