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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被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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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落地X斯罗机场。
你的座位在后面,下飞机比较慢,跟着人群来到海关时,已经排起了长龙。
你迎来了出国第一关,海关。
听说有些人会被海关盘查家庭情况,甚至详细到父母是做什么的。
如果海关认为可疑,他们可以拒绝可疑对象入境。
所幸你运气不错,也可能是你办的是短期的访问签证原因,海关并没有为难你。
问清楚你的目的、查看了证件后就顺利让你出关去拿其余行李了。
你取完行李后,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臃肿地往前走,速度十分缓慢。
行李里有一些妈妈给你塞的老干妈、榨菜,还有比较重的电子产品,因此重量不小,长时间的飞行也让你十分疲惫,所剩的力气不多。
你不认识路,出来之后先是跟着人群走。
想着大家都是要去坐车的,跟着走就对了,反正在国内你都是这样干的。
但跟了一段路后你发现,大家其实也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而且走过几个岔路口后,人群意见产生了分歧,越来越分散了,你都不知道跟哪拨好。
你只好拿出学校给的手册,试图从这稀稀拉拉的图文里找点线索。
但研究了半天,你也没找到标明摆渡车位置的标牌,而手机上的导航软件也不显示这么细节的东西。
你鼓起勇气打算找人问路。
此刻天色已晚,路上金发碧眼的人们行色匆匆。
你挑了一位胖胖的、看起来面善的女士。
你上前几步走到她身侧,刚张嘴想问路,对方却像没看到你似的,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你,不等你开口就径直走了。
你没有灰心,再找了一位年轻点的女孩子,把心底反复斟酌了好多遍的话问了出去。
“你好,冒昧打扰一下,我第一次来Y国,不太认识路,请问去市中心的公交站怎么走?”
这是你第一次在国外和外国人交流,你有些兴奋,同时也很谨慎,怕自己出丑。
年轻的棕发女孩微笑着听完了你的话,思考了一下后给你指了左边的一条小路。
你连忙道谢,心想运气真是太好了,Y国人真不错。
然而,当你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了十几分钟之后,你忽然发觉不太对劲。
机场很大,你现在所处的地方几乎没人,而且你眼前只能看到机场外壳的玻璃,没有其他任何出口或者设施,再往前走已经没路了。
显然,你被人驴了。
她指了错的路给你,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你只能沉默地拖着行李原路返回到有人流的闸机口边。
“hi,美丽的小姐,是来Y国旅游吗?你一个人吗?我想你需要一张Y国的SIM卡,用来联系你的家人和朋友,请看一下我手里这种,你绝对找不到比我们更优惠的套餐了。”
一个亚洲面孔的小哥热情跟你打招呼,推销他手里的电话卡。
你在来之前做足了功课,在国内时就已经提前办理了国际电话卡,并提前下好了一些在Y国出行、社交需要用到的软件。
因此你摇了摇头道:“我有卡,但是麻烦问一下,你知道去市中心的公交站怎么走吗?”
小哥依然笑得灿烂,一口大白牙和小麦色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不知道。”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时候外面忽然起了风,不一会儿,细雨像蚕丝线一样飘荡在空中。
你开始想念热情的北京大妈了。
虽然她们只会东南西北指路,而你只知道前后左右,但一番交流之后你总能问到正确的路,比现在强太多了。
这么耽搁下去不是办法,学校还等着你去报道呢。
你咬咬牙,打开了uber,打算打车。
这次行程你用的是自己兼职赚的工资,还有压岁钱、红包等攒下来的钱,预算并不宽裕,原则上能省则省,但眼下确实没办法了。
然而即便你下定决心要花钱买个方便,uber上三位数的排队人数也给了你重重一击。
呜。
天要亡我。
你承受不住地抱着膝盖蹲下来,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你埋着头,像流浪汉一样羡慕地仰视着步履自信的人们。
他们一定认识路吧。
你忍不住想。
鼠鼠我啊,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
“需要帮忙吗?”
你又听到了那种性感又冷淡的磁性Daddy音,并且还是中文版的。
正在潮湿发霉的你一愣,凝如实质般的怨念菌丝瞬间停止发散。
你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好听的声音,而且还是中文的,这里可是Y国。
你慢慢抬头往上看去,入目的下颌线条利落硬朗,鼻梁高挺,鸦羽般的睫毛低垂,自上而下看着你,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阴影中仍泛着金光。
男人驻足在离你几步远的距离,打着一把黑伞,清泠泠看着你。
一阵风刮过,细如发的雨丝扑在你脸上,引得你睫毛颤了颤。
妈妈,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我看到天神了。
是来救你的吗?
外国的主终于看不下去勤劳勇敢的Z国妹如此悲惨了吗?
一时间思绪倚马万言,但现实情况是你却一句话也没憋出来,热切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男人没等到你的回复,不知想到了什么,垂眸开始摆弄起手机。
他单手在手机上打字,骨节分明的手嶙峋有力,虚握着手机递到你跟前。
细密的雨丝同样打湿了他伸出伞沿的小臂,也沾湿了光滑的手机屏幕。
【请问你需要帮助吗?我是Z国人,不要害怕,我可以帮你。】
你读取完这几行信息,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像古时候看见青天大老爷的老农民一样热切又不敢靠近,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磕磕巴巴道:“你,你,你好。”
对方不知道理解成了什么,笃笃笃,再次敲响了手机。
一行字出现在你眼前。
【你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去,作为之前在机场撞到你的赔礼。】
机场撞到你?
你仔细思考了一圈,没印象有人撞到你啊?
不对,你想起来快登机的时候撞到过一个天菜Daddy音的手,当时没来得及去看,不会就是眼前人吧?
显然眼前人现在是来帮忙的,你连忙道:“没关系,我没被撞到。我要去Y大学,顺路吗?或者把我捎到市区方便打车的地方就可以。”
男人停顿了几秒,颔首道:“嗯,顺路。”
车辆在夜幕中平稳行驶着,舒缓的音乐声流淌在安静的车厢内。
“我叫傅泽,你叫什么名字?”你听到男人好听的声音响起。
意识到前面的人是在跟你搭话,你握住手机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
原本你正瘫在柔软的皮椅上休息,警觉的心让你不得不直起身子。
你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男人点头,算是回应,你在后座瞥到了。
车内一时恢复了安静。
过了一会儿,男人又问道:“来留学吗?”
你刚塌下去的腰被他吓得再一次坐直了,斟酌答道:“不是,来研学,只待一个月。”
这下车内是彻底安静了。
直到你下了车,脚踏踏实实踩在石板路上,你都还有些不敢置信。
和之前在机场门口频繁的遭遇冷待比起来,此时更像一场梦。
突然出现的好心人竟然真的把你安全送到了学校门口。
“谢谢你,好心人,祝你健康快乐每一天。”
你弯腰站在车窗外,朝车内人真诚地祝福道。
傅泽很久没听过这么朴实的祝福了,略微迟疑了一下。
随即你看到一抹清浅的弧度,只听他回道:“不客气,你也是。”
目送你顺利走进学校后,傅泽才驱车离开。
接下来的事情还算顺利,报道、入住,第二天学校组织了一场迎新破冰活动,同时分发了这一个月的课程表,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不过其中涵盖了一些休闲活动,这部分时间应该是可以自由支配的。
你之所以选择来Y国研学,一方面是你的学校刚好有交流项目,另一方面是你一直很向往这里与中式建筑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你想去看看尖峭凌厉、肋拱交错的哥特式,还有黑白分明、厚重古朴的都铎式,以及华丽繁复、色彩浓烈的维多利亚式等等。
于是你挑了几乎没课的一天,规划好线路,迫不及待走上了伦敦街头。
今天是个好晴天,特拉法加广场上,白鸽群起群落。
你避开喂食的人群,站在国家美术馆宏伟的柱廊下抬头仰望。
古典的雕塑在灰蓝的天空背景下显得庄严肃穆,广场中央纳尔逊纪念柱高耸入云,柱顶的将军雕像仿佛永恒守护着伦敦的十字路口。
广场上的街头艺人拉着手风琴,吹着口哨与行人互动。
悠扬的旋律在石砌建筑间回荡,让你莫名想起在你国内的大学里,傍晚的绿园也是如此热闹。
大爷大妈们会随着音乐的韵律起舞,队伍的后排常常混杂着群魔乱舞的大小学生们,当然,有时你也混在其中。
顺着路一直走,转过一个街角,喧闹的市声被过滤,眼前是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安静小巷。
巷子里乔治亚风格的联排房屋排列两侧,奶白、浅杏或淡灰的墙面在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润。
深绿色的窗框、擦得锃亮的黄铜门环、以及门廊前精心修剪的小花圃,处处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英伦式精致。
你停下脚步,目光被巷子口的一扇橱窗吸引——里面陈列的不是商品,而是一只慵懒地蜷在丝绒垫子上的姜黄色虎斑猫。
猫咪半眯着眼,自得地舔着毛,仿佛对窗外的风景毫不在意。
此情此景,你忍不住翘起嘴角,心想这大概就是伦敦人说的“quirky charm”。
于是你后退几步,想给橱窗拍个全景。
这里的人行道和马路都是石板路,几乎没有高低差,你没注意脚下,一步步退到了马路沿上。
“滴——”
刺耳的喇叭声响起,等你反应过来时,你已经懵懵地跌坐在地。
肇事司机很快下车。
你听到哒哒有规律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
眼前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两只紧绷的西装裤腿,伴随而来的是磁性慵懒的英文询问你有没有事。
对方已经半跪蹲在你身侧,还未等你回答,没想到对方却忽然切换了语言,用流利的中文问道:“我送你去医院?”
你听到熟悉的嗓音,循声抬头望去,入目又是那张充满侵略性的帅脸。
是机场的好心人。
你被撞的气愤一下子熄灭了不少,你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对方琥珀色的眸子依然紧紧盯着你。
你怕他不信,利落地捡起地上掉落的证件,单手撑地想站起来蹦跶两下给他看。
傅泽却先你一步站了起来。
感觉到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你起身的动作一顿,还保持着一手撑地的姿势,抬头去寻找阴影来源。
只见眼前的男人长长的睫毛低垂,修长的身姿挺拔如松,一件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包裹着宽肩窄腰,泛着低调而昂贵的哑光,领带结一丝不苟地收紧在挺括的白衬衫领口下。
他朝你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