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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她未等来回 ...

  •   遭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顾不得心疼,心中祈祷,千万别砸着人。

      圆润的柿子坠下树,砸在地上,发出沉闷一声。沈回钦瞥了眼落在脚边的柿子,挑了挑眉,未说话。

      慧静:“何人在树上?”
      他抬头看去,却见树上枝叶繁茂,空无一人,唯几片叶子迎风簌簌。

      “许是猫罢了。”沈回钦道,“这后山气候清和,草木繁盛,倒是一处修行佳处。”

      慧静受宠若惊,忙回过神:“山林清静,全赖龙威护持。”

      白沚漪屏息敛声,手脚酸痛,偏沈回钦不知怎的,走到树下便不走了。她紧咬下唇,终于熬到那两道人声远去。
      她松了口气,将剩下一只柿子塞入袖中,揉了揉发麻的腿,手脚并用往树下爬去。

      双脚触碰到实地,抿春忙将她扶住:“娘娘,刚才吓死奴婢了,还好您没事。”

      白沚漪掌心冒汗,摆出镇定的模样:“有哀家在,能有什么事?”

      抿春重重点了下头,对此深信不疑。她想起什么,往树上看去:“娘娘……风筝。”

      白沚漪被这一提醒,终于想起还遗落在树枝上的风筝。她哭笑不得:“算了不要了,好歹还摘了几个柿子呢,吃么?”

      抿春摇摇头:“一会奴婢叫人来拿……”她话至一半,手中被塞进什么,有些凉。她低头,看清是两只圆润的柿子。
      抿春泪汪汪的瞧向自家娘娘。

      白沚漪觉得抿春实在是太好收买了,世上怎会有这样好哄的人?
      她想起抿春早前身世,道:“旁人待我好,好几分,我能感觉得到。你若能好好跟着我,我亦愿意真心待你。”

      “奴婢定然好生侍候娘娘,忠贞不二。来世做牛做马……”

      “诶?那儿是不是有口温泉?”

      抿春一愣,往那头看去,忙道:“应当是的。”

      泉水清澈,秋日里氤氲着水汽,霞光浮跃水面。

      她先前在树上剥了柿子,这会手有些黏腻。她蹲下身,将手放入池中清洗。
      水流温热,约摸着只到人小腿的深度。白沚漪鲜少见到这样的泉水,起了玩性。

      抿春仔细剥好一只柿子,刚启唇想咬一口,扭头见白沚漪已褪了鞋袜,坐在池边。
      泉水不深,正好漫过她白皙的小腿。白沚漪双腿微晃,温热的水轻漾,缓解了那一处的酸痛。她如今终于知道,为何一些达官显贵对园林温泉那般执着了。

      抿春忙扔下柿子,冲到白沚漪身侧。

      白沚漪抬头,正见抿春一边相劝又不敢劝,一边紧张地往四周张望把风。
      这模样有些好玩。
      她悄悄捧起一点水。

      “抿春。”

      抿春听到娘娘唤自己,甫一扭过头,不想什么东西迎面溅来,抿春下意识闭上了眼,方觉面上湿热一片。

      白沚漪看清她面上的呆怔,笑得前仰后合。

      “娘娘!”抿春意识到被戏弄了,又怕招来人,小声控诉。
      白沚漪掏出怀中帕子递给她:“擦擦。”

      “奴婢不要,娘娘泼的,娘娘得负责到底。”

      白沚漪无奈,向她招了招手。抿春走到石畔,微弯下腰。白沚漪撩起她发丝,替她将溅到面上的湿痕拭净。

      白沚漪看了眼天色,道:“回去吧。”

      抿春将白沚漪拉上来,去取了鞋袜,看清娘娘莹白的脚背上坠着颗红痣。

      白沚漪见抿春不动,低了低头,见她面颊透着绯意。
      “抿春,你很热吗?”

      抿春手一颤:“没...”
      白沚漪未大在意,弯腰将另一只鞋穿好。二人收拾齐整。

      夜凉如水。
      风拂过枝叶,那只摇摇晃晃的风筝不知被什么击中,掉了下来,稳稳飘落入一人手中。

      “陛下。”

      沈回钦微微侧目:“东西找到了吗?”

      闻奚点点头,附到沈回钦耳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陛下,温泉底是空的,兵符藏在下面。”
      他回禀完,谨慎的目光一凛:“可要……”

      沈回钦想到什么,目光轻掠过水面。泉水微漾,氤氲出暖湿之气。
      “不急。我登基不久,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凡事总要证据。”

      “陛下,此事是否有白家参与?”

      “藏有祸心,动不动手,无甚分别。”

      闻奚道:“属下明白。”他好奇地看了眼沈回钦手中的燕子风筝:“陛下,可要回宫?”

      “回去吧,那帮人怕是等不及了。”

      仪仗驶过漫漫官道,往宫门而去。皇城笼在黑潮之中,灯若游龙,偶有风拂过,粼光微动。
      养心殿内,帷幔轻卷,风月入梦。
      头顶月色溶溶,满地下重重花影,杳无人声。

      沈回钦睁眼时,又回到了檀柘寺。
      池水被水雾轻笼,橙花漂浮在水面。女子衣裙半褪,坐在池边,一双白皙的腿随意地晃了两下,涟漪微动。
      她似是察觉什么,回过头,朝这边露出一抹笑来。

      沈回钦看清那女子的身影,垂着的指尖蜷了下。
      那女子不是旁人,是他那小母后。

      许是池水太过温热,她面靥有些泛红,眼眸轻挑,较之平日又添几分魅意。
      她离了温池,未穿鞋袜,朝自己走来。
      沈回钦闭了闭眼,感觉一双沾水的藕臂环住他脖子。唇上微热,似被细羽拂过。

      他眼睫微颤,睁开眼。

      白沚漪朱唇透着一点水意,睁着一双星眸看着他,那目光极亮,如一根银丝,撩过心口,激起发烫的痒意。衣领不知不觉被水打湿,贴在脖颈上。

      沈回钦喉结微滚,盯着面前的人。
      “母后逾越了。”
      他嗓音透着一股自己也不曾觉察的哑意。

      她抬眼,一双水蒙蒙的目光看着他,笑的并不端庄,透着几分撩拨之意:“既然逾越,皇帝今日又为何要盯着哀家瞧呢?”
      “难道不知非礼勿视么?”

      沈回钦垂在袖中的指尖微蜷,不语。

      “你那时又在想什么呢?”

      沈回钦笑了声,笑容里透着凉意,他指腹轻摩挲过她唇角,一路往下,停在她脖颈处,用力。
      他不喜心绪被人牵动。
      手背青筋浮起,沈回钦目光沉寂,轻声:“太后之位,并非非母后不可。儿臣容得下母后,母后才是太后。”
      一只手绵软地搭在他桡骨处,女子挣脱不得,只能用一双含泪的眸子小心翼翼看着他。

      沈回钦眸光微黯,指上力道稍收了些,却并未放开她。
      “会听话么?”

      她眼睫坠着晶莹,因害怕直颤,勉强点了点头。
      “若你肯施以援手,护住我和姨娘,我便是你一个人的。只对你笑,只真心待你,永远不会欺骗你,利用你。”

      沈回钦目光冷漠,又似喃喃:“这似乎对我并无用处。”

      她上前两步,再次环住他。
      那动作很轻,指尖蹭过腰间时,点起一股热意,那股热意似将什么融化了,水滴顺着骨头一点点往下滑去,点起痒意,却又擦拭不去。

      沈回钦强行将身体异样压下,欲将人推开,她却先一步松了手,只是软声央求:“可以吗?”

      剩下半截外衫顺着雪白莹润的肩滑下。她未等来回复,踮脚主动吻住他唇,青葱般的指挑开他腰间玉扣。
      池水暗香浮动,竹影朦胧,星霜泄地,一夜旖旎。

      沈回钦从榻上坐起,眼尾染上几分不正常的红。
      梦中情形依旧历历在目。

      这些年张冉不止一次将身边的侍女送到他榻上,但他内心除了嫌恶,再无旁的情绪。可今日又为何会做这样的梦,梦中所见所触如此真实。

      那女子是白沚漪。
      而他,不仅不觉得抵触,反觉得该是如此。

      沈回钦眸色渐深,隐隐感觉到身体传来的异样。他动作微僵,自榻上起身。

      王善德察觉到这边动静,忙爬起身过来:“陛下,您怎得起来了?”

      “备水。”

      王善德微微一愣:“是,奴才这便吩咐……”

      “把房中的香换了。”

      “这安神香用了这么长时日,陛下怎得突然……”王善德话至一半,触到一道冰冷的目光。他浑身一抖,“是,奴才这便换。”

      *
      清早,白沚漪听人传来密信,说陛下遇刺,被牵动了旧疾,需她回去主持宫中事务。

      白沚漪隐觉得这事透着蹊跷,毕竟昨日见着,他人还好好的。但那夜沈回钦那副模样瞧起来确实是病得不轻。
      什么样的旧疾,会导致眼盲?观沈回钦当时的反应,这样的事应当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想来是暂时的。

      她想不出头绪,却也不敢推脱,到底寻了个由头回宫。

      午后的风夹带丝丝凉意。辇帘被掀开,白沚漪搭住太监的手下了轿。

      回到熟悉的寝殿,白沚漪在矮榻上坐下。
      抿春端着茶水,要递给白沚漪,一旁的金嬷嬷似是无意间向正中走了两步,挡住抿春去路。

      抿春愣了愣,待要绕过去,被金嬷嬷冷冷扫了一眼:“下去吧,这里用不上你。”

      “娘娘……”
      抿春眉心微蹙,看向白沚漪。白沚漪在这儿,她便只听白沚漪的话。

      白沚漪安抚道:“你这几日陪我也累了,先去歇息会。”

      抿春微微欠身:“是。”

      金嬷嬷对白沚漪一笑,只是那显然笑不入眼:“娘娘突然回宫,便直奔紫宸宫,不知是为何事?”

      白沚漪面不改色:“祈福是祈给外人看的,唯有妹妹的事该放在第一位。哀家心系父亲要哀家办的事。只是此番贸然回宫,难免引人深想。是以要解释一番。”

      “娘娘说这些话,哄哄奴婢便罢了。要在老爷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去,怕是不易。”
      “娘娘可要想清楚了再答。”

      话中警告之意明显。

      白沚漪面色未变。她知晓白家在宫中必然留有眼线,却不知如此明目张胆。
      是了,眼下正是要紧的时候,一步行错踏错,那老东西丢了乌纱帽都是轻的。

      “嬷嬷莫急,我尚未说完,此为其一。另一边,是那位身边的人传来消息,说陛下染了风寒,后宫需得有人坐镇。”

      “娘娘确信,只是风寒?”

      “是这么传的。”

      “传言大多有误,娘娘不若亲自带了太医过去视疾,也好放心。”

      这般明目张胆的试探,她怕不是嫌命太长?
      白家这边难以应付,沈回钦更不是个好相与的,更何况她早已将底透给他了。
      白沚漪勉强笑笑:“那位若是起疑……”

      “娘娘如今是陛下的养母,此举不算逾矩。那位若是要怀疑您,您无论做与不做,都会被疑心。娘娘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了。”
      话已到了这个份上,白沚漪不应也得应了。

      可她前脚刚向沈回钦表过忠心,后脚便做出此事,她若是沈回钦,只怕不会再信任这样的人。

      过了片刻,金嬷嬷行礼离开。
      殿门微开,候在外面的抿春进入殿中,神色紧张:“娘娘,您没事吧?”

      白沚漪摇头,她将纸上最后一笔画完,招了招手。她字认得不全,许多处只能以画代字。

      抿春连忙过来,白沚漪低声:“替我打听一个人。”
      白沚漪私下极少有这样正色的时候,抿春料想是极重要的事,小心将图纸接过。

      白沚漪道:“找图上的处所,只需告诉我那儿还住着什么人。小心行事,不要让人发现了。过几日我会为你安排,你便说是去看望宫外养病的远亲。”

      抿春认真道:“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还有,我房内有包泻药,你拿去,替我办件缺德事。”

      抿春笑得狡黠:“包在奴婢身上。”

      凤驾在紫宸宫前停下,白沚漪从辇上下来。宫内宫女太监见到太后,齐齐跪下行礼。

      养心殿内,纵使有意用淡香压过一遍,仍隐隐透出一股药辛气。
      白沚漪到时,便见沈回钦穿着一身素色的寝衣,似是准备下榻。白沚漪哪敢真的叫人下来,忙道:“皇帝不必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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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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