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唐昊受难日记》空潮海

12、第二章

　　马车驶入武魂城时，唐三趴在车窗上，小脸贴紧玻璃，眼睛瞪得圆圆的。

　　"爸爸，那些房子。"他指着远处巍峨的武魂主殿，阳光在鎏金穹顶上跳跃，确实美得惊人。

　　唐昊将儿子搂近了些，没有回答。这座城市的每一块砖石都让他想起阿银——正是在这里，他失去了最爱的人。而现在，他竟带着儿子自投罗网，只因为一个神明的荒谬要求。

　　"到了。"千道流冷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马车停在了一座偏殿前，不如主殿宏伟，却也精致典雅。唐昊抱着唐三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至少没有埋伏的魂师，这让他稍微放松了些。

　　千道流领着他们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宽敞的套房。客厅里摆着新鲜水果和点心，两间卧室门对门开着，透过半掩的门缝能看到里面舒适的大床。

　　"这是你们的住处。"千道流语气生硬，"有任何需要可以告诉侍女。但记住，不要随意走动。"

　　唐昊冷笑："囚禁就囚禁，说得这么好听。"

　　千道流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却强压下来："随你怎么想。天使神特意嘱咐要优待你们父子。"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她今晚要见你。"

　　唐昊身体一僵。他当然记得天使神说的话——"想再次见见那个美丽至极的灵魂"。这要求听起来就荒谬绝伦。

　　"爸爸，我饿了。"唐三拽了拽父亲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点心。

　　唐昊表情立刻柔和下来："吃吧。"他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儿子，然后冷眼看向千道流，"你可以走了。"

　　千道流嘴角抽动，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唐昊，我不知道天使神为何对你另眼相看，但记住你的身份。在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门被重重关上。唐昊松了口气，这才真正打量起他们的新"牢房"。出乎意料，这里确实布置得极为舒适，甚至考虑到了孩子的需求——角落里摆着几个木雕玩具，桌上除了点心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爸爸，这个好吃！"唐三已经塞了满嘴糕点，小脸上沾着碎屑。

　　唐昊勉强笑了笑，揉揉儿子的头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外面是一个小花园，远处能看到武魂殿的主建筑群。这位置既保证了隐私，又方便监视。千道流不愧是老狐狸。

　　夜幕降临，唐三已经在卧室熟睡。唐昊坐在客厅里，手中握着一杯酒——不知是谁准备的，但确实是他需要的。他盯着墙上的天使浮雕，思考着是否该赴那个荒谬的"约会"。

　　"她可是神明..."唐昊喃喃自语，"如果我不去..."

　　"你会去的。"一个声音突然在房间内响起。

　　唐昊猛地站起，酒杯摔在地上粉碎。天使神不知何时已站在客厅中央，依旧是那光芒构成的女体，六翼在背后轻轻扇动，照亮了整个房间。

　　"你——"唐昊下意识看向儿子的卧室门。

　　"他睡得很熟，不会醒来。"天使神走近几步，光芒映照着她完美的面容，"我很高兴你来了，唐昊。"

　　唐昊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墙壁："我有的选吗？"

　　天使神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出奇地人性化："你当然有选择。我从不强迫信徒做他们不愿做的事。"她顿了顿，"但我知道你会来，因为你的灵魂在呼唤我，就像我在呼唤它。"

　　唐昊皱眉："什么意思？"

　　"就像这样。"天使神突然伸手，指尖轻触唐昊的胸口。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唐昊体内，直达灵魂深处。他倒吸一口气，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就像那天在铁匠铺一样，但更强烈。他灵魂深处的某个部分似乎认出了这触碰，欢欣鼓舞地回应着。

　　"感觉到了吗？"天使神的声音变得柔和，"我们的灵魂。"

　　唐昊强迫自己后退，挣脱那触碰："停下！这...这不正常。你是神明，而我只是..."

　　"一个拥有最美丽灵魂的人类。"天使神接上他的话，光芒微微波动，像是在笑，"跟我来，唐昊。我想在一个更合适的地方与你交谈。"

　　她伸出手，等待着。唐昊犹豫了。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灵魂深处有什么在催促他接受。最终，他缓缓抬起手，放在了天使神光芒构成的手掌上。

　　金光闪过，他们已不在客厅里。

　　这是一个圆形的殿堂，四周墙壁上绘满了天使降临人间的壁画，穹顶是透明的，能看到满天繁星。殿堂中央有一个浅水池，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星空。

　　"这是..."唐昊环顾四周。

　　"我的圣所。"天使神松开他的手，走向水池，"只有极少数人类曾来过这里。"

　　唐昊注意到她的形态正在变化——光芒逐渐凝聚，变得更加实体化。当她在水池边转身时，已不再是那个由纯粹光构成的存在，而是一个有着真实形体的女子。金色的长发垂至腰际，白皙的皮肤在星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那双眼睛——唐昊呼吸一滞——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却仿佛包含了整个宇宙。

　　"现在我们可以更好地交流了。"天使神——或者说，现在更像一个天使般的女子——轻声说道。

　　唐昊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使神缓步走近，长裙拖过地面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我说过，我喜欢你的灵魂。"

　　"像信徒对神明的那种喜欢？"唐昊皱眉。

　　"不。"天使神摇头，"更像...人类对珍宝的喜爱。想要靠近，想要拥有。"

　　唐昊心跳加速："这说不通。你是神，见过无数灵魂。为什么偏偏是我的？"

　　天使神停在一步之遥，仰头看着他——她比唐昊矮了半个头，这让她显得意外地脆弱："你的灵魂与众不同。它...呼唤着我，就像我一直在寻找的某样东西。"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唐昊的脸颊，"你能感觉到，对吗？那种联系。"

　　唐昊确实能感觉到。每次她触碰他，灵魂深处就会涌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他们早已相识。但这太荒谬了。

　　"像对爱人吗？"他脱口而出，随即后悔自己的直白。

　　天使神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收回手，歪头思考的样子出奇地人性化："我不确定。作为神，我没有性别，也没有人类的爱情概念。"她顿了顿，"如果你对女性的我有所顾虑..."

　　话音刚落，天使神周身泛起金光。当光芒散去时，站在唐昊面前的已是一个高大的男性天使——同样的金色长发，但面容棱角分明，肩膀宽阔，胸膛厚实，六只羽翼在背后舒展。

　　"这样如何？"天使神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如果女性的触碰让你想起你的妻子，那么这样的形态也许更合适。"

　　唐昊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神明可以随意改变性别——虽然理论上确实应该如此。眼前这个男性天使英俊得近乎刺目，但那双金色眼睛中的神情却与之前一模一样。

　　"我..."唐昊嗓子发干，"男性吧。我...不想和阿银以外的女性那么亲密。"

　　男性天使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暖而包容："我理解。失去爱人的痛苦，即使神明也能体会。"

　　他——现在用这个代词确实更合适了——走向水池边的大理石长椅坐下，示意唐昊也过来。唐昊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但保持着一定距离坐下。

　　"你不必如此戒备，唐昊。"天使神的声音柔和，"我对你没有恶意，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我只是...被你的灵魂吸引。"

　　唐昊深吸一口气："为什么？我的灵魂有什么特别的？"

　　天使神凝视着他，金色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它纯净而坚韧，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中也不曾失去光芒。更特别的是..."他伸出手，指尖轻触唐昊的胸口，"它让我想起了什么，某种我遗忘已久的东西。"

　　唐昊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暖流再次涌入，但这次他没有退缩。某种直觉告诉他，天使神说的是实话——他们之间确实存在某种难以解释的联系。

　　"我不明白。"唐昊低声说，"我只是个普通的封号斗罗，甚至是个失败者。我的妻子死了，我的宗门将我除名，我连儿子都照顾不好..."

　　天使神摇头："肉体凡胎的成败无关紧要。灵魂的本质才是关键。"他停顿了一下，"唐昊，你愿意让我更多地了解你的灵魂吗？这可能...帮助我们双方找到答案。"

　　唐昊抬头看向天使神完美的侧脸，星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这一刻，神明看起来竟有些孤独。

　　"怎么了解？"唐昊谨慎地问。

　　"让我进入你的记忆，你的情感深处。"天使神说，"当然，是在你完全同意的情况下。"

　　唐昊本能地想要拒绝。让一个神明窥探自己的内心？太危险了。但另一方面，如果这能解开谜团，也许他和唐三就能重获自由...

　　"我需要考虑。"唐昊最终说道。

　　天使神点点头："当然。你有的是时间。"他站起身，"我送你回去。你的儿子可能快醒了。"

　　金光再次闪过，唐昊发现自己已回到客厅。地上的碎酒杯不见了，桌上多了一杯热茶。窗外，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明晚我还会来。"天使神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尊重。"

　　唐昊站在原地，感到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仿佛在期待着什么。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让他心乱如麻。

　　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唐三揉着眼睛走出来："爸爸，我梦见一个金色的天使叔叔..."

　　唐昊浑身一震，快步走向儿子："只是个梦，小三。来，再睡会儿吧。"

　　他抱起儿子，心中翻江倒海。天使神明明说唐三不会醒来，那这孩子怎么会梦见"金色的天使叔叔"？除非...

　　除非唐三的灵魂也能感知到天使神的存在。

　　这个念头让唐昊不寒而栗。他紧紧抱住儿子，仿佛这样就能保护他免受神明的注视。但内心深处，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开始改变，而他无力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