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唐昊受难日记》空潮海

13、第三章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武魂殿偏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唐昊坐在窗前，看着花园里追逐蝴蝶的唐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来到武魂殿已经一个月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里的生活竟比圣魂村时还要安逸。

　　没有村民的闲言碎语，没有为生计发愁的窘迫，甚至连酒都有人按时送来——虽然唐昊刻意减少了饮酒量，他不想现在在唐三面前做个醉醺醺的父亲。

　　"爸爸！看！"唐三举着一朵小白花跑过来，小脸兴奋得通红。

　　唐昊弯腰接过那朵野花，插在儿子的小衣襟上："很漂亮。但别跑太远，记得吗？"

　　唐三点点头，又蹦蹦跳跳地跑开了。唐昊的目光追随着儿子的身影，心中却浮现另一个存在的身影——天使神。自从那晚在圣所交谈后，神明确实如约给了他考虑的时间，但也没有完全消失。

　　天使神会偶尔现身，有时是男性形象，有时是女性，但无论哪种形态，那双金色的眼睛总是带着同样的神情——一种唐昊无法完全理解，却又莫名感到熟悉的专注。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唐昊猛地回头，差点撞上近在咫尺的天使神。今天的祂选择了女性形象，金色的长发垂落肩头，白色长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你——"唐昊下意识看向花园里的唐三，但儿子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他看不见我，除非我允许。"天使神微微一笑，那笑容让唐昊想起阿银——不是长相相似，而是那种纯粹的温暖。

　　唐昊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冷静："你来做什么？"

　　天使神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在女性形象下显得格外俏皮："我想问问，今天可以触碰你的脸吗？"

　　又是这个问题。这一个月来，天使神每次现身几乎都会提出同样的请求。有时唐昊会同意，有时会拒绝，而神明总是尊重他的选择，从不强求。

　　"为什么？"唐昊忍不住问，"为什么总是这个请求？"

　　天使神的目光落在唐昊脸上，那视线如有实质，让他脸颊微微发热："因为触碰是最直接的连接。通过触碰，我能感受到你灵魂的脉动，它的...音乐。"

　　"音乐？"唐昊皱眉。

　　"每个灵魂都有自己独特的韵律。"天使神轻声解释，"大多数人的灵魂声音嘈杂混乱，但你的...它像一首完美的交响乐，即使在最悲伤的乐章中也保持着和谐。"

　　唐昊不知道该说什么。被神明如此形容，既令人不安又莫名地令人心动。他移开视线："今天不行。"

　　天使神点点头，没有丝毫失望或恼怒："我理解。"祂在唐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得不像一个神明，"今天阳光很好。"

　　唐昊诧异地看了祂一眼。天使神就这样留下了？不是为了触碰，只是...陪伴？

　　"你看起来很惊讶。"天使神轻笑，"神明也喜欢阳光，唐昊。"

　　他们就这样坐着，一个神明和一个凡人，安静地看着花园里玩耍的孩子。这场景如此平凡，又如此超现实。

　　"你还没给我答案。"许久，天使神开口，"关于我的请求。"

　　唐昊握紧拳头又松开："我不确定是否该让一个神明窥探我的灵魂。"

　　"不是窥探。"天使神纠正，"是聆听。而且我不会看到你的记忆，除非你愿意分享。"祂停顿了一下，"我只是想更了解那美丽的灵魂为何如此特别。"

　　唐昊转头看向天使神。阳光穿过祂半透明的身体，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光晕。这一刻，神明看起来如此...人性化。

　　"为什么是我？"唐昊再次问出这个困扰他的问题，"你见过无数灵魂，为什么偏偏对我的..."

　　"着迷？"天使神接上他的话，金色眼眸中闪烁着唐昊无法解读的光芒，"我不知道，唐昊。这正是我想弄明白的。你的灵魂中有某种东西...呼唤着我。"

　　唐三的欢笑声从花园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男孩正追着一只彩色的蝴蝶，小脸上满是纯粹的快乐。

　　天使神的目光追随着唐三的身影："他的灵魂也很美，像你的，但更加...明亮。"

　　唐昊立刻警觉起来："别打他的主意。"

　　天使神惊讶地看向唐昊："当然不会。我对孩子的灵魂没有兴趣，它们都太单纯了。"祂的嘴角勾起一个微笑，"我更喜欢复杂的灵魂，像你的，经历过痛苦却依然保持光芒。"

　　唐昊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样的赞美。他习惯了被人看作失败者、酒鬼、不负责任的父亲，却不知如何面对一个称他为"美丽"的神明。

　　"我得去看着小三。"唐昊站起身，逃也似地走向花园。

　　天使神没有挽留，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唐昊的背影。

　　那天晚上，千道流被召唤到天使圣所。当他跪在神像前时，心中充满疑惑。自从唐昊父子来到武魂殿，天使神对武魂殿的关注明显减少了，这让他既困惑又隐隐不安。

　　"您召唤我，伟大的天使神？"千道流低头问道。

　　神像的眼睛亮起金光，天使神的声音回荡在圣所中："千道流，我忠实的仆人。你对我的安排有疑问。"

　　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陈述。千道流心跳加速——天使神知道他的想法？

　　"我...只是不明白，为何是唐昊。"千道流谨慎地选择着词汇，"他是个罪人，一个..."

　　"他的过去无关紧要。"天使神打断他，"我看的不是他的行为，而是他的灵魂。"

　　千道流抬头，惊讶地发现天使神已以男性形象显现在他面前。神明金色的眼眸中带着千道流从未见过的情感波动。

　　"他的灵魂...如此美丽。"天使神的声音轻柔，近乎梦呓，"不该破碎，不该被玷污。它该是美好的，也该一直美好下去。"

　　千道流震惊于神明语气中的...温柔？不，比温柔更复杂，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您...爱他？"千道流大胆地问出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天使神沉默了片刻："我不确定人类所谓的'爱'是否适用于神明。但我知道，当我看到他的灵魂时，我感到一种...渴望。不是占有，而是守护。"

　　千道流低下头，掩饰眼中的复杂情绪。作为天使神最虔诚的信徒，他应该为神明找到珍视之物而高兴。但为何偏偏是唐昊？那个曾经让武魂殿蒙羞的敌人？

　　"我明白了。"千道流最终说道，"作为您忠实的仆人，我会尊重您的选择。"

　　天使神点点头："我知道你会的。你一直是我最坚定的信徒，千道流。"祂的语气恢复了神明的威严，"现在，确保唐昊父子在武魂殿的生活舒适。特别是那个孩子——他让唐昊的灵魂保持明亮。"

　　千道流行礼退下，心中五味杂陈。走出圣所后，他站在月光下久久不动。天使神对唐昊的态度颠覆了他对神明的认知——神明应该是公正、冷漠、超越凡俗情感的。但现在的天使神却因为一个凡人的灵魂而展现出近乎人类的情绪波动。

　　这让他不安，却也莫名地...恐惧。

　　第二天午后，唐三在房间里午睡，唐昊独自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发呆。自从来到武魂殿，他的生活节奏慢了下来，有了更多时间思考——关于过去，关于阿银，也关于那个对他灵魂"着迷"的神明。

　　"今天可以吗？"

　　天使神的声音突然响起，唐昊抬头，看到男性形象的天使神站在他面前。今天的祂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金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更像一个学者而非神明。

　　"你真是...执着。"唐昊叹了口气。

　　天使神微笑："对于真正珍贵的东西，神明也有耐心。"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天使神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一刻，祂看起来如此...真实。唐昊突然有种冲动，想要看看神明的皮肤是否也有温度。

　　"好吧。"唐昊听见自己说，"今天可以。"

　　天使神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辰。祂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触唐昊的脸颊。那触碰如羽毛般轻柔，却带着一股直达灵魂的暖流。

　　唐昊闭上眼睛，任由那感觉流遍全身。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被侵犯，反而有种被理解的舒适感，就像久违地回到了家。

　　"你的灵魂今天很平静。"天使神轻声说，"是因为孩子带来的快乐吗？"

　　唐昊微微点头，没有睁眼："他很像他母亲。"

　　"阿银。"天使神说出这个名字的方式很特别，不是敬畏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尊重，"她一定很爱你，才能让你的灵魂在失去她后依然保持光芒。"

　　唐昊睁开眼，惊讶地发现天使神的眼中含着泪水——神明会流泪吗？

　　"你哭了？"

　　天使神收回手，触碰自己湿润的脸颊，似乎同样惊讶："情感...有时会溢出，即使对神明而言。"

　　这一刻，唐昊感到一种奇怪的亲近感。这个为阿银流泪的神明，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有人性。

　　"我还是不明白。"唐昊轻声说，"为什么是我的灵魂？"

　　天使神凝视着他："也许有一天，我们会一起找到答案。"

　　远处传来唐三醒来的呼唤声，天使神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等等。"唐昊突然说，"下次...你见见小三吧。"

　　天使神笑了，那笑容让整个花园似乎都明亮了几分："我很期待，唐昊。"

　　当神明完全消失后，唐昊摸了摸自己被触碰过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一种奇异的温暖。他想起阿银，心中却没有预期的愧疚，只有一种平静的怀念。

　　也许，正如天使神所说，有些灵魂之间的联系超越了常理，甚至超越了生死。而这个认知，不知为何，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