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玉》空山唤木

2、暖炉香 闻钰解

　　闻钰解下绑在眼上的丝带，看着手里的钱袋上的花纹——绣着金色的盘枝纹，这种丝线她也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在宰相府，一次就是在他这里。
　　外面的雨下了一夜，这一夜，闻钰时常从梦里惊醒，她在梦里看见死去的父母和生死未知的妹妹。
　　雨到寅时三刻停了。
　　闻钰稍作梳洗后，就准备去后厨寻些吃食，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她穿过坊内的后厅，推开一扇小门，就直接到了后厨。她很熟练地打开锅盖，里面是明康儿给她留的吃食，还冒着热气呢。虽只是一些粗茶淡饭，但于她而已已经很满足了。
　　突然！就在她埋头吃饭的间隙，一个身上带血脸蒙黑布的蒙面人径直闯了进来，她模糊地看见一个人影，伴随着血腥味离她越来越近，吓得她还没来得及咽下口中的饭，一下打翻了碗里的吃食。
　　蒙面人见她马上要大喊出声了，很是迅速地抓住了她，用沾满血的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闭嘴！”蒙面人呵住了她。他现在看起来很是虚弱。
　　“呜……唔……”闻钰拼命挣扎，她现在口鼻边满是血腥味。
　　“我无意伤你，但你要是再敢动一下，我就杀了你。”闻钰一听到“杀了你”这三个字，立马放弃了抵抗，她可不想死。
　　蒙面人见闻钰安静了下来，就试探性地慢慢松开了他的手，谁知，他手刚松开，闻钰就用力推开了他，跌跌撞撞地跑向那扇小门。
　　她因高度紧张害怕，不小心被一根柴火棍绊倒了，狠狠地摔在地面。
　　蒙面人见她笨拙地逃跑，居然有点想笑。“你不是瞎子？”蒙面人略带杀气问她，这种语气让闻钰一时间愣住了。
　　“我……我是眼盲但心不盲，你能不能别杀我啊，我什么都没看见啊。”闻钰开始向他示弱，摆出一副弱女子的娇媚模样，心里嘀咕着希望他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
　　他见她如此扭捏作态，实在是无感。“你不喊，我就不杀你。还有，给我找个绝对安静的房间，我要疗伤。”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捏起闻钰的下巴，“美是美，就是太蠢了。”闻钰被他的话给呛到了，但又不敢激怒他。
　　闻钰将他脱下的血衣丢进了火盆里烧了，给他找了件打杂穿的衣裳，再将自己脸上的雪擦干净，就把人带到了后院的偏房里。
　　蒙面人摘下了他脸上的黑布，闻钰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他竟是昨天那位出手阔绰的郎君！
　　“你是……你是昨日那位郎君？！”她不小心把心里的话一下子说了出来。
　　“嗯，我们又见面了。”他似乎没不害怕她记得自己，只是低着头自顾自地清洗着身上的伤口。
　　“你，你放心，这里是绝对安静的，不会有人来的。还有，你这是受伤了吗？你好像流了好多血。”
　　“嗯。”他没有和她多说一句废话，倒是闻钰一直在他身边喋喋不休。
　　“还有，奴家昨天还未问郎君的……”——“赵瑄。”赵瑄似乎看穿了闻钰的心思，没等她说完，就给了她想要的答案。
　　闻钰在嘴里重复着他刚说的话：“赵宣……赵轩。奴家愚钝，还想请教郎君，是哪个宣字。”
　　“瑄玉的瑄。”他耐心的回答她的问题。“你能看见是吗？”“能见一些，但模糊不清。”
　　“你会上药吗？”赵瑄这个时候已经很虚弱。“会一点。”因为儿时的经历，弹练琵琶弹到手指血肉模糊，或者是老是想着逃离这个地方被抓回后被吊起来打得半死，没有人给她上药，都是她自己上的。
　　后来明康儿来了，她身上的伤少了。
　　闻钰拿起赵瑄递过来的药瓶，赵瑄就坐在破旧的蒲席上，上身半裸着。闻钰蹲下，如葱白娇嫩纤细的手指在触碰到一个成年男子健壮身躯上的伤疤时，心里不禁一紧，面颊泛起微醺的红晕。赵瑄因背对着他，平静依旧，好像深潭里的死水一般。
　　闻钰好歹也是一个姑娘，擦药时下手的力道居然不分轻重，惹得赵瑄痛得嘶了一声。
　　“我轻点。”
　　“你刚才说要杀了奴家的话是真的吗？”闻钰试探性地小声问道。
　　赵瑄本不想理会她，奈何她实在太磨人了，昨天的时候怎么没见她是这么地唠叨。
　　“真的。所以，想活命，就按我的话做。”闻钰心想，这个男人也太冷血了吧，她都对他这么嘘寒问暖了，也没喊人来抓他，他居然还想杀她！
　　“哎呦，官爷，我这是里是寻欢作乐，供人消遣的正经地方，我们可是有官府的文书的，不会私藏什么贼的。”管事妈妈皮笑肉不笑地应付着一群官差。“我们奉朝廷的命令，前来捉拿逆贼，尔等敢拦？！”
　　闻钰刚出去就看见几个官差，心想前脚赵瑄浑身是血地出现在这里，后脚官兵就说来抓人，那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来抓他的。她立即回到偏房内，却发现赵瑄已经离开了，他没有给他们留下一点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