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真田弦一郎BG]雪线》饼烛夜谈

1、第 1 章 北海道的隆

　　北海道的隆冬，空气仿佛都凝成了细小的冰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的寒意。今川奈央裹紧了厚重的羽绒服，推开警署玻璃门，将门外肆虐的风雪和沉重阴霾暂时隔绝。
　　她刚从北坂田银行那栋昔日金碧辉煌、如今却死气沉沉的总部大楼回来，鞋底沾着未化的脏雪，每一步都像踩在冻结的淤泥上，留下湿冷的印记。

　　“今川，你回来了。”搜查二课课长安藤从堆满了卷宗的工位探出头。

　　奈央脱下外衣，从包里掏出一沓资料，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里仿佛还残留着北坂田银行档案室里陈年纸张的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课长，初步查清楚了。北坂田银行不是突然破产的，账目问题很严重。账面上的50亿日元亏损窟窿，源头是向十几家关联企业发放的巨额贷款，资金回收艰难，最终彻底拖垮了银行的现金流。”
　　她顿了顿，眼前闪过卷宗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储户们在银行门口哭天抢地的新闻画面，“北坂田行长高桥康夫自杀，恐怕不仅仅是畏罪那么简单……”

　　安藤课长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抬手示意她待会再说，朝会议室方向扬了扬，“东京那边派来的协同检察官到了，正好，你来认识一下。”
　　“真田检察官，这位是我们二课负责此案主要调查的今川奈央警部补，经验丰富，能力很强，后续工作她可以配合。”

　　听到那个姓氏的瞬间，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血液似乎短暂地逆流而上，又在下一秒被极寒的冰霜冻结。
　　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投向会议室门口。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会议室的光线走了出来。深色的检察官制服笔挺如刀裁，勾勒出宽阔坚实的肩膀轮廓。那张脸……轮廓比少年时更加深邃刚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眉宇间沉淀着威严与肃杀，像一把收入鞘中却锋芒内蕴的古刀。
　　正是真田弦一郎。

　　四目相接的瞬间，时间仿佛被北海道零下的气温冻结了。奈央清晰地看到他那双熟悉的、琥珀般的眼眸扫过自己，里面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惊诧，没有迟疑，只有一种审视陌生人的目光。
　　很好。奈央在心里对自己说。
　　像无数次在审讯室里面对狡猾的嫌犯那样，她调动起全身的职业本能，迅速将所有翻涌的复杂情绪尽数压了下去，脸上迅速覆盖上一层专业刑警该有的、冷静而疏离的面具。

　　“初次见面，真田检察官。” 奈央微微颔首，声音如同报告案情般公式化，“今川奈央，请多指教。”

　　真田弦一郎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只是公事公办地点了点头，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真田弦一郎。今川警部补，请多指教。”
　　没有多余的寒暄，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在此刻，因这桩大案而初次交汇的两条平行线。

　　安藤课长似乎并未察觉到这短暂交汇中无形的电闪雷鸣，他示意大家坐下。
　　“好了，今川，把你调查到的情况，向专案组和真田检察官详细汇报一下。”

　　会议室内灯光惨白，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疲惫的脸。奈央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卷宗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复杂的资金流向图、还有高桥康夫那张定格在遗照上的诡异平静的脸。
　　“北坂田银行在过去三年内向九家企业发放了大额贷款，总额超过80亿日元。这些贷款大多以优惠利率发放，问题在于，这些企业在获得贷款后不久就出现了经营困难，还款一再延期。而高桥康夫在正常追讨程序结束之前，反而继续加追贷款额度……”
　　奈央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流淌，清晰、冷静、条理分明。

　　她刻意避开与真田的目光接触，却能清晰地感受对面那道专注而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像冰冷的探照灯，紧紧锁定在她叙述的每一个细节上。那视线让她后背的肌肉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综上所述，”奈央结束了汇报，指尖划过报告上那些申请贷款的公司名单，“这些企业和银行资金链断裂深度相关。它们的经营状况、贷款用途的真实性、以及和高桥康夫、银行内部更深层的联系，还有待调查。”

　　“今川辛苦你了。”安藤课长听完，眉头锁得更紧，他看向真田：“真田检察官，你有什么看法？”

　　真田一直保持着抱臂的姿势，沉默了几秒后，抬起眼，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落在奈央身上，没有丝毫旧识的温软。

　　“今川警部补的调查结果指向性很明确，接下来需要彻底清查这些关联企业。它们的背景、资金流向、实际控制人、每一笔贷款的审批流程，都要调查清楚。”

　　“没错。” 安藤课长用力点头，看向奈央，“今川，你负责排查这些申请贷款公司，真田检察官会全程跟进。时间紧迫，北坂田银行的储户天天闹，昨天又有抗议活动，差点演变成暴力事件，我们要尽快给民众一个交代。”

　　“是。”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真田弦一郎那张依旧冷峻如磐石、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脸。心脏深处，那被强行按下的震动余波，被旧日时光猝然刺穿的复杂涟漪，在胸腔里无声地翻腾、激荡，最终被一股更强大的、属于刑警今川奈央的钢铁意志牢牢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