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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桃子 宋睿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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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睿羽看到他们两个并肩进班,有点惊讶,这是他头一次看到两个人一块赶来。
通常都是他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许庭臻挺直腰背坐在座位上复习,娄叙言总是卡着点进来。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吸引走,体委的同桌是班里的女版百事通。
打她进班的第一天就跟同学们混熟了,此时一群女生正围成一圈说八卦。
谢姝楠替他跑了一趟,带回八卦。
说是军训因为场地问题延期了。
宋睿羽差点喜极而泣:“太好了,我好不容易在假期闷白了,能逃一天是一天。”
谢姝楠又说:“七天军训之后会参观园林一天哦,一天不学习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宋睿羽非常认同,就是这样的!
娄叙言没什么反应,高中三年要军训两次,他已然麻木。
许庭臻听完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娄叙言的反应,见他神情恹恹,心里也不做过多评价。
只是他不在家的这一星期,家里会不会和平呢……
要说在学校的一天好混又不好混。
早晨没睡醒就迷迷糊糊的进学校,放学之前听了一天的知识,大脑朦朦胧胧的还是想睡觉。
秦鑫合上课本,嘴角弯起,看向台下一半清醒一半混沌的同学,说:“回去好好复盘一遍,我下节课会提问,听铃再下课。”
说完就保持优雅的动作踩着高跟鞋出班了。
原本混沌的学生被清醒过头的同学推醒,该收拾书包的收拾书包,该醒盹的醒盹。
体委踩着铃声探出头,在楼道上左右看了看,做了个OK的手势,随后他们就开始收拾书包,一听见打铃就如同瀑布开闸似的往外跑。
宋睿羽慢悠悠朝娄叙言走过去,神神秘秘地说:“言哥,后花园的桃子长得特别好,去摘两个?”
娄叙言没抬头,动作懒懒地收拾着书包,“你在开玩笑?”
“怎么会呢,我很认真啊!”
宋睿羽捏着他的肩膀,讨好地说:“哎呀去呗,闲着也是闲着啊。”
他目标转移,挽住许庭臻的手臂,装哭,“庭臻陪我去吧,行不行?”
娄叙言觉得谢姝楠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此人的确是个戏精,年年的奥斯卡影帝都非他莫属。
娄叙言对他翻了个白眼,“水果店的桃不能满足你?”
宋睿羽啧了一声:“那能一样吗,外面卖的没有游戏体验。”
娄叙言:“……”
神他妈的游戏体验。
宋睿羽晃着许庭臻的胳膊,亲昵地说:“庭臻,庭臻,陪我一起吧。”
许庭臻还是学不会拒绝别人,无奈答应下来。
后花园是川柏的一大特色,种花种果,要是时令水果结的多,每个班还能发点尝尝鲜。
娄叙言梦到的池塘也在那附近,一想到池塘,他的脸又不自然地泛着红晕。
宋睿羽敏锐地发现,疑惑道:“哥,你很热吗,脸好红啊。”
许庭臻也朝他看过来。
他背上书包挤开他们率先出了班,留给他们一个冷漠的后脑勺,“不是说要去摘桃吗,现在走啊。”
直至站到桃树下,被过往的凉风一吹,宋睿羽的头脑才逐渐清醒。
晚上果园这边管理的不严,保安大爷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保安室的躺椅上喝茶看电视,今年的桃子晚熟到了九月才全结出果来。
他前两天听说好几个人都采摘成功了,男生的胜负欲在此刻战至巅峰。
宋睿羽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看着得有两米多高的桃树陷入了沉思。
“嘶……光顾着桃了,那么高咋整?”
“哥,你蹲下,让我踩一下呗?”他灵机一动,语气突然真挚起来。
娄叙言:“……”
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干脆直接飞上去得了。”娄叙言忍住了想翻白眼的欲望。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
一直沉默着的许庭臻突然指向储物间,说:“储物间应该有梯子,去看看?”
储物间公共开放没有上锁,果然立着一架木梯子,梯上绑着泛黄的布条,看上去已经用了很久。
宋睿羽撸起袖子准备往上爬,“我就摘一个。”
“不敢摘多了,你们不知道,去年的时候也有人来摘桃,一口气摘了十几个,后来被巡逻的老师逮住了罚了跑操场十圈!”
娄叙言克制住把他嘴堵上的欲望,没有接他的话茬。
宋睿羽也没再续下文,把梯子搬过来搭在树干上,娄叙言扶住梯子让他上去站稳了。
许庭臻双手紧紧扶着梯子,眉头紧皱着,生怕他会摔下来。
上面传来宋睿羽的声音:“我摘到了!我有点恐高,你们扶我一下啊!”
这个声音带着颤,他脚试探着往下伸,差点踹到娄叙言,直到他双脚真正着地,许庭臻悬着的心才全然放下。
宋睿羽跑到水管下冲洗着沾着毛的桃子,被水浸湿了的桃子看上去更具诱惑力,粉红中夹杂一点白,水珠顺着顶尖往下滑,成色比水果店卖的还要好上几分。
“咱们这桃子够大啊,晚熟的也不错。”
宋睿羽捏了捏桃子,十分惊喜:“还是脆的。”
他递到娄叙言眼前,“哥,你先吃。”
娄叙言没接,眼神移到许庭臻身上。
他记得许庭臻小时候最喜欢吃桃,尤其是脆的,一口咬下去很是满足。
而他不喜欢吃,但很喜欢看他吃。
那个喜悦的眉眼,当初的天真无邪,他都无比怀念。
“先给他吃。”娄叙言用眼神示意宋睿羽。
许庭臻抬眸望向他,说不清的情绪纷纷外溢。
他携着宋睿羽的期望咬下第一口,汁水顺着他的唇角滑了下来,他急忙用手去擦。
“好吃吗?”宋睿羽期待地望着许庭臻。
他点点头,宋睿羽是最小的,当然第二口要给娄叙言,娄叙言还是没有任何动作,许庭臻以为是他不想沾手,于是手举着凑到他唇边。
少年的眼睛清澈明亮,内里似是蕴着一汪清泉,一切美好相形失色。
“你尝尝,很甜的。”
宋睿羽附和道:“庭臻都说不错了,言哥快尝尝。”
娄叙言不再犹豫,借着许庭臻的手咬下一口。
宋睿羽拿着桃问他们还吃不吃,结果两个人统一了口径一样摇头拒绝,于是他一个人就干掉一个桃。
学校里不能久留,等他吃完三个人就赶紧出了校门。
保安大叔正在跟老婆煲电话,看到他们三个也没多想,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这么晚才放学就开门让他们出校了。
许庭臻第一个发现了娄叙言的异常,赶紧按住他在抓挠的手。
他借着月光看清,娄叙言的脖子上竟然出现了好多红点,连带着周边的大片皮肤也泛着红。
眼看娄叙言又要伸手去抓,被他一把抓住,他声音变得急促,“不要抓了,你过敏了,再抓会感染的!”
宋睿羽一愣,反应慢了半拍地说了句我靠,凑过来扒开娄叙言的校服,红点已经蔓延到了腰腹和手臂。
“快快快,去医院!”
娄叙言想说这些红点看着吓人,实际上用不了一会儿就会消下去,可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两个人一起押上了从路边拦的出租车。
宋睿羽坐在副驾驶回头说:“我去,不是吧言哥,你是不是对桃过敏啊?”
娄叙言的脸隐藏在黑暗下,灯光一晃露出他的疲态,“应该是吧。”
宋睿羽无语地拍腿,“那你刚才还吃什么,都把人吓死了……”
“又没什么事,最多吃点药就好了。”娄叙言打断他的话,只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人又把眼神收回来,他有点后悔这样做了。
许庭臻抓着裤腿,神情藏在暗处,变得晦暗不明,他依稀想起来小时候好像也有那么一回事。
他陪娄叙言坐在后面,偏头看到娄叙言正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小声说:”你要是不舒服就靠着我。”
然后娄叙言就顺理成章地靠在许庭臻肩上,一直靠到出租车停在金川第一医院门口。
当事人娄叙言被两个人带到了医院,这个他无论清醒还是昏迷都不愿意踏足的地方,四周遍布消毒水呛人的气味,一点一点勾起不愿回忆起的东西。
医院这个地方无论几点,楼道里照样人来人往。
宋睿羽去挂号,许庭臻让他坐下来等。
宋睿羽抬头看了眼门上挂着的牌子,确定没走错,推开了皮肤科诊室的门。
里面站着两个女医生,看她们一齐抬头的动作,她们刚才应该还在说话,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短头发的女医生回过头来,娄叙言只觉得大事很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