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不会梦见大灰狼》aorid

15、chapter15 医生，我要

　　“是的，我要和垃圾桶先生结婚。”

　　已经化成人形的汤圆，向余知礼提出这件事，而对方的口吻不是商量，是通知。

　　余知礼愣愣地坐在病床上，他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小可爱，以及对方身边的垃圾桶，气得差点吐出两口血，“汤圆……不管怎么说，你至少也得喜欢一个活物啊。”

　　还没有病床高的小团子气鼓鼓道:“我才不管！谁让你一直待在医院，都没有时间陪我玩，你不在的时候，都是垃圾桶先生在陪伴我，我喜欢他，所以我要和他结婚！”

　　汤圆的话音未落，没想到那只垃圾桶居然真的动起来，甚至扬言要闷死余知礼。

　　“唔……”余知礼想拼命挣扎，奈何窒息的感觉愈发强烈，泛白的指尖不自觉嵌入掌心深处，大脑的混沌感越来越强烈。

　　直到余知礼快要闷死时——

　　他猛然自梦中惊醒，睁大的双眼迷茫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额间布满一层薄汗。

　　他后知后觉地垂首，发现自己的下半张脸被汤圆的尾巴紧紧盖住，对方则把脑袋塞进他的被子里熟睡。余知礼忙不迭把倒着睡觉的小狐狸翻过来，当大量的空气灌入他的呼吸道时，他只觉一身轻松和心安。

　　昨晚余知礼给汤圆讲完爸爸和父亲曾经的故事后，小狐狸便被困意包裹，赖在他身上怎么也不肯走。于是余知礼便让商久斯今夜先独自回家，明天再来把汤圆接回去。

　　他浅浅呼出一口气，刚刚的梦境仍旧记忆犹新，以至于他现在还冷汗直流。看来余知礼今天必须出院，否则他怕噩梦成真。

　　汤圆悠悠转醒时，已经感受不到余知礼的体温，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嘴里还在轻轻哼唧，但偌大的病床上已经不见小人人。

　　汤圆的脑子瞬间清醒，他忙不迭环顾四周，低低呼唤，[小人人，你在哪里呀？]

　　他扭动敦实的身子，慢吞吞转身，碰巧撞见刚交完住院费的商久斯，跟在商久斯身侧的单手杵着助行器的人，正是余知礼。

　　只听商久斯开口交代道:“让你提前出院已经是再三斟酌，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你必须老实使用助行器，在家里好好养伤。”

　　“我知道了，父亲。”余知礼含糊道。

　　余知礼慢慢朝汤圆走过去，伸手轻抚傻乎乎的小狐狸，柔声道:“发什么愣？”

　　汤圆几度欲言又止，因为他想不出该怎么形容余知礼。他索性在对方温暖的掌心间蹭几下，撒娇般地轻咬余知礼的指尖。

　　“汤圆真乖，我们回家。”

　　余知礼的声音堪堪消弭，汤圆忽然抱住对方的胳膊，闷闷道:“回家，三脚人！”

　　三脚人，是汤圆费劲所有脑细胞想出来的称呼。因为在兽人的世界里，他们往往都是用四肢行动，而现在余知礼已经拥有第三条腿，意味着他们之间更相像。在汤圆不成熟的认知里，只有喜欢才会变得相像，所以汤圆真的越来越喜欢这个小人人了。

　　商久斯把他们送到公寓，替余知礼安置完东西后，便匆匆离开。对方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汤圆，让小狐狸监督余知礼，绝对不可以让余知礼四处乱走，小心腿伤复发。

　　[我明白，商爸爸，放心交给我吧！]

　　汤圆昂首挺胸，目送商久斯离开。他心里想，自己绝对不会辜负商爸爸的嘱托。

　　小狐狸巡视似的，绕着坐在沙发上的人打转，目光始终停留在余知礼身上，无论汤圆身处何处，他都会一直注视着对方。

　　但坐在沙发上发消息的余知礼，不禁背脊发凉，他用余光瞥见，汤圆正窝在爬爬架的高处，但对方的小眼睛正盯着自己。

　　“……汤圆，其实你不用这样。”余知礼试图让小狐狸放松下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随意走动，你不要这么认真。”

　　汤圆用力摆头，“咿呀……啾。”

　　[不可以，我要完成商爸爸的任务。]

　　一时之间，余知礼哭笑不得，汤圆认真起来还怪可爱的，他便也没再阻止。

　　但汤圆这只小狐狸，又笨又较真。余知礼在吃饭的时候，汤圆会直愣愣地坐在他对面的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即便是晚上洗澡的时候，汤圆居然也不放过。

　　“汤圆，你绝对不能进来！”余知礼使劲掰扯汤圆扒住浴室门的爪子，可倔强的小狐狸怎么也不肯松爪，“唧呜——”

　　“浴室里有扶手，你放心，我真的不会摔倒的。”余知礼试图同对方讲道理。

　　汤圆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咿呀咿呀地拒绝余知礼的要求，甚至还想趁机往浴室里钻，[小人人，我只是想守着你，我绝对不会偷看你洗澡的，你就让我进去吧！]

　　余知礼累得坐在地板上，若非他的腿伤还没痊愈，他绝对要把汤圆扔出浴室。

　　他喘息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下来。

　　“待会你的眼睛不许乱看。”

　　余知礼朝汤圆扔去一条毛巾，搭在对方毛茸茸的脑袋上，遮住小狐狸的视线。

　　“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趴在地上的汤圆，耳朵微微抖动几下，他的爪子紧紧扒住盖在脑袋上的毛巾，毛巾下的两只眼睛也乖乖闭上，时刻谨记余知礼的交代。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缄默不言的汤圆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他不睁眼看着小人人，他怎么知道对方有没有出事。

　　倘若小人人坐在浴缸里溺水，他恰好没有及时发现，那他岂不是要愧疚死。如果小人人在出浴缸的时候，手滑没有抓稳旁边的扶手，不小心脸着地摔倒，他还傻愣愣地坐在这里等待，到头来他还是会很愧疚。

　　汤圆的脑中闪过各种危险的想法，把余知礼千奇百怪的死因都凑齐了。小狐狸越想心里越慌乱，他甚至连尾巴都摇不动了。

　　不行，我必须盯着小人人。

　　汤圆悄悄挪到角落，伸出抓起掀开毛巾的一角，他将视线放在余知礼身上，对方闭眼泡在浴缸里，似乎没有察觉他的目光。

　　汤圆怕余知礼说自己偷看，于是他每隔几秒钟就把毛巾掀起来瞥一眼，然后又迅速放下爪子。虽然他这样看起来像人人喊打的偷窥狂，但他是为了余知礼的安全着想。

　　不久后，余知礼缓缓睁开眼，他下意识看向汤圆的方向，对方正乖巧地坐在不远处的地上，脑袋上还盖着毛巾。他也没有多想为什么汤圆坐的位置和之前有些变化。

　　他抬手扶住浴缸旁边的扶杆，不紧不慢站起来，拿起架子上的浴袍披在身上。

　　与此同时，汤圆听见动静，不自觉替对方提起心，因为余知礼出浴缸的过程，是摔倒风险最高的时候。汤圆小心翼翼掀开毛巾的边缘，余知礼正背对着自己系浴袍。

　　他见小人人安然无恙，不禁舒口气。

　　小狐狸刚把毛巾放下来，却听见余知礼清冽的声音骤然响起，“哎……”

　　汤圆顿时警惕起来，他毫不犹豫扯掉头上的毛巾，犹如英勇无畏的骑士般，朝遇到危险的余知礼冲过去。可他刚跑到余知礼的脚边，对方后半句没说完的话，也在看见他时不自觉脱口而出，“浴袍带子坏了……”

　　汤圆的耳朵垂下来，他不好意思的跟余知礼四目相对，眼前人的浴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浴袍带子还来不及系住，导致汤圆不小心把对方全身上下的所有都看了个遍。

　　“唧——”汤圆猛地弹起来，他迅速趴在地上，用爪子颤颤巍巍地捂住眼睛。

　　可即便如此，汤圆的脑海中，始终存在刚刚的所见之景，怎么也挥之不去。

　　余知礼每周有四天都会去健身房，所以他把身材维持得恰到好处，精壮饱满的肌肉上还沾水珠，水珠沿着他的胸肌，一直往下滑落，最终消失于被浴袍掩盖的地方。

　　余知礼赶紧穿好浴袍，强行给坏掉的浴袍带子打上结。随即余知礼赶紧俯身查看汤圆的情况，对方的身子似乎一直在发抖。

　　“汤圆？”余知礼有些无可奈何。

　　他呼唤好几声，汤圆也没有抬起头来回应他。他不得不伸手轻轻拉开对方挡住眼睛的小爪子，却诧异的发现，几近熟透的小狐狸居然流鼻血了。这吓得余知礼慌忙把汤圆抱出浴室，他一瘸一拐地把对方放在卧室的床上，又艰难地为对方拿纸来止血。

　　他打开卧室的空调，任由冷风吹拂。

　　想来汤圆是被浴室的热气闷坏了，才会突然流鼻血，早知道他就该强硬点，把小狐狸赶出浴室，也许能免去现在的痛苦。

　　“汤圆，现在有没有好点？”

　　汤圆鼻子里的血渐渐止住，但他还是不愿把脑袋从尾巴里抽出来，“嗯呜呜……”

　　[小人人……对不起……]

　　余知礼闻言，不自觉皱起眉头，“你为什么要道歉？小汤圆，你又做了什么？”

　　汤圆委屈巴巴地露出一只眼睛，但不敢直视余知礼，他怕自己看见这张脸，又想起之前的画面，他支支吾吾道:“唔嗯——”

　　[我刚刚不小心看见了你的——]

　　余知礼倏然明白汤圆的欲言又止，他的耳根迅速攀上绯红，眼睛微睁，他忙不迭单脚跳着去衣帽间换睡衣，许久后，他平复好心情才从里面跳出来，他一时无言以对。

　　“……唔嗯。”汤圆悄悄仰起头，望向坐在旁边故作镇定擦头的人。他试探着伸出爪子轻触对方的手臂，轻声道:[对不起。]

　　余知礼擦头的动作逐渐停住，他深吸一口气，在汤圆的脑袋上胡乱揉几下，他俯身凑在对方耳边说:“其实小汤圆早就都被人看光光了，我一直没有给你穿衣服哦。”

　　此话一出，汤圆止住颤抖，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毛茸茸的身体，脖子上金闪闪的项圈牌时不时晃动两下，他好像确实没有穿过衣服，米卡和蛮蛮他们也没有穿过。

　　[难道小狐狸就没有隐私么？]汤圆越想越伤心，他抱着余知礼的胳膊放声哭泣。

　　余知礼意识到自己把玩笑开大了，他立刻搂住汤圆，左手托住对方的屁股，温言软语安慰，“别哭了，小汤圆，我刚刚只是想跟你开玩笑，你看你身上这么厚的毛，把你的肉肉都遮住了，别人看不见里面的。”

　　“啾呜？”汤圆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余知礼轻声哄道:“当然是真的。”

　　汤圆颤颤巍巍地抹掉眼泪，慢吞吞地爬到余知礼的颈窝间，继续抽抽搭搭。

　　等他把汤圆哄睡着后，他抱着对方去浴室洗爪子，把小狐狸收拾的干干净净，才和汤圆一起躺在床上，静享夜晚的美好。

　　余知礼在入睡前，盯着熟睡的汤圆轻声喃喃道:有你这个祖宗在，我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坐着休息，这么爱哭，以后怎么办。”

　　翌日黎明，余知礼和汤圆被连续不断的敲门声吵醒，汤圆慢吞吞从梦中醒来，余知礼也随之转醒，“你躺着，我去开门。”

　　汤圆忙不迭按住对方的手，他知道余知礼行动不便，主动要求去开门。余知礼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待会记得先看猫眼，确认外面的人你认识，才能开。”

　　“唔嗯。”

　　汤圆答应得爽快，他笑着点点头，旋即屁颠屁颠地跳下床，三两下跑到门口，熟练地跃上余知礼给自己准备的小架子，伸出脑袋看猫眼外面的人，原来是沈珏和米卡。

　　汤圆迅速扒住门把手，用自己的体重扭动门把手，大门立刻打开。然后小狐狸晃动自己的身体，完美落地，“啾呜——”

　　“汤圆，怎么是你来开的门？”沈珏提着早餐走进来，米卡紧随其后，萨摩耶的嘴里还叼着一个口袋。沈珏又说:“老余的腿伤还没好么？那他怎么突然急着要出院。”

　　汤圆等沈珏放下手里的东西，随后鼓着腮帮子，张开嘴咬住沈珏的裤腿，迅速把人往卧室里带，“诶，慢点走，汤圆。”

　　米卡也亦步亦趋跟在汤圆的身后，一狐一狗顺利把沈珏护送到余知礼的床边。

　　“这不是我们的余大爷么？好好的医院不躺，非要回家折腾自己。”沈珏打趣道。

　　余知礼淡淡扫一眼沈珏，脸上依旧无甚表情，“大清早的，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当然是来看看你一个人，还照顾小汤圆，究竟还能不能活。”沈珏取走米卡嘴里的袋子，把袋子里的粥和包子拿出来。

　　沈珏低头跟汤圆和米卡说:“我给你们买的早餐就放在外面的桌子上，自己去吃。”

　　余知礼刚想替汤圆拒绝，却听沈珏一字一顿道:“你就让汤圆吃点辅食和冻干以外的东西吧，小心他以后分化成人，只吃得惯鸡肉丝，等到那时候，你可就遭罪了。”

　　余知礼碍于自己现在不方便行动，他不得不闭上嘴，用眼神示意汤圆去吃饭。

　　汤圆和米卡顿时默契地往外跑，汤圆利落地含住袋子跳到地上，和米卡一起瓜分袋子里的早餐。汤圆边嚼嘴里的肉包子，边对旁边的米卡说:[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人类的食物居然可以这么好吃，如果我以后每天都能吃到这些东西，我一定会幸福到流泪。]

　　[流眼泪对身体不好，汤圆。]米卡一本正经地反驳他的话，[呜……但是只要你平时像我一样多吃一点，应该就能补回来。]

　　[我才不要，米卡，你现在都快比两个我还大了，以后我不能叫你小米卡了，我得叫你大米卡。]汤圆的尾巴摇得越来越欢。

　　待他们吃饱喝足后，汤圆躺在米卡宽大的背脊上，懒洋洋地揉捏自己的小肚子。

　　[米卡，我吃得好饱，但是再这样下去我会发胖的，我必须要锻炼，但是商爸爸让我看着小人人，不能让他四处乱跑。]汤圆很苦恼，他不知道怎么在小人人和锻炼中抉择。

　　却听米卡闷闷道:[汤圆，你的小人人可以交给沈珏照看呀，我可以陪你出去锻炼。]

　　[真的么？]汤圆兴奋地坐起来，[那我可以在锻炼之余，给小人人准备礼物，庆祝他顺利出院啦。]

　　[什么礼物？]米卡眨巴着眼睛说。

　　[嗯……我可以送给他很多糖。]

　　米卡听到糖，两眼放光，[那……那你也可以送给我么？我也想要这个礼物……]

　　[当然可以啦。]汤圆得意洋洋道。

　　米卡挠挠头，把心中的困惑道出来，[但是汤圆，我们没有钱，怎么买糖呀？]

　　[我们可以去捡垃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