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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太平医院 地下负一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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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点】
地下一楼并非死寂
存放尸体的冷柜深处,某个标着模糊编号的抽屉内,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
谢予凭借着昂贵的隐身道具,随着可疑的那个护士来到负一楼,传说中医技高超的医院,在宵禁后,护士们推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到太平间存放尸体的柜子里,这太不正常了。
况且宵禁后,那个熟悉的护士就出现在他办公室过一次,警告他医生不可以出门。
变数太大,他只好先暂时跟踪她,没想到还是跟丢了,到地下一楼后,护士就不见了,
谢予看着仿佛是无底洞一般的柜子,尸体放了一具又一具,却不见放满。
不对,这个柜子已经放过了,护士再次拉开这个柜子,怎么……会是空的!
冰冷的寒气从尸柜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在昏暗的停尸间里凝成白雾。谢予高大的身影如磐石般立在柜前,硬朗的眉峰深深蹙起。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无意识地、缓慢地敲击着冰冷的金属柜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轻响。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紧紧锁住那紧闭的门缝,仿佛要穿透厚重的金属,看清里面被刻意深埋的、令人不安的真相。
那过于浓重的寒意,那柜体深处隐隐传来的、绝非尸僵应有的细微震动……都让他本能地察觉到,这绝不仅仅是一具尸体那么简单。
疑惑与凝重在他眼中交织翻涌。
那个护士怎么会消失呢?
这些尸体是哪里来的?
想要答案,得自己去柜子里找。
谢予索性在护士打开柜子后,去解开尸袋的空隙时,躺了进去。
“砰”柜子猛然关上了,尸体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
谢予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突然,柜子从反方向被拉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稚嫩的脸,李松清?
她的脸都皱了起来,眼睛里闪着水光,谢予并不打算出声,于是等她把尸体搬下去后,又悄悄离开了柜子。
李松清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小脸惨白。
她紧闭双眼,牙关打颤,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拖拽着那具冰冷僵硬的尸体。每一次触碰都让她胃里翻江倒海,感觉自己抱着一个巨大的、恐怖的炸弹。
这里是一个封闭式的地窖,湿漉漉的水汽在天花板汇聚成一股股的水流,滴滴答答的掉落下来,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湿冷瞬间包裹了全身。
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充斥着浓烈到令人作呕混合气味——新鲜血液的甜腥、内脏破裂的恶臭、以及尸体缓慢腐败散发的、如同烂泥深处沼气的、更深沉更绝望的酸腐。
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一盏昏黄、接触不良的灯泡,光线被粘稠的湿气压得极低,仅仅勉强勾勒出地窖的轮廓。
水滴声听不大真切,因为有更吵的声音从更深一层传来。
谢予左转右转找到了下去的通道,只见陈观槿和一群僧人在挥刀砍着什么,灯泡在头顶透出灰白色的光。
目光所及,是令人头皮炸裂的景象。无数具赤裸或半裹着残破布片的尸体,像屠宰场冷库里的库存,被随意地、层层叠叠地堆放在冰冷的泥地上。
有些还保留着临死前扭曲的姿态,肢体以不可能的僵硬角度纠缠着;有些则像被丢弃的破麻袋,软塌塌地瘫成一团。
皮肤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死寂的蜡黄、青灰或诡异的淤紫色。
浑浊的水珠从低矮的、布满霉斑和苔藓的拱形石顶不断渗出、滴落,砸在尸堆上,发出“啪嗒、啪嗒”单调而瘆人的声响,浑浊的液体沿着苍白的肢体蜿蜒流下,在凹陷处汇聚成一小滩、一小滩反射着幽光的死亡水洼。
整个空间,就是一个巨大、潮湿、散发着终极绝望的停尸台,沉默地等待着被肢解的命运。
“咔咔咔”陈观槿他们正在分解的是去世的病人!
陈观槿紧抿着唇,眼神冷得像冰。手中的剁骨刀被她抡得又快又狠,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沉闷的钝响和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尸块飞溅。
她动作机械而高效,但紧绷的侧脸和不时锐利扫过四周阴影的眼风,暴露着十二分的警惕。
每当刀锋稍顿,她的目光总会飞快地瞥向不远处的李松清,确认她的安全,随即又更狠地剁向下一块碍事的骨头,眉宇间满是压抑的不耐。
“砍完了,自己分好类,瘦的做成123号蜡烛,胖的做成456号,蜡烛做好后按照高矮顺序摆好”老和尚身上的僧袍油腻发黑,沾满不明污渍和暗红,紧贴着底下肿胀、仿佛随时会渗漏的皮肤。
脸上布满了流着黄脓的烂疮,一只眼睛完全被白翳覆盖,另一只浑浊的眼珠像死鱼般凸着,贪婪地扫视着下方。
当他开口,声音嘶哑粘稠,如同钝刀刮过生锈的铁皮,又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湿漉漉的喉音,在低矮拱顶和层层叠叠的冰冷尸体间反复碰撞、回荡、放大。
整个太平医院,如同一座在香火烟雾与血色阴影中沉浮的孤岛。
玩家们被分割在不同的区域,各自触碰到这座恐怖之岛的不同棱角。医生的警告、护士的监视、诡异的药物、神秘的数字、寺庙的“供养”、太平间的异动...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集合,迫在眉睫。
而负一楼的太平间以及那几间不见天日的房间,似乎正无声地呼唤着他们,那里将是所有秘密交汇的漩涡中心,也可能是最致命的陷阱。
宋谋像一抹幽魂,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将自己缩进最深的阴影里。
他看着那群惨白的护士,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无声地移动着,合力拖拽着刘茫毫无知觉的沉重身体,在地板上留下蜿蜒的湿痕,滑向走廊尽头那扇锈迹斑斑的电梯门。
“叮——”
一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的轻响,电梯门缓缓滑开,吐出里面同样惨白的光。
护士们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划一得诡异。刘茫的身体被粗暴地拖拽进去,双腿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谋心脏骤缩,在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刹,他像离弦的箭,猛地侧身挤了进去!
逼仄的电梯厢瞬间被冰冷、浓烈的消毒水味和更深的、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填满。
宋谋几乎贴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屏住呼吸,能清晰地看到离他最近的一个护士后颈上凝固的暗红血迹,以及她护士帽下露出的、几缕枯草般灰败的头发。
电梯顶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惨白而恒定,照亮了护士们惨白僵硬的侧脸,和被她们围在中间、如同破败玩偶般瘫软的刘茫。
他高大的身躯蜷缩着,脸上残留着惊骇的泪痕和血污,胸口微弱的起伏是唯一证明他还活着的迹象。
护士们仿佛没有感知到宋谋一般,对他毫无动作,电梯无声地下沉,失重感并不强烈,却带来一种坠入深渊的窒息感。数字显示屏上猩红的“-1”幽幽亮起。
“叮——”
又是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远比电梯内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味和铁锈般血腥气的寒风,如同来自地狱的吐息,猛地灌入电梯!门外,是望不到头的、更加深邃的黑暗。
只有远处几点幽绿或惨白的应急灯光,如同鬼火般在浓稠的墨色中无力地闪烁,勉强勾勒出一条仿佛通往巨兽食道的、冰冷的水泥通道轮廓。
护士们拖着刘茫,毫不犹豫地融入了那片黑暗之中。宋谋深吸了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强压下翻腾的胃液和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脚步声轻得如同叹息,消失在负一楼无边的黑暗里。
冰冷、粘稠的黑暗如同实质的泥沼,包裹着负一楼狭长而压抑的通道。
宋谋像一道紧贴墙壁的影子,每一步都落得极轻,几乎与脚下粗糙水泥地摩擦的微响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被压得细若游丝,胸腔里却擂鼓般狂跳,每一次心跳都撞击着耳膜,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惊心。
前方,那群惨白的护士如同提线木偶,在幽绿应急灯惨淡的光线下僵硬地移动着。她们无声无息,只有沉重的拖拽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那是刘茫毫无知觉的身体在冰冷地面上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他高大的身躯被几双枯槁的手拖着脚踝,像一袋被丢弃的货物,头颅无力地耷拉着,在颠簸中偶尔磕碰到地面,发出沉闷的轻响。
宋谋死死盯着那被拖行的身影,眼中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他必须知道她们要去哪里!太平间?还是更深处?
通道两侧是两扇紧闭的厚重铁门,左边那扇是打开的太平间的门,在往里面去一点是之前给宋谋和刘茫喂药的王医生的诊室。就在护士们拖着刘茫即将经过诊室的深灰色铁门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绝对死寂中清晰无比的金属摩擦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