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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托孤 为孤儿寡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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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当然希望我们像兄弟一样,不过你也知道,我父王想要虞国,你嘛,作为王上,本王也很无奈。”
“恶心!”
百里弘景看了一眼手中的箭,眼眸闪烁,为自己想到的游戏亢奋不已,说:“听闻虞王武功高强,本王在想我若一次增加一支箭,不知你能抵挡到多少支箭?”
“嘭”地一声鈍响,被士兵反扭手的虞妁狠狠地一头撞向百里弘景,她骂道:“你这个魔鬼!”
他踉跄退了两步被士兵挡住才站稳,短促地笑了一下,幽幽说:“本王没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已是仁至义尽,有人可比本王狠多了,连像你这样的都没放过。”在她肚子上盯了一眼随后问冷冶,“你要不要玩?”
冷冶从跺口看到虞妁的举动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听到问话害怕百里弘景会对虞妁做什么,连忙应战。
“不要!”
“王兄不要!”
他朝城墙上的两人笑了一下,安慰道:“别怕,没事的。”他深深地望向虞妁,她哭着朝他摇头,明知她听不到,他还是轻声地说了句“爱你”,随后推开张巡拿起东鸣剑做出格挡动作。
第一支箭射出,他挡住了还是把城墙上的两人吓得魂飞魄散。
“王上!!”
“王兄!!”
几人同时出声,张巡跌倒在地,迅速爬起缩向一边以免成为累赘。两支箭、三支箭、四支箭,还是被挡下,但随着数量增多,他挡得也越来越吃力。
很快百里弘景的弓到了搭箭的极限,他无法再往上加,只能让旁边的士兵拿弓与他一起放箭。箭越来越多,数量多起来也就没法分心去数到底加到多少支箭了,在抵挡中胳膊和腿还是中了箭,速度便慢了,虞妁的泪如连珠般下,不停地挣扎想替他挡箭。
就在百里弘景与士兵同时射出四十二支箭后,冷冶因疼痛的滞缓漏接了许多箭,其中一支箭直直地朝他左胸追来,他仿佛忘了要去挡箭,盯着箭后退。这箭似有灵性一般朝着他追去,并且越来越快,直到插/入他的左胸。
“王上!!王兄!!”虞妁、冷凝、张巡以及其他虞国人全都不约而同地失声大叫。
冷冶身体挺了一下,随后坐倒在地,胸腔的破裂让他脑袋空了一瞬,左胸似一个被针扎破的水袋,血水不再往四肢百骸输送,而是争先恐后地流了出来。
他不可置信地望了一眼那支箭,然后抬头看向城墙,虞妁发疯般地往跺口挤,似有一跃而下地冲动,但却被人死死摁住。冷凝一边骂一边哭,冲百里弘景说,她去替换王兄。他冲着二人想笑却笑不出来,僵持一息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一边倒去。
张巡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冲过去,将人扶起,手止不住地颤抖,看着冒出的血无从下手,恨不得用眼神就能止血。罗皓光几人鄙夷地瞪百里弘景。
他见目的达成哈哈大笑,指着士兵押着人下城楼。虞妁众人被押着下楼,虞娴抱着昏迷的晋锴哭得没了声音,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几个士兵将她围起来。千斤匣缓缓升起,等他们下了楼已经有一人高了。
士兵松开这几个压根成不了威胁的人,虞妁和冷凝搀着跌跌撞撞地跑去冷冶身边,几个老臣也颤颤巍巍地过去。
虞妁被冷凝扶着跪在冷冶身旁,他伸出满是血的手摸向她的脸,泪流不止,牵强地笑了一下,不知是悔还是遗憾地说:“父王临终前对孤说一定要掌权然后东扩,孤差点做到了却功亏一匮。早知是这样,孤是不是该违抗父王的遗命,和你好好地守着虞国?”
虞妁双手覆上他的手背,泣不成声,连话也说不出。或许是人之将死,以前的争权夺利在这刻顿时烟消云散,冷冶对张谷仰说:“舅、舅,孤死后虞国向熙国投降,哪怕他们会削弱虞国力量,总之能活着就好,他们孤儿寡母就劳烦舅舅照顾。此前种种,就让孤一并带走。”
都到这一步,还有什么恩怨呢,乱世人命最不值钱,从信心满满地出征到睢城城破,一切如梦般缥缈,然一切又那么真实,几位老臣宦海沉浮半生,算计过别人,把别人逼得无路可逃,又被几个年轻人算计,再到今日这种种,他们真觉得自己老了。
“舅舅……”冷冶的眼神从没像此刻这般示弱,若不把他们母子托付,他死不瞑目。虞国即使能保存一点实力,他们母子守起来亦是万分艰难,况且这些个大臣日后也会为了自身利益而为难他们母子二人,倒不如给了他国,他一人担罪,大臣们和他国相互制衡,他们母子就在张谷仰的羽翼下苟活也好过横死。
几位老臣对望一眼无可奈何地叹气点头,他们知道这是王上逼他们放过他们母子二人。见他们答应,冷冶脸色松动,强吸一口气,对冷凝说:“王兄不能再做你的靠山了,许多事情要量力而行,”他停了一瞬,身体似流空一般,赶紧说了下一句,“不能丢王室的脸。”
他其实有很多话要说,但没时间了,目光转向虞妁,看着她隆起的肚子眼中溺爱怜惜,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他的王儿,不知他像父王多一点还是母后多一点。
虞妁拿起他的手慢慢移向她的肚子,声音沙哑,“我们的孩子会动了,你不能丢下他,我们不要江山,什么也不要了,就我们一家三口去个没人的地方,谁也找不到,不会有战争,不会有死亡,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别丢下我们。”
冷冶笑着哭起来,他又何尝不想,情绪一激动,呛咳起来,左胸的箭孔也随之大股大股地流血,众人见状悲泣交加。
他摩挲着虞妁的肚子,眷恋的眼神停留在她身上,强撑起眼皮,交代最后的话:“保重……希望我们的……王儿能能……替孤照照顾你,爱爱你……”
他的眼皮慢慢垂下,在肚子上摩挲的手似一片不肯停留的落叶往下滑去,血色褪尽,只留青灰的脸,头软软地挂在脖子上。
“……啊!!……”虞妁心痛大喊。
“王上!!”
“王兄!!”
声音太大,护城河外的虞军闻言也哭起来。熙军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着是不是战争结束了?
“啪”地一声脆响,张巡的头偏过一边,张谷仰指着他唾沫横飞地骂:“都是你这个不肖的东西,要不是你怂恿,虞国怎会到如此地步。你从小就不如你大哥,为什么选你入玄门?为什么是你?你大哥那么聪明的人都不敢打破平衡,你刚回国就大刀阔斧地改革,还损害自家人的利益,若非你怂恿王上夺了世家的基业,我们定有能力阻止王上向熙国挑战,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形势认不清,只会仗着虚名巧舌如簧,如果是你大哥,绝不会轻易出兵,这一切都是你这个混账害的!”
张谷仰骂了过后还是气不过又连扇了两个耳光,扇得张巡侧倒在地,虞妁接过冷冶抱在怀里,心灰意冷地只流泪也没出言阻止。
虞炳湫和贾介曾经吃过他的亏,见他被自己的父亲掌掴心里也出了口气,冷眼旁观。冷凝哭得眼睛通红,爬去扶起张巡,他两边颊面红肿,眼眸垂下,看不到眼底情绪。她觉得他一定失望,为给张巡撑腰,她朝张谷仰说:“出征熙国乃是朝堂一致决定,父亲怎么能全怪在他身上。”
以往张谷仰是不会对冷凝不尊的,但如今国将不国,王室转眼消散,也不再念她是长公主,口气不善道:“都是因为他回来才这样,他要是不换王后,不夺他大哥的权,不把海舶司的钱全收进国帑,不削弱我们,王上怎么有能力东扩?又怎么敢东扩,不东扩又怎么会有这一劫?这一切难道不是他的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以为学了点皮毛就敢指手画脚,现在可倒好,国都被他弄没了。”他一阵捶胸顿足,满是怨恨和指责。
“可这一切是为了虞国,天下逐鹿,即使自保也要这么做,更何况阿巡出身玄门,谁又能知道最后鹿死谁手?”
“什么狗屁玄门!”张谷仰挥袖怒骂,说话太快,下巴上的胡子一翘一翘的,“沽名钓誉全是唬弄人的把戏,他除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让所有人都不安生外还做了什么。要是他大哥在,绝不会这样,刚刚怎么就没射杀你……”
他气得一时口不择言,话刚出口意识到太过,已经来不及了。张巡本来垂目看着地上,听到最后一句猛地抬头看向张谷仰,眼中的不可置信一闪而过,随后平静地接受他的怒骂。张谷仰见他没反驳,又为刚刚的话担忧,但想到如今的困境咽不下那口气,冷冷撇过头,不再说狠话也不为刚刚情急之下的恶言解释。
张巡见父亲连看也不看他,自嘲地笑起来,“无论我怎么做都抵不上大哥分毫,如果不是师父,我是不是永远只能缩在张府角落里,被大哥的光环掩盖,得不到你一丝青眼?”
张谷仰哼地一声别开头,这个时候即使心里没完全这么认为也骑虎难下地只能默认。他的沉默彻底击溃张巡,他扳过冷凝的肩膀,急切地说:“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我没做错,虞国才是共主,我们会成功,怎么会这样。小凝,你相信我,不是这样的,不是,我怎么会失败,怎么可能,师父不会骗我……”
冷凝被他吓得哭起来,连忙安慰他:“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是他,这一切都是他!”她指向百里弘景。
他掏了掏耳朵,不耐烦道:“吵死了,谁有心情看你们狗咬狗,那就都杀了吧。”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令在场人全都一惊,冷凝怒喝:“你答应过王兄放了我们,你食言就不怕虞国殊死搏抖吗?”
“斩草不除根,那不是本王的风格,就算本王肯放过你们,她,是绝对不能留的。”
冷凝看向他指着的虞妁,破口大骂:“你这个混蛋,你不得好死,王兄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这个畜牲,早晚下地狱,永远也不能超生!”
虞妁面无表情,只是抱着冷冶僵冷的身体发呆,眼神空洞,似乎对周围一切都不在乎。百里弘景挥手,士兵提刀上前,冷凝放开张巡,想上前拖开虞妁,正要动作却听得一阵铁器相击声,抬头一望,熙国士兵手里的刀被挑开,远远地抛了出去。
花枕风终于忍无可忍,出手挑刀然后一脚将士兵踢开,听雪几人迅速挡在她身边,怒目横眉地面对百里弘景。
这一变化使得城门口的士兵迅速变为两阵,许军大多被安排在城门口,见自己将领与熙国对峙,也立马调转枪头指着城门口的熙兵。
刚刚还同一阵营瞬间变为对家,百里弘景沉脸挑眉问:“你们想干嘛?”
花枕风讥讽:“虞王已死,你连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都不放过,他们身为王室,就算国破也该押回熙国由朝堂发落,而不是你在这里滥用私刑。你们熙国如此行事不怕天下百姓寒心,就算五国归一又能走多远。”
他面色逐渐冷寒,“你们要反吗?就这点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