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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渡河 拿下渡口, ...

  •   她一边走一边喊魂,她怕他在敌方呆久了不认识自己人,一遍遍说着还有哪些人在,说到后面喉咙痛得说不出来才住口。冬风萧萧,这片大地的英魂似乎被唤醒,广袤的山林传来呜咽声。
      夏轻染和龙横天带着人赶到时,海余刚好拖着棺材才出虞军的驻扎地,回头一望还能看到虞军守营的士兵。

      她被寒风吹得鼻子眼睛通红,眼周肿胀,嘴角也因擦血渍而糊了一圈,身上有泥,许是上坡时推车摔的,见到战友,不争气的泪唰地流出来。来的士兵当中有海威加的麾下,见此情形哭了出来。龙横天也湿了眼眶,指挥士兵前去帮忙。
      回到营帐后夏轻染训了海余,行军打战不听指挥是大忌,念她事出有因又在战中,处罚留着回国后再执行。海余也因祸得福,不但龙横天关成扬几位大将看重她,更让一些士兵钦佩不已,尤其是海威加麾下的士兵更对她死心塌地。夏轻染见状,有意无意将这些士兵安排给她带领,目的想让她收下海威加留下的人。龙横天看出她的想法后心中不安,虽然两国联盟,他二人也会成亲,但他怕夏轻染收下太多熙兵会对百里弘深不利。于是表面应承她,背里将自己麾下的士兵牢牢握在手里,以防她染指。

      夏轻染不动声色地看着,收了海威加的人就罢手了,在得知来龙去脉对焦括有了新的看法,可是她要去虞国必须双方停战,无奈下再次手写长帖言明自己无心交战,围睢城只为与虞王和张巡有话要谈。
      但焦括没收到睢城的消息,他的任务是追击百里弘深,虞国东扩的决心他比谁都清楚,此时熙国又有许国相助,他不但不能退还必须要拿下他们才能逼迫他们退出睢城,否则他就是虞国的罪人。

      交涉无果,两军停了几日,这几日里百里弘深短暂地醒过一次,他身体太痛,就算昏迷也会痛得呻/吟,此时夏轻染就会趴在他耳边一边细喃一边用手安抚他。寒风呼啸,天也越来越冷,病床前烧着炭笼。

      部将们再次进入营帐议事,夏轻染摊开地形图,龙横天一边在图上指点一边跟她介绍这里的地形。他们现在无论人员还是战斗力都胜于虞军,不能坐以待毙。结合众人看法,她决定先扰乱敌军军心再加以强攻。

      而虞军最怕的就是强攻,他们已经历多场战争与后来的许军完全不能比,更令焦括措手不及的是夏轻染放出话,凡是之前被迫投降的熙军皆可以回来。
      这些人本就不是真心想投靠虞军,现在虞军又势弱,他们做梦都想回去,但又怕熙国怪罪才不得不呆在虞军阵里。

      这一项赦免无疑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是以两军交战时夏轻染作出这番承诺后叛变的熙军立马杀向身边的虞军,方阵混乱起来,焦括手忙脚乱,一边过滤出叛变的熙军一边派人去囤守的营帐传令,让他们退回烽烟渡。

      然而夏轻染不给他们机会,就在这时一支锥形阵冲向虞军,龙横天充当前锐,直直地杀将过来,海余和七安充当两翼,待龙横天破开阵形割裂虞军,他俩再变幻成“V”阵形从两翼包抄。还没从刚刚慌乱中缓过来的虞军再次陷入危险。

      夏轻染远远看着战场,那边如黑蚁攒动,厮杀震天。待那边成了几股散阵后她喝马前行,关成扬带着大批士兵跟在后面。被冲散包围的虞军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越阵前去也无暇他顾。
      他们在半道追上去烽烟渡的虞军,两军掩杀一阵,虞军以为前方失守溃散而逃。又行一大段路天黑前他们终于到达烽烟渡。

      要想去虞国,这里是最方便的渡口,此前这里分属熙国,虞国突袭从这里上岸后一直派重兵把守。冷冶和张巡回去时也走的这里,焦括退回枯骨原守在那里就是为烽烟渡做最后的屏障,万一冷冶他们回来,还能从这里重新打回去。

      而夏轻染想要的也是这里,她兵分三股与焦括鏖战,卸了焦括的防御力,然后带兵冲向烽烟渡。
      “天亮之前必须拿下渡口。”

      一声令下,早已换好刚刚缴获的虞军战甲的许军上前交涉,虞军以为自己人来了,不加思索地欲放人进来,却闻到刚刚厮杀过的血腥味,立即反应过来连忙大喊封锁津门。这时关成扬带人冲过来,虞军赶紧抵抗。

      烽烟渡因其兵家必争之地的重要性是以该渡口建了管控交通要塞及防御工事的津门,但这防御工事防的是熙国之外而不是熙国之内。也就是说它的东面是内,西面才是外。夏轻染从东边过来,又是突然袭击,哪怕虞军奋起抵抗一夜过后最终被俘。当初冷冶和张巡从西边跨河过来,集中火力足足在河面打了快半个月才打开缺口上岸,可见其坚固。

      占领渡口后夏轻染命士兵将俘掳的虞军关在渡口地下牢房,派了重兵守在东西两面,她侧带着关成扬等近万士兵上船往虞国而去。
      烽烟渡码头宽阔平坦,其连接的河面水域广水流平缓,无论是船只停靠还是大军登岸都是绝佳的地理位置。夏轻染上的是虞国的楼船,因为并非大量水面作战,所以船上重火力的辎重少,人员也就可以多装一些,近万人差不多装了百艘楼船。

      驶出渡口河面后就进入凹沙河的主流,此时河水也变得湍急浑浊,速度明显慢下来。夏轻染站在船头放眼望去全是雾茫茫的一片,寒风吹起水雾打在脸上冰冰凉凉,耳边是楼船破开河水的水渍声。

      她把百里弘深安顿在营帐,他的伤不适合挪动,她又要急着出发只能假手军医照料。之所以带关成扬走,那是因为枯骨原龙横天和七安熟悉,而海余历练不够,进入虞国后需要一位作战经验丰富的将领。

      关成扬左手端了一碗稀粥边喝边往夏轻染这边来,走近她时将右手里的另一碗稀粥递给她,她接过连喝了几口,饥饿感和渴意渐渐消散。这是士兵刚刚趁船只还在渡口河域风平浪静时赶紧生火熬了点热食,不过数量有限,仅有官职的将领喝上两口,其余士兵还是干粮为主。依凹沙河的风力和水流,接下来都是冷食。

      关成扬将她的空碗接过连同自己的空碗一起递给旁边士兵,撩起前袍擦了擦手上沾到的粥汁。此刻没有战事,他们都已卸甲休息。
      “王上,末将有一事不明?”

      夏轻染依然盯着前方水面,“何事?”
      “王上既心急去虞国,为何不将虞军赶尽杀绝?他们杀熙军都这么狠,我们为何还要留余地?”

      “孤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给别人留余地就是给自己留余地。你可知道万将军因何而死?”
      说起万虎关成扬眼中黯了黯,他摇头,随后问:“王上知道?”
      夏轻染道:“孤并不清楚其中原因,可以肯定他因为某些算计而死。倘若整个天下都是算计,我们又当如何自救?”

      关成扬一惊,诧异问:“谁这么厉害算计整个天下?虞国?”
      她没说话,浓雾更多了,远处群山都被吞没,夜慢慢降临,水汽氤氲,河风冰冷刺骨,水腥味浓郁。
      关成扬没等到她的回答,讷讷地站了一会儿困意来了,朝夏轻染说:“王上早点去睡,还要一夜呢。”

      夏轻染点头示意他先下去休息,待人走后她又吹了会冷风才进舱睡觉。明明很累,却半晌都没入睡,躺在床上左右晃动,激水声仿佛就在耳边,直到熬不住了才沉沉睡去。
      天亮后她被惊醒,关成扬在外面敲舱门,禀报前方就是虞国广津渡,士兵们正穿盔甲,楼船上虞国的旗幡都已检查好。

      她快速披上外衣出舱门,到船头一看,前方浓雾里隐约可见渡口高墙。凹沙河水面很广,唯有烽烟渡到广津渡直线距离最近,所以这两个地方也是东西两境必经之地。

      又行驶一段广津渡终于看见了,守渡将领见大量船只靠近,觑眼一瞧,原是自家的楼船,放下心来。前面二十几艘楼船穿的都是虞国缴获的盔甲,再加上楼船以及一应旗幡皆是虞国的,是以没人怀疑,顺利靠岸。

      夏轻染的船减慢速度,他们要等靠岸的人拿下渡口才会开进去。她站在船头观望,没一会儿渡口燃起火光,又有楼船开过去增援。
      差不多两个多时辰才看到渡口高墙上插上许国旗帜,关成扬下令所有船只靠岸。登岸后夏轻染看了渡口的地形图,在要道布置兵力后继续西进,而渡口俘掳的虞兵和烽烟渡一样关进牢里。

      才刚离开广津渡天色暗了下来,暮色四合时看见前方有一人一骑过来,夏轻染止步,因暮色看不清人,但这人单枪匹马直冲这边而来,可能知道他们。来人近了,面孔也露了出来,是阿璃。

      她一夹马肚,急冲几步,在夏轻染还没开口时抢先出声:“睢城出事了……”

      **
      晋锴和虞娴带着几千人一路往睢城跑,路上他们没进任何城池,都是绕城跑,因为这些城池兵力还不如畹城。但有把消息传递给这些城池,让他们尽最大的能力拦截后面的追兵。他们没把希望寄托在这些小城池上面,只是希望能给许军增加点麻烦,拖延他们的速度。

      而小城池也想自保,紧闭城门,沿路设了点路障应付。同时晋锴还把消息送去给冷冶以及睢城,待虞娴他们到达睢城时虞炳湫早在城下候着,赶紧迎了众人入城。
      宫中无王上主事,身怀六甲的虞妁临危揽权一面与张谷仰、虞炳湫等朝臣商议守城,一面调动城中所有城防和宫防分别守在各个城门,还传令前面的淯陵城。冷凝管着宏学馆书院的事,经过她和虞妁的努力,书院里已经分出一座小馆专门给贵女们读书。这些贵女们在家虽有自己的先生教,但能像男人一样出入书堂,有自己同窗比一个人苦读要好,是以大多都愿意来。况且她们在这里学的东西和男人差不多,不像在家时长辈总是要求女红烹煮、茶艺书画等。

      不过离冷凝最初的想法还相差甚远,她要的是每一个适龄女子都能读书,任重道远,她一步一步规划,相信总有一天会实现。也因此成婚半年多的她选择暂时不要孩子。
      得知虞娴带回来的消息后她把自己的卫兵派来保护书院,除此之外还去了焦府。焦括夫人帅婍在未成亲前是军营里的军主,这次睢城有难,男人们在外征战,她想请帅婍出山守城。而帅婍早就有此想法,将不到四岁的幼子焦聃交给下人看管,穿上盔甲威风凛凛地在城墙上巡防,听着士兵们口中的“大人”,久违的沙场梦再一次活了过来。

      如此一番安排后罗皓光和阿璃他们应付了一些小麻烦后终于到了睢城前面的拱卫城——淯陵城。要想进入睢城必须过淯陵城,作为拱卫都城的城池,她的布防不是前面小城能比的。她是睢城的最后一道屏障,要想攻破她绝非罗皓光和阿璃他们这点兵力就可以的,是以他们没再前进,就在淯陵城的城外驻扎。

      几日操劳虞妁身体见红,吓坏一帮医官,擎荷谨听医嘱就是不让虞妁再起来。冷凝得知消息连忙赶去宫里,直到确定只要休息好就无碍才真的放下心来。

      她接过锁春递过来的养胎药一边给虞妁喂一边说:“幸好没事,不然王兄回来肯定会大发雷霆,到时不但朝堂还有我也跟着遭殃。我的嫂嫂,你就为了我们不被骂从现在起不要再下床了。”

      虞妁靠在隐囊上一边喝一边说:“是他们小题大作了,我休息一下就好。王上在外面征战,我也得替他看好朝堂。”
      “是是是,不过比起朝堂王兄更关心的是你的身体还有我的小侄儿。守城的事你不必再担忧了,有朝臣还有我以及帅军主。还有嘉敏公主也回来了,听晋城蔚说起畹城的事,我觉得她也是个胸有沟壑之人。”

      虞妁闻言眼睛眨了眨,无奈地说:“若不是我,此刻应该是她坐在朝堂上。”
      冷凝却说:“不是你也会有别人,王兄要和他们争权,你们不过刚好身在其中罢了。幸运的是你和王兄相爱,听晋城蔚的语气对她也很欣赏,总之不幸中的万幸。”

      虞妁打趣她,“是这理,就像你和驸马举案齐眉,又心有灵犀,才将宏学馆办得顺顺利利。”
      说到张巡,冷凝俏脸一红,自他离去,她日思夜想,整颗心都提着,生怕他在战场上有什么意外。虽然会有人保护他,但她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虞妁见她脸红,温柔一笑,到底是快做母亲的人,连笑容都透着母性光辉,稍微有些发福的脸容光焕发,整个人都在发光,令在场的人皆呼吸一凛。

      “你啊,别担心了,别说士兵会保护他,就连王上也不会让自己妹夫出事。你把自己照顾好,不然等他回来该心疼了。”
      这番打趣令冷凝哭笑不得,将碗里最后一口喂完不再理她。锁春将空碗拿下去,擎荷替虞妁捏好被角正要出去,一个宫女进来请示。

      她皱眉听了宫女的禀报后朝虞妁走去,迟疑问:“娘娘,嘉敏公主来了,她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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