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璀》新号别搞

1、第一章 独舞者

　　莫斯科大剧院的后台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江璀独自走在回化妆间的路上，演出服外随意披了件黑色开衫，湿透的额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刚刚结束的《天鹅湖》演出中，他的黑天鹅32圈挥鞭转让评论家们起立鼓掌，但此刻他脑子里只有明天早班的飞机和到家后需要重新调整的舞鞋。

　　"江先生！"一个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声音从身后追来，"请等一下！"

　　江璀没有回头，但放慢了脚步。巴黎歌剧院的总监杜邦小跑着追上他，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

　　"考虑得怎么样了？"杜邦喘着气，眼睛亮得惊人，"我们愿意提供首席位置，年薪比你现在高40%，还有专属编舞团队..."

　　江璀等他说完，才平静地回答："谢谢，我留在星舞团。"

　　"为什么？"杜邦不可思议地摊手，"你们国家的芭蕾舞资源根本无法与巴黎相比！"

　　江璀看了一眼手表——23:17。他明天早上六点要赶飞机。

　　"习惯了。"他简短地说，转身推开化妆间的门。

　　杜邦伸手拦住即将关闭的门："至少让我请你喝一杯？我们还可以再谈谈..."

　　"不必了。"江璀的声音像冰面下的水流，平静却不容置疑，"晚安，杜邦先生。"

　　门轻轻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回响。杜邦站在原地，看着手中那份准备了三个月的合同，最终叹了口气离开。这不是他第一次被拒绝，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舞蹈界都知道，中国的江璀是个只活在舞台上的幽灵，任何试图将他拉入世俗世界的努力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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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国际到达口。

　　江璀推着行李车穿过人群，黑色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三个月的巡演让他疲惫不堪，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公寓，那里有他精心挑选的把杆和地胶，可以立刻开始调整状态。

　　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和快门声。江璀头也没抬——这种骚动在机场很常见，与他无关。他继续向前走，直到一粒沙子飞进右眼。

　　刺痛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江璀摘下口罩，试图用手指弄出沙子，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在对着某个方向翻白眼。

　　五米外，刚走出VIP通道的路恒被粉丝和记者团团围住。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揉着眼睛的舞者，除了一个戴鸭舌帽的狗仔——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翻白眼"的瞬间，镜头对准江璀连拍十几张。

　　"咔嚓"、"咔嚓"。

　　江璀终于弄出了沙子，重新戴上口罩离开。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拍进了照片，更不知道那个被"白眼"的男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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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老师！出事了！"

　　星舞团的年轻舞者林小雨举着手机冲进排练厅时，江璀正在指导新来的实习生调整arabesque角度。他连头都没回，直到确认实习生找到了正确的肌肉发力点，才接过手机。

　　微博热搜第一：#国际舞蹈家江璀对路恒翻白眼#

　　点开话题，首条是某娱乐号发的对比图：左边是路恒微笑着给粉丝签名，右边是江璀揉眼睛的瞬间截图，配文"当红演员路恒机场遭冷眼？国际知名芭蕾舞者江璀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评论区两极分化：

　　[这白眼翻得也太明显了吧？]
　　[纯路人，江璀在国际舞蹈界什么地位，需要蹭演员热度？]
　　[路恒粉丝别跳了，你们哥哥在江老师面前就是个弟弟]
　　[呵呵，跳芭蕾的瞧不起演电影的？]

　　江璀把手机还给林小雨，继续排练。年轻舞者们交换着眼色，没人敢出声。他们都知道江老师的脾气——去年团里最优秀的女舞者张晓雯辞职去结婚，临别时哭着求一个拥抱，江璀只是点点头说"祝你幸福"，转身就投入了排练。

　　"江璀！"团长陈姐急匆匆推门进来，"路恒工作室来电话了，想约你见面澄清误会！□□也很关注这事..."

　　"没必要。"江璀头也不抬，帮一个舞者调整手臂位置。

　　"可中日韩文化交流周下周就要..."

　　"演出我会准时到场。"江璀打断她，"其他事情不归我管。"

　　陈姐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离开。排练继续，江璀的指令简洁精确，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晚上九点，排练结束。江璀最后一个离开，锁门时发现林小雨还在走廊等着。

　　"还有事？"他问。

　　林小雨咬着嘴唇："江老师...我下个月要去英国进修...可能...不回来了..."

　　江璀点点头："很好的机会。"

　　"您...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女孩眼眶发红。

　　江璀想了想："记得热身充分，那边的地板比较硬。"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回响。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但他没有回头。舞者来来去去，他早已学会不去挽留注定要离开的人。就像七年前他的导师退休时说的："江璀啊，你是个完美的舞者，却少了点人味儿。"

　　也许吧。但舞蹈不需要温度，只需要精确到毫厘的肌肉控制和永不松懈的纪律。人际关系太复杂，而他选择只保留最简洁的那一部分。

　　回到家，江璀发现手机上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江老师您好，我是路恒。机场的事纯属误会，希望能当面解释。如有冒犯，深表歉意。"

　　他看了两秒，删除短信，将手机调至静音。浴缸放满热水，加入舒缓肌肉的浴盐——这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事。

　　浸泡在热水中，江璀闭上眼睛。明天早上六点要晨跑，七点半开始排练，下午要修改新编舞的第三乐章...他的生活早已被舞蹈填满，没有多余的空间给无意义的社交，即使是与当红明星的"误会"。

　　水渐渐变凉。江璀起身，擦干身体，在镜子前检查膝盖的旧伤。镜中的男人身形修长，肌肉线条分明，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关上灯，在黑暗中做了十分钟冥想，然后上床睡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而他依然会在把杆前开始新的一天，独自一人，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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