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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井台白露 老 ...


  •   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切过井台,将青石井栏割裂成明暗两半。云清墨的白玉拂尘垂在晨露里,尘尾银丝沾了水汽,沉甸甸地缀着细小的光。

      "就是这口井。"老妇人佝偻着背,枯瘦的手指抠进井壁苔藓,"每夜子时,能听见姑娘的捣衣声。"

      林知暖踮脚往井里张望,发间新换的茉莉绒花被风吹得乱颤:"姑娘,这井水清得很,哪有什么——"

      "退后。"云清墨突然抬手,拂尘横在她颈前。季泠舟几乎同时迈步上前,青玉箫已抵住井沿。

      水面无风自动,泛起一圈细密的涟漪。

      宋栖池的罗盘"咔"地一声卡死,指针直指井底。他金丝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阴气倒不重,只是......"话音未落,井底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木杵砸在湿衣上的声音。

      林知暖"呀"地捂住嘴。老妇人却扑到井边,嘶声喊:"囡囡啊——"

      云清墨的银丝缎带突然无风自动。她探身向井口,朱砂痣在晨光中红得妖异:"不是溺死的。"指尖掠过井沿某处,"看这苔藓。"

      季泠舟俯身细看——井壁阴面的青苔上,竟有数道平行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反复刮擦过。他忽然从袖中取出素帕,沿着苔藓边缘轻轻一蹭。

      帕子上赫然显出淡红的痕迹。

      "砒霜。"云清墨的拂尘柄敲在青石上,"磨药杵时溅上去的。"

      老妇人突然瘫软在地,十指抓进泥土:"那杀千刀的货郎...说能打胎..."

      林知暖的茉莉绒花掉进井里,在水面打了个旋就不见了。宋栖池难得沉默,罗盘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季泠舟望向云清墨——她正盯着井水倒影,眼尾那粒朱砂痣渐渐褪成浅粉。

      "需要药杵。"她突然转身,"真正的那个。"

      货郎的破屋堆满杂物。季泠舟挪开霉烂的草垫时,一根乌木药杵滚出来,顶端还沾着暗褐色的污渍。云清墨却看向墙角——半幅褪色的绣绷上,歪歪扭扭绣着并蒂莲。

      "不是打胎。"她指尖拂过绣线,"是保胎药被换了。"

      屋外突然传来老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嚎。林知暖红着眼眶捧来虎头鞋:"姑娘,还要...还要解吗?"

      云清墨接过鞋,突然将药杵重重砸向地面。"咔嚓"一声,乌木裂开,露出中空部分藏着的——

      半截银簪。

      季泠舟瞳孔骤缩。这分明与银泪案库吏女儿头上的那支一模一样。

      "子时来井边。"云清墨将银簪抛给老妇人,"把你没唱完的摇篮曲,唱完。"

      回程马车上,林知暖发现云清墨的银丝缎带沾了露水,正想替她解开,却被季泠舟拦住。他递来烘暖的帕子,低声道:"让她自己来。"

      车帘翻飞间,宋栖池看见云清墨将裂开的药杵收入袖中。而季泠舟的箫管"静观"二字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鲜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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