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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云衫 他们身体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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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孟鄢却没办法狠心离开了,云衫帮过自己他不能就这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任由她们被大太太和二姨太抓住。
恰好此时月牙也跟了过来,见孟鄢焦急地在原地打转,不禁疑惑道:“主儿,咱们怎么不进去啊?”
孟鄢一时间又不知该怎么跟月牙解释,不过他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个办法。
“月牙,四姨太这边有点事不方便见人。你拎着这些东西,去前面拦住大太太和二姨太 ,就假装偶遇。我想想……对!你就说我也听说了四姨太感染了风寒,于是你替我前来看望。总之你想办法拖住她们的脚步,不过自然一些,别让她们看出端倪。”
月牙虽然不懂其缘故,但听了孟鄢的话,用力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孟鄢见月牙走远,他不顾什么尴尬,用力敲打着云衫的房门。
房间里听不到任何声音,过了会儿才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云衫猛地拉开了门,不过只开了一点缝隙,用身体挡住了房间里的光景。
云衫气喘吁吁,脸上的妆容花了,看得出刚刚手忙脚乱的整理过自己。
云衫强做镇定道:“你怎么来了?”
孟鄢有些尴尬地错开目光,他不说废话直接告诉云衫:“刚刚我来的路上听到了大太太和二姨太的声音,她们正要来找你。我派月牙拦住了,不过我这边也拦不了太久,你……你尽快处理吧。”
闻言云衫瞳孔震颤,看向孟鄢的眼神中带着惊疑和不可置信,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心里的恐惧。与此同时屋子里传来一阵家具跌倒的声音,孟鄢不好再停留:“我先走了,再留在这也不好。”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云衫在他背后喊了一声“谢谢”。
孟鄢脚步停留一瞬,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就走远了。
回到房间时,孟鄢仍然觉得心有余悸。没过多久,月牙也回来了,看着双手空空,应该是把礼送出去了。
“主儿,您怎么没进去呀?”月牙回来问道,“这四姨太确实生病了,看着脸色不好。”
“她……没什么事吧?大太太和二姨太呢?”
“我在路上跟大太太她们寒暄了半天,等到四姨太房中时正见她躺在床铺上盖着被子,看起来病殃殃的。”月牙仔细回忆道,“大太太没说太多,只是关心了几句。倒是二姨太忙前忙后,又是帮忙关窗又是收拾屋子的,拦都拦不住。”
果然是二姨太,孟鄢咬着下唇思忖着,这二人贸然来找云衫绝非探病这么简单。尤其大太太,平日里这种事情叫丫鬟送点礼就打发了绝对不会亲自出面。
看样子是二姨太出的主意,她定然是发现了什么,就像上次席永昌受她挑唆气势汹汹地来他房间捉奸一样。
他得提醒一下云衫,不过他却有点奇怪,上一次他撞到此事,明明屋内争吵着要分开,怎么这回又纠缠在一起了。
孟鄢这边还没挑好机会去拜访云衫,反倒是她自己先来了。
此次的云衫不再是往日的趾高气昂,而是神色沉重,甚至有些破釜沉舟的气势。
孟鄢将她迎到了房间关好了门,也大概猜到云衫要说什么,于是打发了月牙,又关好了门窗。
眼下这场面二人已经心照不宣,于是云衫连借口都不找,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孟鄢沉默一瞬,如实道:“挺久之前的了,上个月月初吧。那时就想给你送东西,结果没送成。”
云衫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手骤然握紧了桌角,犹豫过后她缓缓起身,走到孟鄢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日后也求你别说出去。”
“诶呀你别这样!”孟鄢赶紧扶起云衫,他诚然道,“你我二人无冤无仇,你还多次帮助过我,我怎么会故意害你呢!我又不想和你争老爷的宠,咱俩两个没有利益冲突,我会帮你守着的。”
闻言云衫甚至有些哽咽,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过……我有件事不知该不该问。”孟鄢有些不解,纠结半天还是开口问了,“上次我偶然听到大少爷在你房间里的争吵,所以才得知此事。不过那时你不是已经决定要和大少爷分开了,为何今日又……”
“是啊,我也想知道,怎么又和席墨山纠缠在一起了。”云衫自嘲般笑了笑,“也许在这府里,只有他在身边时才感觉自己像个人,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孟鄢看着她,眉心微蹙,不想让云衫难堪,但自己感同身受,他无法做到冷眼旁观。
“我和你一样,都是被买进席的。”
听到这话孟鄢极其震惊:“可你不像是……”
“我是被姨娘买的,本质上没什么区别。来席家之前我还在念书,结果我爹破产自杀,家里的姨娘转头就收了聘礼把我嫁进席家,那时的席永昌已经在奉天一手遮天了,他需要娶一个女学生撑脸面。”
云衫说起过往时神色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刚进席家的时候比你还小几岁,席永昌和大夫人的岁数都可以当我爹娘了。年岁稍小的三姨太,人虽然不错但是不太同我有什么交集。于是在府里孤寂的时候,我遇见了席墨山,他年岁和我相近,又读过书,所以我们总能聊到一起。”
“他对我不错,总是买各种小东西讨我欢心,不过我和他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席永昌不在家时,我就和他偷偷见面。但那时候我刚进席家,席永昌对我真是上头的时候,所以我被二姨太盯上了。”说到这里,云衫眼里的恨意弥漫上来,“我那时年轻,以为她真是什么知心的姐姐,没想到确实个笑面虎,背地里用了她那百试不厌的阴招。”
孟鄢忽然想起来了:“她那时也给你下药了?”
“对,不过她不知道席墨山的存在,于是指使了一个野男人蹲守,被来找我的席墨山发现赶走了。”云衫喘了口气,缓缓道,“也是因此,我跟席墨山彻底开了这个头。”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年轻时情感和身体无法分割。我以为我在席家有了希望,把席墨山当做那根救命的稻草,甚至现在我也不确定我到底爱不爱他。”云衫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出声,“那时每天的愿望就是盼着席永昌早点死,虽然现在我也这么认为。不过那时天真,幻想席永死后,席墨山顶天立地,我和他就能真正的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可我后来才发现,席墨山和席永昌并没有区别,一脉相承的父子俩怎么就能让儿子出淤泥而不染。他们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本质上就是同一种人。甚至现在的席墨山连一点担当都没有,我想和他一刀两断,但是太晚了。”
孟鄢沉默地听完,最后艰涩地开了口:“那你日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在府里混日子罢了,现在只能祈求跟席墨山的聊以慰藉不被发现。”
孟鄢不知道该劝什么,或者说眼下自己也是这样的境地。云衫那句“父子俩一脉相承”的话刻进了他的心里,他不禁在想,席乐言也会这样吗?
如果是之前的自己,孟鄢可能还会信誓旦旦地保证席乐言绝对不会辜负自己,可如今他却不敢再赌席乐言的真心。
见孟鄢有些发愣,云衫不禁打趣道:“怎么?害怕了?”
“没,”孟鄢摇了摇头看向云衫诚挚道,“我会帮你的,你可以相信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云衫忍不住放声大笑,“这种事你还敢掺和,胆子不小啊你!”
“罢了,幸好是你知道了,若换成别人我就已经做好被沉塘的准备了。”云衫语气轻巧,没了刚开始的沉重,她起身准备离开,“最后还是要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你。”孟鄢只觉得眼睫潮湿,“谢谢你之前的帮忙。”
“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孟鄢茫然地摇了摇头。
云衫叹息一声,感慨道:“若是我弟弟还活着,也该你这么大了。”
说罢,云衫便离开了,她的身影像一只飞远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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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这个月的流水您过目一下。”
席乐言接过账目,这一个月来他和自己手底下的会计仔细核对了账本。
席乐言一页页翻过去,眉头逐渐拧紧。
“这匹布的进价,比上个月涨了两成。”他点了点账册上的数字,抬头看向负责采购的管事,“可市面上的棉纱价格,这个月明明跌了。”
管事脸色微变,干笑着解释:“少爷,这是咱们长期合作的那家供货商递的价单,我寻思着老关系了,没好意思压价……”
“没好意思?”席乐言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冷意,“你是席家花钱请的管事,不是那家供货商的朋友。做生意讲的是规矩,不是面子。”
他把账本摊开,笔尖点着几处数字,一条一条地拆解。哪些价格虚高,哪些运输费用对不上,哪些入库数量和付款金额有出入——不到半个时辰,三处漏洞被一一揪了出来。
管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半个字。
“把这几笔账重新核对,明日之前给我一份新的。”席乐言合上账本,语气缓了缓,“你在席家做了十几年,我给你机会,别让我失望。”
管事连声应下,几乎是踉跄着退了出去。
半个月后,席乐言又重新梳理了车间排班制度,裁掉了两个吃空饷的闲差,把省下来的钱给工人涨了工资。
月底结算,纺织厂的净利润比上月增长了将近两成。
会计捧着账本感慨:“少爷,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席乐言没接话,自从长春回来,他一心扑在奉天的工厂仿佛这样的呕心沥血就能麻痹自己的失败。
“五姨太那边怎么样了?”
“你吩咐送的东西都送过去了,就是……”
席乐言闻言微微蹙眉:“就是什么?”
“五姨太的丫鬟那日对我说,麻烦二少爷了,就是礼到人不到,是不是对五姨太有意见。”
“我怎么会……罢了,今晚我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