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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涩懵懂的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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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阁楼的雕花窗棂斜斜切进,将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林见溪攥着沈听雪的手腕顿在门口——昨日布满蛛网的铁架床此刻泛着原木光泽,两张床铺分别铺着樱花粉与云白色的四件套,连枕头都细心套上了同色系枕套,褶皱处还带着熨烫的痕迹。
"这么快?"
沈听雪松开手蹦跳着冲过去,山茶花发卡在头顶晃动,"这粉色太好看了!汐汐你看,你的床是白的!"她指尖划过柔软的床单,突然转身时裙摆带起风,"等等,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喜欢的颜色?"
阁楼里的动作骤然停滞。
许落山倚着斑驳的木梯,银链在晨光里晃出冷光,慢条斯理地将沾着木屑的手套摘下。
晏惊棠正擦拭着窗框,金丝眼镜滑到鼻尖,耳尖泛红得像要滴血。
林见溪垂眸望着帆布鞋尖,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学长,能解释一下吗?"
"粉色是晏惊棠挑的。"
许落山忽然轻笑,钢笔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圈,笔尖指向正手忙脚乱整理袖口的人,"他昨天跑了三家家纺店,说'听雪肯定喜欢这个粉'。至于白色..."他抬眼时泪痣在阴影里忽明忽暗,"只是觉得和某些人很配。"
"许!落!山!"
晏惊棠抓起靠枕砸过去,沉香木手串撞在窗框上叮咚作响。
他耳尖通红地扑过去抢许落山手里的手机,"信不信我把你偷拍林见溪画画的照片发论坛?"
两人笑闹着滚作一团,带起的风掀动沈听雪的裙摆。林
见溪望着晏惊棠后颈渗出的薄汗,又看向许落山躲闪时依然勾着笑的眉眼,忽然想起姑姑旧书店里那本翻烂的《西厢记》——原来年少的心动,连藏都藏不住。
"晏惊棠,你不会喜欢我吧?"
沈听雪歪着头笑,发间茉莉香混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漫过来。
阁楼瞬间陷入死寂,只有远处操场传来隐约的哨声。
晏惊棠的动作僵在半空,镜片后的目光慌乱躲闪;
许落山倚着墙单手撑住下巴,意味深长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
林见溪攥着床单的手指微微发抖,连窗外槐树的沙沙声都突然放大。
良久,晏惊棠摘下眼镜用力擦拭,喉结滚动着发出闷笑:"小孩子别瞎猜。"
他转身时袖口掠过窗台,惊起几粒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沈听雪眨了眨眼,突然伸手戳他发红的耳尖:"那你的耳朵怎么比我的床单还红?"
哄笑声撞碎凝滞的空气。
林见溪望着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单上细密的针脚。
阳光穿过阁楼的裂纹,在众人身上镀上金边,她忽然觉得,这个布满裂痕的空间,此刻竟比任何地方都要温暖。
午后的蝉鸣稠得化不开,阳光把槐树叶的影子压在走廊砖地上。
沈听雪攥着林见溪的手腕晃了晃,山茶花发卡在发间轻颤:"都说了我陪你去嘛!军训服加课本,你一个人怎么扛得动?"
她的指尖带着护手霜的茉莉香,混着少女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在闷热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林见溪望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想说的"不用麻烦"卡在喉咙里。
昨天在阁楼看到的樱花粉床单、被细心熨平的褶皱,此刻又在眼前浮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点了点头:"那...谢谢雪雪。"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抱着一摞文件夹的许落山。
他银链晃了晃,狐狸眼尾的泪痣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去领军训服?"
不等回答,便把文件夹往晏惊棠怀里一塞——后者刚从茶艺社出来,沉香木手串还在往手腕上系,"帮我送趟表。"
"凭什么?"
晏惊棠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不满。
许落山却已经拽过林见溪的书包甩到肩上,金属链条撞出清脆的声响:"女士优先。"
他转身时,阳光穿过走廊的彩绘玻璃,在他后背投下斑斓的光斑,"沈听雪,你负责课本,我扛军装。"
"偏心!"晏惊棠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骂。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文件夹,忽然想起今早沈听雪整理床铺时,发间山茶花发卡不小心掉在粉色床单上的模样,耳尖又悄悄红了。
领取处的队伍排得老长,帆布帐篷下闷热得像蒸笼。
许落山把军装往地上一放,蹲下来帮林见溪挑合适的尺码,银链垂在锁骨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沈听雪则踮着脚在课本堆里翻找,墨绿色针织开衫被汗水濡湿了一小块,却还不忘回头朝林见溪笑:"汐汐你看,我找到你的语文书了!"
林见溪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忽然想起在旧书店的无数个午后——姑姑戴着老花镜整理书册,她趴在角落的小板凳上写作业,窗外的阳光总是带着尘埃的味道。
而此刻,身边是带着皂角香的少女,对面是低头时会露出后颈薄汗的少年,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青草混合的气息,竟比任何时候都要鲜活。
"拿着。"
许落山忽然直起身,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塞进她怀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着阳光的温度。
沈听雪也抱着一摞课本跑过来,山茶花发卡歪到了一边:"走吧汐汐,我们回阁楼整理去!"
蝉鸣在头顶炸开,三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林见溪抱着温热的军装,闻着上面淡淡的洗衣粉味,忽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灰墙,原来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温暖,凿开了满墙的光。
阁楼的斜阳在木窗棂上烙下琥珀色的光斑,林见溪将最后一本课本塞进书架缝隙,转身时撞进沈听雪亮晶晶的目光。
"说好了今晚吃糖醋排骨!"
少女晃着手机点餐软件,山茶花发卡随着动作轻颤,发梢沾着方才整理床铺时落下的棉絮。
"我去买吧。"
林见溪突然开口,帆布书包的背带在掌心勒出浅浅红痕。
她望着晏惊棠擦拭茶具的修长手指,又瞥见许落山垂眸整理袖口时,银链在腕间划出的冷光弧线。
阁楼里弥漫着沉香与课本油墨混杂的气息,蝉鸣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将寂静拉得绵长。
沈听雪的眉梢立刻拧成结,伸手揪住她的袖口:"学校食堂九曲十八弯,你连教学楼都找不全!"
她发间茉莉香混着急切的尾音,"上次你去洗手间,愣是绕到了体育馆!"
晏惊棠手中的青瓷茶盏顿了顿,金丝眼镜滑到鼻尖。
他抬眼时镜片闪过冷光,却在触及林见溪攥紧衣角的动作后,又低头擦拭杯沿:"听话,别乱跑。"
话音未落,许落山已经扯松领带,露出冷白皮肤上若隐若现的血管,狐狸眼尾的泪痣在阴影里忽明忽暗:"外卖可以送到楼下。"
林见溪咬了咬下唇,校服裙摆被捏出褶皱:"我发小在高二,他会带我去。"
阁楼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沉香木手串碰撞的轻响。
她望着许落山整理袖口的动作骤然停滞,晏惊棠擦拭茶具的指尖微微收紧,后知后觉意识到这话似乎点燃了什么。
"帅发小?!"
沈听雪的尖叫刺破寂静,墨绿色针织开衫随着跳跃扬起衣角,"是不是上次在校门口骑机车那个?天呐我要微信!"
林见溪还没回过神来,她已经抓住林见溪的手腕往外拽,发间山茶花发卡险些掉落。
两道身影同时挡住去路。
晏惊棠摘下眼镜擦拭,耳尖却泛起可疑的红;
许落山倚着门框,钢笔在掌心转出冷光:"不许去。"
两人异口同声,惊得窗外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林见溪望着两道交错的影子在地面投下重叠的轮廓,晏惊棠镜片后的目光藏着审视,许落山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阁楼的穿堂风卷起她鬓边碎发,忽然想起今早铺床单时,粉色与白色布料相触的瞬间——原来有些在意,像春藤攀附老墙,早已在不经意间缠满整个角落。
暮色像融化的焦糖漫进阁楼,将晏惊棠手中的青瓷茶盏染成琥珀色。
沈听雪的杏眼泛起水光,山茶花发卡在晚风里微微颤动,她用力扯着许落山垂落银链的手臂,针织开衫下露出半截纤细的手腕:"每次都管东管西!看个帅哥也要管?"
少女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尾调,惊得檐下归巢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许落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银链随着动作在锁骨间划出冷光弧线。
他低头时,狐狸眼尾的泪痣藏进阴影,骨节分明的手指却攥紧了门框,指甲在斑驳的木头上掐出浅色痕迹。
晏惊棠慢条斯理地将沉香木手串绕到手腕,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林见溪发白的指节,突然轻笑出声:"沈大小姐的字典里,就没有'危险'二字?"
"要你管!"
沈听雪跺脚时,粉色帆布鞋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
她转头望向林见溪,眼底燃起星星点点的光:"汐汐,你的发小肯定有好多故事!上次他骑重机经过,整个操场都沸腾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抓住好友的手腕往前拽,发间茉莉香混着少女的热气扑面而来。
林见溪踉跄着被拉到门口,余光瞥见晏惊棠快速摘下眼镜擦拭,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许落山则侧身挡住半扇门,银链缠绕的腕表撞上门框发出轻响。
阁楼里蒸腾的热气突然变得粘稠,她听见自己心跳声混着沈听雪急促的呼吸,在暮色中震荡。
"等等。"
许落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垂眸整理着袖口,却在抬头时露出带刺的笑,狐狸眼尾的泪痣随着表情颤动,"要是被发现私自带人进宿舍区..."话音被沈听雪的嗤笑截断:"许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怕校规了?"
少女猛地拉开挡在身前的手臂,金属链条在碰撞中发出清脆声响。
林见溪被拽着跌出门外,转身时看见晏惊棠倚在窗边,沉香木手串在指间转得飞快,而许落山站在阴影里,银链垂落的弧度像是未说出口的叹息。
晚风裹着槐花香涌来,将身后细碎的争执声揉成朦胧的絮语。
月光从阁楼的破窗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蛛网般的银纹。
林见溪攥着装满餐盒的塑料袋,指尖被勒出红痕。
时钟指向八点三十分,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混着远处宿管阿姨的脚步声,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
沈听雪哼着歌钻进浴室,花洒的水声骤然响起。
林见溪僵在原地,看着晏惊棠慢条斯理地往沉香木手串上系新穗子,金丝眼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许落山斜倚着窗台,银链随着呼吸在锁骨间晃出细碎的弧光,他翻书的手指突然停在某页,狐狸眼尾的泪痣在阴影里忽明忽暗。
"发小很帅?"
许落山的声音像浸过凉茶,书页被他翻得哗啦作响。
林见溪瞥见他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喉结在解开两颗纽扣的领口处轻轻滚动。
晏惊棠突然用力扯紧手串的绳结,玉坠撞在茶盏上发出刺耳的叮咚声,镜片后的目光冷得能结霜:"呵,再帅能比得上谁?有些人倒是对别人的发小很上心。"
浴室传来沈听雪的歌声,混着哗啦啦的水声。
林见溪的校服衣角被攥得发皱,帆布书包带子在掌心滑来滑去。
她刚要开口,许落山突然起身,银链擦过窗台发出轻响。
他俯身时身上的雪松香水混着书卷气扑面而来,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怀里抽走一盒糖醋排骨:"凉了。"
晏惊棠摘下眼镜擦拭,耳尖泛起可疑的红,动作却带着几分泄愤似的粗暴:"下次别这么晚。"
话音未落,浴室门突然被撞开,沈听雪裹着浴巾冲出来,发梢滴落的水珠在木地板上洇出深色痕迹:"你们欺负汐汐了?!"
林见溪望着突然炸开的喧闹,听着沈听雪的嗔怪、晏惊棠刻意冷淡却藏不住慌乱的辩解,还有许落山低笑着往她碗里夹菜的声响。
窗外的月光爬上阁楼的裂痕,将四个人的影子揉碎在满地银辉里,她忽然觉得,那些悬在心头的不安,原来可以被这样琐碎的温暖,熨烫得平平整整。
浴室门推开的瞬间,潮湿的水汽裹着沐浴露的青柠香漫出来。
林见溪松开发绳,微卷的发丝随意披在肩头,沾着水珠的碎发黏在泛红的耳际,棉布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莹白的锁骨。
"怎么没洗头?"
许落山转着钢笔的动作顿住,银链在喉结下方晃出冷光。
他倚着窗台低头翻书,睫毛却在书页上方投出不安分的阴影,"当心明天头疼。"声音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
晏惊棠擦拭茶具的手突然收紧,青瓷茶盏磕在木桌上发出轻响。
他余光瞥见沈听雪跪坐在地毯上整理乐谱,发间山茶花发卡歪向一侧,露出纤细的脖颈,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别学某些人臭美。"他故意抬高声调,镜片后的目光却牢牢钉在沈听雪发梢滴落的水珠上,"冷水洗头容易感冒。"
沈听雪抬头时眼波流转,伸手拽住林见溪的手腕:"明天我给你编辫子!"她指尖带着护手霜的茉莉香,混着林见溪身上的青柠味,在暖黄壁灯下氤氲成温柔的雾气。
阁楼外的槐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裂纹洒进来,将四道交错的影子揉碎在满地银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