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颜陌玖兮

41、忘记-番外

　　番外一：失眠夜
　　凌晨三点十七分，楠熙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呼吸又浅又快。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归人的脚步声，还有远处马路上汽车驶过的微弱声响。她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药瓶，却在黑暗中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麒越的手。
　　"又醒了？"他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却立刻清醒过来，"噩梦？"
　　楠熙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麒越没有开灯，只是轻轻将她拉进怀里，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要听故事吗？"他问。
　　每当楠熙失眠或噩梦惊醒，麒越就会讲一些不着边际的小故事，有时候是游戏里的英雄背景，有时候是他临时编的童话。
　　"嗯。"楠熙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
　　麒越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开始讲："从前，有一只小月亮，她总是躲在云层后面，不敢发光。"
　　楠熙轻轻笑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光不够亮，怕被其他星星笑话。"麒越的手指轻轻描摹着她的脊椎，"直到有一天，一只迷路的麒麟闯进了她的夜空。"
　　"麒麟？"
　　"嗯，一只特别话多的麒麟。"麒越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告诉小月亮，'你知道吗？你的光虽然不刺眼，但刚好能照亮我的路。'"
　　楠熙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后来呢？"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
　　"后来啊，"麒越的下巴抵在她发顶，"麒麟每天都来找小月亮聊天，给她讲地上的故事，小月亮渐渐敢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有一天，她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很亮，只是之前不敢看。"
　　楠熙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麒越以为她睡着了，正准备停下，却听见她轻声说："那只麒麟...是不是也有睡不着的时候？"
　　麒越怔了怔，随即笑了："有啊，但他发现，只要小月亮在身边，夜晚就没那么长了。"
　　楠熙终于放松下来，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衣角："那他们...就一直这样陪着对方？"
　　"嗯，"麒越吻了吻她的额头，"一直。"
　　窗外，夜色渐淡，天边泛起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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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二：游戏ID的由来
　　QG战队基地的训练室里，小北一边啃着薯片一边刷论坛，突然"噗"地喷出一口可乐。
　　"卧槽！麒哥！"他转头大喊，"论坛有人扒你和楠熙姐的游戏ID！"
　　麒越头都没抬："扒什么？"
　　"说你的ID'麒越'是'麒麟越过寒月'的意思！"小北兴奋地念着帖子，"还有人分析楠熙姐的'寒月'代表孤独，而你是来温暖她的！这真的假的？"
　　训练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麒越。
　　麒越的手指停在键盘上，耳根微微发红："...胡说什么。"
　　"真的假的啊？"小北不死心，"你当初起ID的时候真这么想的？"
　　麒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不是。"
　　"啊？"
　　"是反过来。"他重新看向屏幕，语气轻描淡写，"'麒越'的意思是——'麒麟想越过自己的阴影'。"
　　小北愣住："那楠熙姐的ID..."
　　"她才是那个意外闯进来的月亮。"麒越笑了笑，"照亮了我没想过会有人找到的地方。"
　　训练室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呕——"小北夸张地捂住胸口，"这狗粮我吃撑了！"
　　麒越抄起旁边的抱枕砸过去，却在低头看手机时，看到楠熙刚发来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他笑着回复：
　　「你做的都行。」
　　「PS：论坛那些分析，有一半是对的。」
　　楠熙回了一个问号。
　　麒越没解释，只是又补了一句：
　　「你是我的意外惊喜。」
　　---番外三：第一次吵架
　　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吵架，是因为一盘蛋炒饭。
　　那天楠熙情绪低落，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晚上麒越训练回来，发现她蜷在沙发上发呆，厨房里冷锅冷灶。
　　"饿不饿？"他蹲下来问她，"我给你炒个饭？"
　　楠熙摇摇头："不想吃。"
　　"多少吃一点。"麒越已经起身往厨房走，"很快就好。"
　　五分钟后，香气从厨房飘出来。麒越端着金灿灿的蛋炒饭回到客厅，却发现楠熙不见了。
　　他在阳台找到了她。夜风吹起她的头发，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楠熙？"他轻声唤她。
　　"我说了不想吃。"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就吃两口，好不好？"麒越把盘子递过去，"我放了胡萝卜和玉米，你喜欢的。"
　　楠熙突然转身，一把打翻了盘子。
　　瓷盘摔在地上，碎成几片。米饭和蛋花撒了一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楠熙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对、对不起..."
　　麒越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开始捡碎片："没事，我再做一份。"
　　"不要了！"楠熙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我说了不想吃！"
　　麒越的手停在半空，抬头看她："我只是担心你。"
　　"我不需要你一直照顾我！"楠熙的眼泪涌出来，"我不是你的责任！"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麒越心里。他站起来，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你觉得我做这些，只是因为'责任'？"
　　楠熙没回答，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麒越转身就走。
　　门关上的声音让楠熙浑身一颤。她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狼藉，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卫生间，干呕了几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二十分钟后，门锁转动。麒越回来了，手里提着便利店袋子。
　　他沉默地走进厨房，拿出新买的便当盒，微波炉"叮"了一声，香气再次弥漫开来。
　　玲楠熙站在客厅中央，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麒越把热好的便当放在茶几上，又倒了杯温水，然后转身要走。
　　"麒越..."楠熙哽咽着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楠熙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讨厌这样的自己。"
　　麒越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他走回来，轻轻抱住她："我知道。"
　　"你...不生气了吗？"
　　"生气。"麒越诚实地说，"但更怕你饿着。"
　　楠熙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眼泪打湿了他的衣领："对不起..."
　　"吃一口？"麒越指了指便当，"就一口。"
　　玲楠熙点点头，被他牵着坐到沙发上。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麒越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偶尔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以后..."玲楠熙咽下最后一口饭，小声说，"我会好好说话的。"
　　麒越笑了："我也是。"
　　他收拾好便当盒，突然说："其实我刚才去楼下转了一圈，差点把自动贩卖机里的饭团全买了。"
　　玲楠熙破涕为笑："那怎么只带了一个回来？"
　　"怕你又打翻。"麒越眨眨眼，"浪费粮食可耻。"
　　玲楠熙轻轻捶了他一下，却被他抓住手腕，顺势拉进怀里。
　　夜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散了刚才的硝烟味。地上还有几粒没清理干净的米饭，但在月光下，它们看起来几乎像是星星的碎片。
　　……
　　番外四：求婚
　　麒越的求婚毫无预兆。
　　那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周末，他们刚结束双排，赢了一把逆风局。楠熙伸了个懒腰，说要去煮泡面。麒越突然说："我们结婚吧。"
　　玲楠熙的手停在半空："...什么？"
　　"结婚。"麒越的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你，我，一张证。"
　　楠熙盯着他看了三秒，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为什么是现在？"
　　"想不到更好的时机了。"麒越耸耸肩，"刚才那波团战，你闪现给我挡技能的时候，我就想——就是这个人了，我要和她过一辈子。"
　　楠熙的耳朵红了："这算什么理由..."
　　"那换个理由。"麒越站起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相册——那是周明远给他们的，"你看这个。"
　　他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空白处："我爸留了一块地方，说等我结婚的时候，可以把照片贴在这里。"
　　楠熙的眼眶瞬间红了。
　　"所以，"麒越看着她，"要和我一起把这张空白填上吗？"
　　楠熙低下头，声音哽咽："...戒指呢？"
　　麒越笑了，从电竞椅的缝隙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早就准备好了，一直没找到'完美时机'。"
　　他单膝跪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铂金戒指，内侧刻着他们的游戏ID。
　　"玲楠熙小姐，"他模仿着游戏里的系统提示音，"你愿意接受玩家麒越的组队邀请吗？本次组队为永久绑定，不可解除。"
　　玲楠熙又哭又笑，伸手去拉他："起来...地上凉..."
　　"先回答啊！"麒越不肯动，"系统等着呢！"
　　"愿意！愿意行了吧！"
　　麒越立刻跳起来，把戒指套在她手指上，然后抱起她转了一圈。厨房里，泡面的水已经烧开了，警报器刺耳地响着，但谁都没去管它。
　　后来，每当有人问起他们的求婚故事，麒越都会一本正经地说："是在一场史诗级团战后，系统自动触发的情侣任务。"
　　而玲楠熙则会红着脸补充："...然后某人把戒指藏在了电竞椅里，差点找不到了。"
　　一切都像是为他们那个并不完美，却无比真实的瞬间，盖下的专属印章。
　　[番外完]
　　番外篇……
　　——"如果有一天我撑不下去了，你会原谅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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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麒越发现玲楠熙不对劲的那天，正好是他们的周年纪念日。
　　他提前结束了训练，买了她最喜欢的黑森林蛋糕，还订了一束向日葵。可当他推开家门时，公寓里安静得可怕。
　　她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显示着直播软件的后台界面——最后一场直播结束于三天前，标题是《晚安，世界》。
　　麒越的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点开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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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熙的抑郁症复发得很突然。
　　前一周她还在直播里和观众互动，声音轻软地讲解寒月的连招技巧。下一周，她的社交账号全部停更，游戏好友列表里的"寒月"变成了灰色，再也没有亮起过。
　　麒越给她的心理医生打电话，对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取消了所有预约。"
　　"她去哪了？"麒越的声音发紧。
　　"我不知道。"医生的声音很轻，"但她留了一封信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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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麒越，
　　对不起，我试过了，但还是撑不下去了。
　　别找我。
　　——楠熙"
　　信纸上有几处皱痕，像是被打湿过又干涸的泪痕。
　　麒越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直到视线模糊。
　　他开始找她。
　　去她常去的咖啡馆，店员说她很久没来了。
　　去她最喜欢的书店，老板说她上周还了一本书，再也没有借新的。
　　去她曾经提过的老家，邻居也说她很久没回来过了。
　　世界那么大，一个人想消失的时候，原来真的可以像水消失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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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麒越在整理书架时，偶然翻到一本玲楠熙留下的心理学笔记。
　　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在咖啡馆的角落，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侧脸上，她低着头，嘴角带着很浅的笑。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别难过。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偷来的光。"
　　麒越的指尖微微发抖。
　　他突然想起楠熙最后一次直播时的最后一句话——
　　"晚安，世界。"
　　她说的不是"明天见"。
　　谁都没有提起曾经的崩溃，就像谁都不愿承认——有些伤痛，连爱情也无法治愈。
　　一年后，麒越退役了。
　　他在告别直播里没有提楠熙，只是在最后关掉摄像头之前，轻声说了一句：
　　"晚安，寒月。"
　　弹幕里有人问："寒月是谁？"
　　麒越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后关掉了直播。
　　屏幕黑下来的瞬间，他仿佛又看见楠熙坐在电脑前，手指轻轻敲击键盘的样子。
　　那么安静，那么遥远。
　　---
　　后来，有人在某个海边小镇的精神疗养院里，见过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她总是一个人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的海发呆。
　　护士说，她很少说话，但偶尔会轻声念一个名字，听起来像是"麒越"。
　　没有人知道她是不是那个消失的"寒月"。
　　也没有人知道，她是否还记得，曾经有个人为了找她，走遍了整个世界的角落。
　　"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你看着我一点点碎掉。"

作者有话说

　　[红心][红心][红心][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