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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太平医院 宵禁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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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的小提琴曲在医院回荡开来,广播声中机械的女声再次响起
‘现在是医院的宵禁时间,请所有的患者关好房门不要再出门游荡。各位医生就在自己的值班室休息。’
【晚上12点】
宋谋和刘茫正待在床上,刘茫的吊针早已经打完了,他的身体轻松了许多,自从铃声响过后再没有护士进入房间,只有滚轮的声音在外面由远及近,由近及远,在运输着什么东西吗?
‘等下我们一起出去找到谢予和其他人,这个医院的护士应该是和医生处于敌对关系,我打完针后已经没有吃完药的不适感了,现在来看护士是对玩家有好处的那一方。’
宋谋迟疑了一会儿,说道“等一下,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护士是对玩家有益的那一方,只凭打了吊针之后的感受,太过片面了。宵禁自然有宵禁的规则,谁在巡逻,谁会偷偷跑出来,这个规则不单单只给玩家吧?”
“那我们还出去吗?”又来了,刘茫听话的看着宋谋,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现在的处境一样,眼睛弯弯的。
宋谋盯着门口,“出去,先找到谢予问问他的线索再说。”
‘隆隆’护士好像推着东西走远了,二人立马悄悄把门打开,沿着走廊向右走在左转弯就是谢予的办公室了,空气中有一股无法描述的气味。
二人一路小跑着,打开谢予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
刘茫不可置信的望了一眼宋谋,宋谋垂着眸,当机立断,“去负一楼。”
原路返回时,转角处,‘哐当’撞上了一辆推车。
‘有病人出来了!有病人出来了!’一个矮小的秃头男大声叫道,油腻的脸上结着大大小小的血痂,拿着刀直对刘茫而来‘嘿嘿嘿,你好香啊,把你做成香烛吧!’。
‘噗嗤’【恭喜玩家宋谋杀死护士,区域币+180,你的表现不错哦!】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宋谋把箭当刀用了,随后放入了系统仓库中,全然忽略了刘茫脸上崇拜的舔狗模样。
下一秒,他们两同时定住了,拐角后有许多推着推车的护士在望着他们,准确的来说,是望着刘茫。惨绿灯光下,扭曲的护士们挤满长廊,密不透风,她们蜡白的脸上绽开溃烂的豁口,眼窝深陷如井。
宋谋一瞬间便明白了,是那瓶吊针冲掉了药丸的药效,护士才是克制玩家的一方,至于香烛,那还得到寺庙里去看看了。眼前只能先保下刘茫的性命,麻烦。
浓烈的腐臭几乎凝成实体,沉重地压迫着每一次呼吸,整条走廊密密麻麻的头颅齐刷刷拧转过来,无声凝视。推车旁的篮子里,无数支锈蚀针筒在惨淡光下微微反光,似一片冰冷的金属森林,直指宋谋和刘茫。
护士们推着沉重的金属推车,在幽暗里缓缓移动。
轮子碾过地面,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不断回荡。她们渐渐靠近,昏暗中显露的轮廓却更加令人窒息。
刘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而出。
宋谋只感觉到恶心,一种发自内心的排斥感涌上心头。
车上的尸身被惨白的布单覆盖,隆起僵硬而沉默的轮廓。护士们推着车,行进无声,唯有车轮吱嘎作响,碾过二人的神经末梢。
刘茫也回过神来,立马拿出了一把弯刀,二人摆出进攻的姿态。
突然,她们竟齐刷刷停住了脚步!。那目光,冰冷、粘稠,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属于爬虫类或昆虫的残忍专注,死死锁定在刘茫身上。
下一秒,毫无征兆,推车被她们猛地抛开,哐当一声砸在墙上。她们像一群被激活的提线木偶,姿态僵硬却迅疾如电,直向刘茫猛扑而去!
其中一只冰冷的手已如铁钳般攫住了刘茫的手腕。那触感如同湿冷的树皮,带着地下泥土的阴寒。
刘茫刚想去砍,一只冰冷黏腻的手猛地从阴影中伸出,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脚踝!他高大的身躯瞬间失衡,狠狠摔在冰冷地砖上。刀也被夺走了
他疯狂扭动、蹬踹,另一只脚死命踢向那抓握的手腕,拳头砸向金属床架发出闷响。但那手纹丝不动,如同钢铁浇筑,反而越收越紧,剧痛和刺骨的寒意顺着腿骨蔓延上来。
他像被巨蟒缠住的猎物,所有挣扎都化为徒劳的颤抖,力量被那非人的抓握迅速抽干,只剩喉咙里溢出绝望的窒息呜咽。
另一只同样冰冷的手却像从天而降的铁锤,带着令人牙齿发酸的沉闷风声,狠狠砸在他的的后颈上。完全忽视了宋谋的存在
“刘茫!”宋谋的惊呼被淹没在刺耳的嘶嚎中。
他看到刘茫被拖拽,高大的身躯在冰冷的地板上徒劳地扭动、蹬踹,那张总是阳光灿烂的笑脸此刻扭曲变形,布满惊骇与剧痛,喉咙里只能发出不成调的、濒死的呜咽。
没有丝毫犹豫,宋谋眼中闪过一丝与他乖顺外表截然不符的凶狠。
他猛地抽出箭,铁质的箭头在昏暗闪烁的廊灯下划出惨白的弧光。他低吼着扑上去,对着抓住刘茫脚踝的那只枯槁手臂狠狠捅下!
“噗嗤!”一声声闷响,粘稠发黑的液体飞溅出来,溅了宋谋一脸,带着浓烈的腐臭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那只手应声而断,像一截腐朽的枯枝掉在地上,手指甚至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然而,这微小的胜利转瞬即逝。
刘茫甚至来不及爬起,更多的惨白身影已如嗅到血腥的食人鱼般涌来!整条幽深的走廊,前后左右,目之所及,密密麻麻全是穿着染血护士服的身影!
她们僵硬地挪动,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空洞的眼眶死死锁定刘茫,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
宋谋像一头被困的凶兽,挡在刘茫身前,手中的箭化作一片模糊的银光。
他拼命挥舞着,每一次劈砍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黑液的喷溅。一个护士的头颅被削掉半边,另一个的手臂被齐肩斩断!但没用!砍倒一个,立刻有两个、三个扑上来填补空隙!
她们无视宋谋的攻击,所有腐烂、冰冷、带着尖锐指甲的手,都像铁钩般伸向地上挣扎的刘茫!
刀刃很快卷刃、变钝,每一次劈砍都变得沉重无比。宋谋的呼吸粗重如破风箱,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着黑血滑落,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砍杀,而是在剁一堵不断生长的、由腐烂肢体堆砌的肉墙!
刘茫的呜咽越来越微弱,无数双冰冷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四肢、头发、衣襟,像无数条毒蛇缠紧猎物,正将他拖入那片惨白的、蠕动的人形潮水深处!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奋力挥刀的宋谋。
剧痛如炸雷般在刘茫脑中爆开,眼前瞬间被浓稠的黑暗覆盖。
意识碎裂前最后一丝清明里,只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轻微脆响,还有那些金属推车在远处空洞走廊里被重新拖动的声音——吱嘎……吱嘎……
仿佛正推着他,驶向那永无天光的、更深的黑暗深处。
刘茫不甘的闭上了眼,护士们把他拖着走,只是轻蔑的望着宋谋,并没有再做出什么攻击行为。
她们拖着这具失去知觉的躯壳,如同拖拽一件无生命的物品,脚步在死寂中敲击出空洞的回响。
车轮重新滚动起来,发出更沉重的摩擦声,那声音渐渐碾过我的意识,朝着某个未知的、更加幽暗的深渊深处,坚定地驶去。
箭“哐当”一声脱手落地,砸在冰冷、沾满黑血和粘液的地砖上。
宋谋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踉跄着跌坐在地,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粗重的喘息撕裂着喉咙,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烈的腐臭和血腥味。汗水混着溅上的黑血,沿着他苍白秀气的脸颊滑落,留下污浊的痕迹。
他看着前方——那片惨白、蠕动的人形潮水已经淹没了刘茫高大挣扎的身躯,走廊里只剩下令人头皮发麻的、无数肢体摩擦拖行的窸窣声,以及那种非人的、空洞的嗬嗬声在回荡。
脱力感如同冰冷的铁水,瞬间灌满了四肢百骸。
手指因为脱力和刚才的疯狂劈砍而无法抑制地颤抖着,指尖冰凉麻木。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虚脱的眩晕。
然而,就在这崩溃的边缘,宋谋那双被汗水血污模糊的眼睛,却骤然亮起一丝近乎冰冷的锐光!
所有的感知都被强行压下,大脑像一台过载后强制重启的精密仪器,在死亡的阴影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运转起来。
活人制烛,护士和寺庙有联系,医生是好人牌,谢予那边大概率是突发状况,来不及传递消息,现在先跟上护士,顺路找到王医生,再拿几颗药丸,给大家吃下去。
一个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混乱的脑海,瞬间串联、碰撞、筛选。
坐以待毙是死路一条,冲上去硬拼更是愚蠢至极。
眼前这条被无数惨白身影填满的、通往未知黑暗深处的走廊,不再是纯粹的死亡陷阱——它成了唯一可能的生路,一个蕴藏着副本核心秘密的通道!
宋谋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颤抖。他不再去看地上那滩象征着他无能的污血和刀。
沾满黑血的双手用力撑住冰冷的地面,指甲几乎要抠进砖缝里。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
身体依旧虚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强迫自己站稳。
没有犹豫,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如同一个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却又无比坚定地,跟在了那群拖着沉重“战利品”、正缓缓退向走廊更深黑暗的恐怖护士身后。
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刀刃上,但这是他仅剩的、能抓住的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