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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雏菊(二) 一双漆黑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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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们一直寻找的,确实自己早已拥有的,我们东张西望,唯独漏掉了自己想要的,这就是我们至今难以如愿以偿的原因。 ——柏拉图
温暖清新的茉莉花香迎面袭来。
饶峥有一瞬间的晃神。
等确定程缪辞没有生气的时候,他鼓足勇气,把脑袋埋进了她的颈项,轻轻嗅了一下那股香气。
顷刻间,浑身的细胞仿佛都得到了安抚。
程缪辞配合地摸了摸饶峥的后脑勺,饶峥努力放缓自己的呼吸,压制鼓噪的心跳。
“饶峥。”程缪辞喊了一句。
“怎么——”
饶峥头皮一紧,脑袋被迫后仰,对上程缪辞冷淡的视线,果断把那声痛呼给咽了回去。
程缪辞侧头,单手薅住饶峥的头发:“真以为我不会生气?”
绷紧的头皮连牵动了肩膀的伤口,两者相混,莫名地让饶峥后背一麻。
程缪辞注视着饶峥,她有种感觉,如果现在骂他,他眼睛一定会红,指不定就等着她的耳光落下去。
饶峥被程缪辞热切地看着,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缪辞——”
“闭嘴。”程缪辞直接捂住他的嘴巴,“跟我走。”
饶峥乖巧地点了点头。
……
到了酒店,程缪辞就让饶峥去洗澡,听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心底的怒火也逐渐平缓下来。
她打开房间的酒柜,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没忍住拿了一瓶。
等饶峥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房间的茶几上多了个空酒瓶,与此同时他还听到了一声玻璃相碰的声音。
饶峥走进卧室,就看到程缪辞坐在飘窗上,手里拿着新开的酒,听到动静后,她才慢悠悠地回头。
“洗完澡记得换药。”
程缪辞指了一下床上的药膏跟纱布,这是她刚才打电话叫前台送的。
“好。”饶峥拿起纱布,看了眼程缪辞手里的酒,犹豫了几秒,说:“我把浴室收拾干净了,浴缸……也冲洗过了。”
程缪辞眼睛一弯,撇下酒冲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
程缪辞穿着浴袍,清清爽爽地从浴室走出来,不曾想刚踏进客厅,就看到饶峥弓着腰背对着她,在沙发上翻找着什么东西。
“找什么呢?”
“!”
听到程缪辞的声音,饶峥宛若惊弓之鸟,‘歘’的一下把手里的东西扔进了沙发底下。
程缪辞边擦头发边往沙发走,“拿出来。”
“不是什么——”
“拿出来。”
程缪辞重复了一遍。
饶峥只得沙发底下的东西掏出来,然后拿手里的浴巾的擦了一下才递给程缪辞。
“……”
程缪辞看着饶峥手里四四方方的盒子,顿时语塞。
饶峥此刻根本不敢看程缪辞,手里的盒子就跟火球一样趟在他的手心,一开始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饶峥第一反应是藏起来,哪知道没等他藏好,程缪辞就出来了。
程缪辞看着已经红晕遍布的某人,爽快地接过“火球”时,也起了逗弄的心思:“这是你的号吗?就藏。”
饶峥瞬间就跟被丢进蒸笼一样,耳朵连同脖颈都红了起来,一双漆黑水润的眸子里装满了窘迫。
程缪辞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要不要再仔细看一遍?”
饶峥喉结滚动,把头偏向一边,脖颈青筋凸起。
“可是我很好奇。”程缪辞像是逗弄上瘾了,勾住他的小拇指,一步步地贴近:“你能告诉我吗?”
饶峥浑身一抖,体温迅速飙升,他知道程缪辞是在开玩笑,可是,可是——
饶峥丝毫抵抗不了程缪辞的贴近。
程缪辞由勾住小拇指改成握住饶峥的手腕,指腹接触面积增大,青年的灼热的体温也逐渐向她蔓延。
看着饶峥坚毅俊朗的脸庞,程缪辞忽然感觉喉咙有些干,她十分确定这不是喝水就能根治的。
很快,她就遵从本心,用手掐住青年的下巴,分开他的唇瓣,踮起脚凑了上去。
饶峥只一瞬的惊诧,然后将人搂进怀里。
……
程缪辞仰趟在床上,热浪奔腾而来。
饶峥握住程缪辞的脚踝,凑近轻轻啃咬起仍挂着水珠的小腿,沿着小腿曲线一路追寻的水珠。
他像迷失在沙漠里的一头小狼。
随着他不断的深探,很快便触碰到一抹温凉,一缕湿润的水汽钻入他的口腔,唤醒了几近脱水的细胞。
不知怎么的,一股灼烧感从腹部开始蔓延,就像野火吞噬着枯枝落叶,根本停不下来。
他迅速埋进那处能给予甘霖的地方,凭借本能攫取、深汲。
几经辗转,终是在水汽消散前,餍足地离开了那处绿洲。
程缪辞气息加重,捏住饶峥的脸颊,忽地摸到一手的水,正准备起身去看,就被人摁了回去。
一颗带着湿意的脑袋拱到了胸前,她捧起那颗脑袋,然后就感觉到一滴滴的泪珠砸进了她的身体。
程缪辞哭笑不得地看着饶峥,用手蹭了蹭他的眼尾,“不然我们改天再——”
话没说完,她就被人抱坐了起来,“饶峥?”
饶峥圈住程缪辞的身体,迫切地埋进那近在咫尺的暖玉——
程缪辞的呼吸一下子就失序了。
她将人压下,伏坐在上方,原本消散的酒意此刻又聚回到小腹,一点一点地侵吞着她的身体。
饶峥已经魔怔了,他现在听不见、看不到,唯独剩下触觉,他撑起双臂,与程缪辞双手交握,十指紧扣。
两掌相叠。
掌心间的汗水顺着他的手腕交织流下。
“嗯……缪辞姐……”
“嘘。”
“肩膀有点……疼。”
“马上就舒服了,听话。”
“听你的,呜嗯……骗人……姐姐……骗子。”
滔天的酥麻席卷全身,饶峥陷在茉莉香海里不能自拔,只能牢牢握住程缪辞的手,那是他在这迷离的大海里唯一的救命绳索。
*
闷……
湿漉漉的。
还很滑。
很腻。
……
她昨晚忘记开空调了吗?
程缪辞想。
盛夏,炙热的阳光透过玻璃、帘布肆无忌惮地烘烤着屋内熟睡的男女,窗外不停歇的蝉鸣扰人清梦。
程缪辞眯起眼睛,看着手臂上被捂出的汗珠,匀称白净的手腕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勒出一道红痕。
忽地——
激烈、热情、迷/乱的画面撞进了她的脑海。
耳畔甚至还残留着青年不受压抑的呜咽。
“骗子。”
“……姐姐。”
程缪辞慢慢侧过头——
老天!
让她一头撞死算了。
身旁的青年仍在熟睡中,肩膀上的纱布早已不见踪迹,被子堪堪遮住下半身,其余部分全都袒露在外,健壮而不贲张的腹肌看得人脸颊发烫。
程缪辞轻手轻脚地爬下床,一把扯过挂在电视机上的浴巾给自己披上,低头找衣服的时候脑袋差点磕到茶几。
我靠!
她有罪。
在房间兜了一圈,程缪辞才想起来衣服还在烘干机里,等找出衣服穿好后,她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却不想直接跟光着上半身的饶峥对上了视线。
“!”程缪辞当即仰头盯着天花板的吊灯。
饶峥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女子,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错开视线,他侧过脸垂下头,露出通红的耳尖。
“你……的衣服在烘干机里。”程缪辞干巴巴说道,目光却止不住地去瞄饶峥的肩膀。
要命了,她昨晚怎么就……
居然连伤患都下得了手?
真是男/色误人。
饶峥捞过挂在床尾的浴巾,程缪辞见状,贴心地退到门口:“收拾好出来吃早餐。”
饶峥捱下羞涩,披上浴巾:“好。”
……
蓝莓蛋挞、鱼片粥、海鲜面、培根三明治、猕猴桃汁、菠萝包。
程缪辞巡视一翻,迫不及待拿了个蛋挞,说:“你要鱼片粥还是海鲜面?”
饶峥回答:“海鲜面。”
程缪辞把面推了过去,看着他的脸,忽然问:“你还疼吗?”
问完,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青年的唇瓣上,然后才是肩膀的伤口。
饶峥陡然一顿,脸颊滚烫:“不、没事了。”
“你也是……”程缪辞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忿,“明明身上有伤,昨晚干嘛不推开我?”
饶峥默了默,低声道:“我是心甘情愿的。”
程缪辞正想开口,就听到对面的人又补了一句:“我昨晚那样做……”
饶峥满含羞涩地看着程缪辞:“你觉得快乐吗?”
“咳咳!”程缪辞嘴里的鲍鱼差点喷出来。”
饶峥挠了下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程缪辞,等待她的回答。
程缪辞下意识并拢腿,隐去脸上畅快过后舒爽的笑意,随即从碗里夹了个鲍鱼放进饶峥的海鲜面里:“多吃点。”
饶峥眼尾一弯,夹起鲍鱼:“你快乐我也快乐。”
“为什么突然回沙溪?”程缪辞看他一眼:“老实交代。”
饶峥咽下鲍鱼,正色道:“那天晚上我去买鸡腿的时候碰到了赵春春,她偷拍了我们在医院地铁门口的照片,要我跟她回来。”
程缪辞静了片刻,挑眉看他:“所以你这就是你骗我的理由?”
饶峥:“这些污糟事不配影响你的生活。”
程缪辞闷声低笑:“饶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饶峥定定看着她,语气严肃:“我的向往,我的希望。”
“……”程缪辞嗤笑,“你真把我当神了?”
饶峥重重点了下头。
“把头伸过来。”程缪辞放下调羹,冲对面的人招了下手。
饶峥起身,凑上去——
程缪辞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我是人,还是个爱打人的人,下次再敢说这些虚无缥缈的话,就给我从家里搬出去,记住了吗?”
“啊——”
饶峥吃痛一声,顺势握住她的手腕:“记、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