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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娘娘先前救 ...

  •   白沚漪身后的圆脸太监厉声呵斥:“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

      白沚漪抬了抬手,止住他话音。

      小太监也被吓到,抓着白沚漪裙摆的力道松了几分。

      便见几名侍卫追来,将手脚青紫的太监拎起。
      先前的嬷嬷似未想着会撞到贵人,面色大变,连忙跪地行礼:“奴婢参见娘娘!”

      说话的是抿春:“怎么回事?”

      “是这太监手脚不干净,偷了宫里的东西,正准备处置呢。冲撞了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白沚漪道:“无事。都起来吧。”

      嬷嬷提着的一口气微松,恭敬道:“谢娘娘。”

      这会天冷,那小太监只穿了件单薄的衣裳,满身是雪,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他低着头,满眼惊惧委屈,却是一语不发。

      “不知他偷了什么东西?”

      “回娘娘,原本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宫里头的腤臜事,说出来恐污了娘娘的耳。”

      白沚漪微微颔首:“宫人犯错当罚,只是眼下大丧未过,不宜见血。若是传出去,怕是于你家娘娘名声有损。”

      那嬷嬷陪笑应是。

      白沚漪话锋微转:“哀家前些时日得了一副头面,抿春,一会儿给钟妃娘娘送去,便当哄娘娘消气了。”

      “唉哟。”那嬷嬷受宠若惊,“奴婢替主子谢过娘娘了。”

      白沚漪转向那太监:“只是宫规不可破,念及所盗无多,罚你两个月月钱,你可有怨?”

      那太监劫后余生,双眼含泪,以头抢地:“多谢太后娘娘!多谢钟妃娘娘!”

      “起来吧。”

      那太监得了允许,支着地勉强起身。不想还未站稳,身形一晃,栽倒在地。

      白沚漪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后知后觉忍住了,她压着忐忑,直到随侍上前探过人鼻息:“娘娘,人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

      白沚漪暗暗松了口气,不冷不淡:“把他带回去,找个医师看看。”

      “是。”

      白沚漪回宫用过晚膳,正坐在院中。

      太监梁福端着茶点:“午前那太监醒了,哭着求见娘娘,说要当面同娘娘道谢。奴才无法,过来问娘娘一句。”

      白沚漪倒未想到那太监是个实心眼的。
      她救那小太监,虽是情急之举,但这会仔细想想,她身边正是缺人之际,若当真是个知恩图报的,何乐而不为?
      “把人带过来吧。”

      她接过抿春端来的姜汤,捧在手里静静喝着。

      “奴才拜见娘娘。”

      白沚漪将手中东西放下,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拭了拭唇角。
      “起来吧。”

      小太监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双目含泪:“奴才的命是娘娘救的,娘娘就是奴才的在世父母。娘娘大恩大德,奴才没齿难忘,奴才愿为娘娘上刀山下油锅,百死不悔。”
      “若娘娘不弃,奴才愿跟着娘娘,哪怕只是在院中洒扫。”

      白沚漪救人原本就是顺手的事,并未想着对方报答。这会见到这副情形,倒有些动容。况她身边除了抿春,确实没有可信的人。

      “起来吧。”她未直接应下:“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莲辛。”

      “莲辛。这名字好听。你会什么?”

      莲辛受娘娘夸赞,面露绯色:“奴才蠢笨,身无长物,唯独干活还算勤快。今日,是天儿太冷,奴才手脚发僵,是以不慎将茶水洒到了钟妃娘娘身上,才……但奴才平日里干活都是很利落的。”
      “奴才略识得几个字,也知晓些趣闻轶事,若娘娘不弃,闲暇时可以说给娘娘听。”

      白沚漪喝过姜汤,有些犯困,半倚在榻上。她眼睫微撩,语气含笑:“说来听听。”

      “传闻一农户家有一亩瓜田,可入夜总是丢瓜。农户疑心有贼人偷瓜,便拿着棍棒暗中蹲守。当夜月黑风高,丛林间闪过几道簌簌声响,娘娘可知,来的是谁?”

      白沚漪想了片刻,缓缓摇头,动作透着慵懒。

      莲辛绘声绘色:“是几只小狐狸。只见它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把瓜传递给自己的同伴。农户见状忙抄起石子砸去,小狐狸们受了惊吓,哪还顾得上什么瓜?慌得乱作一团,你踩一脚我的尾巴,我踩一脚你的爪子,四散而逃。后来狐狸们就学精了,它们只派一只出来望风,其余偷瓜。结果望风的狐狸自己忍不住把瓜吃完,忘了正事。”

      白沚漪听了阵,见他在模仿狐狸逃散时,神情夸张,颇为生动,不由轻笑出声。她鬓角发丝睡得有些乱了,被风扬起一缕,露出一双弯起的星眸。
      竟比天上月还要明亮几分。

      “还有吗。”

      在她身后不远处,檐下宫灯轻晃,一道玄色的人影站在回廊下的阴影处,不动声色看着这一切。

      小太监本低着头,听着这声笑方敢悄悄觑了娘娘一眼,见着这情形一愣,不自觉看呆了去。
      他后知后觉回过神,忙道:“有!娘娘想听什么,奴才必知无不言。”

      白沚漪想了想:“奇花异兽,古今奇案……”
      她招了招手,莲辛附耳贴近,白沚漪轻声:“秘闻轶事,风流佳话。这些都可。”

      她提起这些时,眼中无一丝旖旎,一双眸如映着雪光的溪水,似喜食烟火的瑶仙。

      莲辛被弄得紧张起来,又不由觉着那些风流轶事亦只是寻常话本,何必遮遮掩掩?
      半晌方道:“是,奴才明白了。”

      白沚漪支着脑袋:“莲辛,你多笑笑吧。你笑起来很好看。”

      莲辛不防得了这么一句,面颊瞬间红透。

      风停了,憧憧灯影铺上裙摆。
      困意上涌,白沚漪靠在榻上,双目阖着。袖子被蹭上去了些许,露出半截莹白的手臂。

      院中人声渐歇。

      莲辛看向美人榻上的女子,呼吸一滞,竟忘了出声。

      回廊上的人将这幅场景尽收眼底,负手站了片刻,移步离开。

      王善德不解:“陛下是亲自去给娘娘送人参伤药的,怎得又走了?”

      沈回钦睇了王善德一眼,一双漆眸透着冷意,比雪后夜风还要凉上几分。

      王善德打了个寒颤,忙低下头:“奴才失言。”

      沈回钦道:“你有何失言?”
      “母后既忙着,朕总不好打搅。做儿臣的,该奉亲尽孝,不是么?”

      王善德隐隐觉得陛下心情不佳,不敢过问,只得顺着道:“陛下说得是。”

      暮色四合,月上云梢。

      昏暗的大殿内,只留一盏烛光轻曳。

      白皙的藕臂轻撩起帷幔,一名面施粉黛的女子悄然爬上榻,伸出一只手,摸向榻上之人的衣领,就在要触碰到的一瞬,本该在睡梦中的人竟毫无征兆地拽住了他的手腕。
      “咔哒!”

      手腕脱臼,女子惊叫一声,跌倒在地。她美目含泪,衣裙半褪,惊惧颤栗地看着榻上的人。

      沈回钦盯着地上的人,如同盯着一个死物。

      待看清她容貌,眼中冷意微晃了瞬,却未散尽。

      他强压住将手拭净的欲望,自榻上起身,一步步朝地上那宫女走去。

      宫女连连磕头,哭声:“陛下饶命!”

      沈回钦伸出那只抓过她手腕的手,捏着她下颌,将她脸抬起,却摸到一手湿腻的眼泪。

      “笑。”

      那侍女未反应过来:“什……什么?”

      沈回钦抓着她下颌的手用了几分力:“不会么?”

      “会!奴婢会!”她忍着痛,强行扯了扯嘴角,朝沈回钦绷出一个笑来。

      沈回钦用最后一丝耐性,轻声:“不要哭,不要太刻意,身子放轻松,弯着眼睛笑,会吗?”

      “奴婢……奴婢……”
      那侍女眼底泪水战栗地溢出,话未说完,“咔哒”一声,脖子断裂,瞪着一双惊惧的眼,倒地不起。

      沈回钦嗓音中的冷意再掩饰不住:
      “王善德。”

      王善德原本侯在外头,听着这一声,忙推门进殿。他看见地上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跪下:“奴才失察,竟把人放进来了。”

      沈回钦将指尖拭净,那股黏腻的脂粉味却挥之不去。
      “你鲜少有这样自作主张的时候。”

      王善德脊背直了几分,额心渗出冷汗。他跟在陛下身边多年,便是平日里难免有过错,陛下也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这份殊荣是旁人没有的。

      可他知晓,陛下这一回是真的动怒了。
      “奴才见这婢女是真心侍奉,方才一时糊涂……求陛下责罚。”

      “杖责二十。”他冷着眼看他,“没有下次。”

      王善德劫后余生,忙磕头道:“谢陛下。”

      沈回钦扔了帕子起身,“备水。”

      “是。”

      天气渐凉,有几日未下雪,午后日光正暖,积雪覆地,白沚漪便在院子里坐着。

      她手边随意捏了只雪兔子,已经成了形。她拿在手里端详一阵,总觉得那兔子有些变形。
      她指尖冰凉,她腾出一手捂了捂一旁的暖炉,正见抿春同莲辛一道,捏了一窝玉绒团栾的雪猫。
      一眼瞧去,依稀能分辨出是御花园那几只。

      抿春似察觉她目光,小跑着过来,笑得像只小太阳:“娘娘快瞧,这只猫像不像小白?”

      白沚漪把捏好的兔子往身后藏了藏,点点头,也不由露出些笑:“像。”

      “咦?娘娘藏了什么,奴婢不可以看吗?”

      白沚漪手一抖,忙道:“没什么。”

      身后传来莲辛讶然的声音:“这兔子是娘娘捏的吗?当真憨态可掬。”

      白沚漪不想莲辛会突然出现在身后,有些窘迫,料到对方是在哄自己:“随手捏的。”

      莲辛目光晶亮:“奴才实在喜欢这只兔子,娘娘可否赠与奴才?”

      抿春不满:“要赠也是赠我,怎么可能赠你!”

      白沚漪笑了:“你想要,拿去便是。”

      莲辛喜道:“多谢娘娘。”

      抿春不悦,要去抢,被莲辛眼疾手快躲开。白沚漪哭笑不得,看着两人闹了一通,想回屋里暖暖身。
      不想刚一站起,身上一重。

      许是雪地湿滑,莲辛一时未站稳,撞入她怀中。

      白沚漪微微一怔。
      莲辛后知后觉,连忙跪下:“奴才一时未站稳,冲撞了娘娘……”

      积雪在他膝下微陷。
      白沚漪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道:“无事,你不是有心的,起来吧。”

      莲辛从地上爬起,许是太过紧张,踉跄了下。白沚漪下意识要抬手去扶,被一道清凌凌的声音打断。

      “母后。”

      白沚漪回过神。只见檐下不知何时多出一道修颀挺拔的身影。
      是沈回钦。

      他今日披着一件玉色狐裘,袖口用金丝雪浪滚了道边,往下露出一截精瘦的腕骨,佛珠搭在上面。
      冷清,不可冒犯。亦显得格格不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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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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