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半解》芙荆

47、手环 视频邀

　　视频邀请弹出来的时候，娄叙言瞬间坐好，迅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刘海。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通。
　　许庭臻头发还没干，发顶软塌塌的，娄叙言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湿气。
　　“你刚才洗澡了吗？”
　　大概是有水珠滴在桌子上，许庭臻连忙将头发往后捋，一滴不听话的水珠还是顺着他的脖颈滑进衣服，一点冰凉让他抖了一下。
　　“对，今天有点热出汗了。”
　　娄叙言移开眼神：“我想看看你的宿舍可以吗？”
　　许庭臻说好，将镜头切换过去，他调整了手机角度，起身围着房间极慢地扫了一圈。
　　宿舍不是很大，整洁有序，两张床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床头放着一个小柜子，一张宽大的书桌上有专业书和电脑。
　　“两人间？”娄叙言目光扫过另一张床。
　　“对，也很巧，室友是那天一起去图书馆的盛修齐，你们见过的。”许庭臻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娄叙言顿了顿，哦了一声，他低下头翻开习题册，自动笔在纸面上划出几道不太会的题，说：“我有几道题没听懂，你给我讲讲吧。”
　　“……那你发过来我看看。”许庭臻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他刚才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导致手机差点掉下去，被他眼疾手快捞回来。
　　突然放大的一张脸看得娄叙言瞬间止住了呼吸，镜头里的脸离远一点，他才发现自己这么没出息。
　　他把题发过去，盯着镜头里的许庭臻，他拿出本子和笔看两眼前方，再低头写字，认真得不像话。
　　看着他解题的样子，嘴唇因为专注而抿成一条直线。
　　娄叙言看了好久，直到许庭臻解完这几道题抬头之前，他移开了视线低头假装刚才在看题。

　　推门的声音不算很大，但足以惊扰了这静谧的一刻。
　　“在跟谁打电话啊？”盛修齐微微喘息的声音从许庭臻背后响起，路过时和娄叙言正好对上了视线，也只是匆匆一眼。
　　许庭臻只是抬了一下头，又重新研究起题目，说：“娄叙言，那天你们见过。”
　　画面停顿了两秒，电话突然挂断了。娄叙言看着恢复到聊天界面的屏幕，眉头终于紧锁起来。
　　娄叙言：【怎么了？】
　　许庭臻：【太晚了，耽误室友休息不太好，我还要再写一会，一会把思路发给你】
　　许庭臻刚回复完退出软件，一只手将浅蓝色的手环递到了他眼前。
　　“我留意到这附近绿植特别多，蚊虫肯定也会多，你带上这个驱虫手环也许会好点。”盛修齐对他温和地笑着，举动十分得体，对他人的关照不会让人感到一点不适。
　　许庭臻下意识想要拒绝，他一向不习惯收别人的东西亏欠人情，可又想起在车上的时候盛修齐那个好奇的发问，以及自己的回答，面上又微微发烫了，于是伸手接了下来。
　　“谢谢，我很喜欢，这对我很有用。”
　　“你喜欢就好。”他没有立即走开，反而笑了笑，有了和许庭臻接着聊下去的心思。
　　“你跟那个同学，娄叙言，关系很好吗？”
　　许庭臻默许地点头，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许庭臻说完自己愣了下，他好像从来没有在人前介绍过娄叙言的存在，也少有的表示对他的亲昵，尤其是长大以后。
　　他们从前有许多误会，直到前不久才解开。
　　误会横在中间，两人身处错位时空，从某一天起谁都没有先回头。
　　“那很好啊，”盛修齐没有打扰他的出身，还很贴心的补了一句，“能一起长大，不容易。”

　　盛修齐和他简短聊了几句，看到真的不早了才拿了换洗衣物去卫生间，许庭臻才放下笔将解题思路拍照给娄叙言发了过去。
　　他回头望了一眼，发了条语音过去。
　　许庭臻：【晚安，好梦】
　　他放下手机，指尖触碰着胸前温润的平安扣，就好像此时他跟娄叙言在一起没有分开过一样。
　　他看着手腕上的驱蚊手环又不禁感慨，果然说了一个谎就要圆的啊，凑到鼻下闻了闻，有股茉莉花的清香，让人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下来。

　　娄叙言点开语音，播放器播放出的许庭臻的声线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听见，又像是只说给伴侣听的耳鬓私语。
　　他像个拼命汲取其中甜味的孩子，反复听了好几遍，把这点欢欣放大了数百倍，之后也学许庭臻发了一条道晚安的语音。
　　晚安，宝宝。
　　许庭臻捧着手机，在等待娄叙言回复后还不舍得放下手机。他托着自己脸，把手下写的那道数学题未知数设成LXY，算是一点自己的私心，也是一分想念。

　　许庭臻不在的短短十几日，谢姝楠发现语文课代表在数学课上也比以前更认真了，老师点到他上去做题也答得非常快速简洁，数学老师十分感动，跟班主任温泠然好好夸了他一通。
　　娄叙言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脸上盖着本练习册午睡，手机的震动声在他耳侧疯狂嗡鸣。
　　他闭着眼接听，等那边的人先说话。
　　“中午好啊，我给你点了外卖，现在已经到了。”那头的声音似乎在笑，听上去心情很不错。
　　啊，是臻臻啊。
　　娄叙言一下子坐了起来，穿上鞋三两步就赶到门前。
　　其实他午饭都吃过了，不过这是许庭臻给他的，只要是许庭臻给予的，那就都要收下。
　　但又觉得很疑惑，相隔那么远怎么突然给他订外卖？
　　他保持着疑惑打开门，在开门的一瞬愣住了。
　　许庭臻戴着黑色鸭舌帽站在门外，看到娄叙言因为惊讶而放大的瞳孔和微微张开的嘴唇，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啊……我记错了吗，今天第13天吧，怎么突然回来了？”虽然语气疑惑，但难以掩藏尾调的喜悦。
　　“不想我吗？那我回家好了……”
　　娄叙言一把将他拉进来，在门关上的同时，许庭臻扑进他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洗发水的清香混合着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将人抱个满怀，享受着分开后重聚的拥抱。

　　“基地着火了，我们没有地方住只能提前返回了。”许庭臻低下头，声音闷在娄叙言的肩窝里，能听出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娄叙言立刻拉着他的手腕与他分开了距离，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紧张地捧起他的脸问：“让我看看，你没事吧？”
　　许庭臻笑着握住他的手腕，“我能有什么事儿，烟雾警报响起来没几秒我们就被疏散到外面了，一点事都没有，别担心。”
　　娄叙言吻上他耳垂，手找到他的手腕紧紧牵住，嘴唇又一点点移到他的脸颊上，轻啄了几下。
　　他看了一眼许庭臻手腕上的东西，凑上去闻了闻，已经一点香味都没有了，于是解下来丢进了垃圾桶，笑着说：“都没味道了，还带着。”
　　许庭臻跟他坐到沙发上，“每天都在忙，没太注意。”
　　“你的作文写的怎么样。”他放松身体靠在沙发背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下的青黑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
　　“昨天就交了。”娄叙言说着，手臂从他腿下穿过，把人抱了起来，朝房间走去。
　　许庭臻也只是惊讶一瞬，手臂立即环住了娄叙言的脖子。安心靠在他怀里，还亲昵地在他怀里蹭了蹭，这样有安全感的动作令人着迷，许庭臻始终紧闭着眼睛没有睁开。
　　把人放在床上，娄叙言心疼地抚上他的脸。
　　“睡一觉吧，我还要去学校一趟，安心等我回来。”
　　许庭臻挣扎着睁开已经在打架的眼皮，疑惑了一下。
　　“今天不是周日吗？”
　　娄叙言摸着他柔软的发丝，语气放松下来：“有个活动需要我提前去准备着，你太累了，我昨天听年级主任说等你们集训回来就给你们假期休息两天，好好休息吧。”
　　他俯身亲亲许庭臻的额头，听见对方迷迷糊糊回应：“好……我先睡一会，睡醒了就去学习……”
　　娄叙言觉得好笑，哄着说：“好，我也好好学习，将来我们考同一个大学好吗？”
　　人已经睡着了，当然不会理他。

　　许庭臻醒来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天边的云彩半匿，被晕染成了橘色。
　　房间里拉着一半窗帘，窗外树叶的沙沙声和汽车鸣笛的声音都显得房间更加空旷，娄叙言还没回来。
　　他摸出手机，对着拉上了一半的窗户和窗外的好景拍了张照，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将图片发到了朋友圈。
　　他不怎么发朋友圈，也不经常刷。
　　他觉得自己刚睡醒脑子太不清醒了，发都发了反正没人会注意到他，他自我安慰着。
　　在他点进娄叙言对话框之前，发现亮起了红点，不出两分钟，他朋友圈有十三条红色提醒。
　　宋睿羽：【庭臻拍照好厉害】
　　谢姝楠：【好美的天空！】
　　小姨：【拍的不错我找到素材了】
　　以及还有好多人的点赞，其中也包含了娄叙言。
　　门锁转动的声音和快速而来的脚步声许庭臻都没注意，人都走到跟前了他才从朋友圈里抽离出来。
　　娄叙言本想逗他一下，却发现人看上去不太对劲，捧起他的脸时，神情变得错愕，嘴上也变得不利落了。
　　“怎么哭了？”
　　许庭臻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眶湿润，用手抹了一把，“我没哭啊，大概是因为没睡够眼睛太酸了。”
　　“真的吗？是因为集训太累了还是我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他突然紧张起来。
　　许庭臻不想他胡思乱想，伸手抱住了眼前这个还在纠结的人说：“都没有，只是觉得有你在的日子很好。”
　　娄叙言绷直的身体在他抱过来的时候一点点放松，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在就很好。”

　　年级主任看到许庭臻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惊讶，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我不是给你放了假吗，怎么又来学校了。”
　　许庭臻站得笔直，一看就是一副乖学生样子。
　　“晚来一天会耽误学习进度。”
　　主任感动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觉得孺子可教，“真是我的好学生，太有觉悟了，乃众生典范……”
　　“那个主任今天英语课要默写，我得先去复习一下了，主任再见！”
　　年级主任有个一感慨起来就话不停的毛病，不管是夸奖还是责备都是一样的，能醒着的人说困了，困了的人听烦了，许庭臻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赶紧溜走。

　　许庭臻回到教室坐下，见到两个星期没来的教室居然还有点怀念。
　　放学做卫生的时候他可以早走，因为最后一堂课是英语。
　　除非有课后笔记，不然英语老师很喜欢讲完课顺手把黑板擦了，黑板上昨天就开始陆续布置了五一假期的作业，没人敢动那半部分作业，

　　许庭臻收拾好书包在学校门口等着娄叙言送完成绩册出来。
　　他把脚下的石子往前踢出几厘米去，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妈妈：【晚上带圆圆回来吃饭呀】
　　发来的信息让他不自觉嘴角上扬，打字回复道。
　　许庭臻：【好】
　　“你笑什么，跟谁聊的那么开心？”娄叙言在他身后出现，凑过来的时候发丝擦过许庭臻的皮肤。
　　“我妈叫我带你回家吃饭。”他朝娄叙言眨了眨眼睛，明明没有做出表情，却能从他眼神里看出一丝狡黠。
　　娄叙言理了理校服外套，低头闻了闻自己衣服说：“那你得等我一下，要回去洗澡换衣服。”
　　许庭臻凑过去嗅了嗅，“没有其他味道，只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再说不是今天早晨新换的，不用换了。”
　　“你是不是长高了？”娄叙言惊讶地比划了一下许庭臻头顶和他头顶的距离。
　　许庭臻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可能是你投喂的牛奶起效了。”
　　“回头测一下体重，牛奶还要继续喝。”娄叙言看上去很高兴。
　　“……”许庭臻忍不住在心里想，这是真拿他当孩子养了吧？

　　余孟芸已经做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等着他们动筷，她自己先不吃，而是先给两个男孩夹菜。
　　“明天你们放假，有什么安排吗？”
　　“写作业算吗？”许庭臻咬着筷子说。
　　“这也叫安排。”余孟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适当放松一下才好，明天就带你们去游乐场怎么样？”
　　“我经常在医院所以顾不上你们，难得放假想带你们放松放松。”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