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珠停靠站》虾饺干蒸

23、迟到的毕业礼物 迟到的毕业

　　时间：高考结束后的一个悠闲夏日午后

　　手机嗡嗡震动，屏幕显示“梁昭明”。

　　> 梁昭明：翘灵，在家吹空调吗？中心公园东门新开了家冰淇淋店，听说是网红抹茶味，评价超好……想去尝尝吗？

　　（发送后几秒，又补充一条）

　　> 梁昭明：呃…还有就是…我这儿有样东西，正好今天想给你，是……毕业礼物。

　　卢翘灵正窝在沙发里刷剧，看到“冰淇淋”眼睛一亮，但“毕业礼物”让她有点懵。

　　高考结束都小半个月了，毕业照都到手了，现在送？她指尖敲着屏幕，很快回复：

　　> 卢翘灵：抹茶？！冲！这就来！不过啥礼物啊这么神秘？[好奇.jpg]

　　十分钟后，卢翘灵趿拉着人字拖，戴着遮阳帽，溜达到了公园东门。

　　一眼就看见梁昭明坐在老地方的大樟树下，穿着白T恤和运动短裤，膝盖上规规矩矩放着一个挺有分量的……牛皮纸信封？

　　“嗨！”卢翘灵走过去，笑嘻嘻地先左顾右盼，“冰淇淋店呢？口水都快下来了！”

　　梁昭明蹭地站起来，耳朵尖有点红，眼神躲闪：“那……那家……好多人排长队……我就……”

　　他快速瞟了眼膝头的信封，声音渐小，“还没买……”

　　卢翘灵心里“咦”了一声，看看他，又看看那明显装着硬物的信封。她故意拉长声音：“大状元——约我就为了坐这儿喂蚊子呀？”说完坐到了长椅另一端，离他还有点距离。

　　梁昭明像是被她这话戳中了开关，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带着点“豁出去”的气势，一把拿起信封，“啪”地一下轻轻拍在卢翘灵旁边的椅面上。“给……给你的！”说完立刻收回手，好像那信封烫手似的。

　　卢翘灵拿起信封，沉甸甸的，摸着里面像是硬卡片。

　　“这啥啊？”她一边拆一边笑，“高考绝密押题卷？还是名校内部资料？都考完了喂！”她利索地撕开，拿出里面的东西——两张印刷精美的门票—— **WTT世界乒乒球职业大联盟（某某城市）站比赛 - 决赛门票！还是位置超好的那种！

　　卢翘灵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梁昭明！这……这是WTT决赛门票？！很贵的！”

　　她像是被惊到的小猫，瞬间把票塞回信封就要往梁昭明那边推，“你快拿回去！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而且你爸妈……”

　　“收着！”梁昭明按住信封边缘，脸更红了，眼神有点急但又不敢直视她，声音闷闷的，“说了是毕业礼物！你初中毕业那次！我都准备好礼物了！你跟宋晚晴跑得跟火箭似的，一眨眼人影都没了！”

　　提起这个，语气里带着点久违的、孩子气的委屈，“这次！这次必须补上！给你的就是给你的！”

　　“补上也不用这么贵的东西啊！”卢翘灵捏着信封一角，又心疼票钱又有点急，声音却不像质问，更像是不解地嘟囔，“好几千块钱呢……你哪来这么多钱啊？暑假工也没这么快吧？”她侧着头，好奇又带着点探究地看着梁昭明通红的侧脸，“你家也不是印钞票的……”

　　梁昭明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的边缘，喉结滚了滚，就是不吭声，一副“反正东西给你了你别管怎么来的”的死扛模样。

　　两人你来我往地轻轻推着那个信封，卢翘灵非要个答案，梁昭明死活不开口，推搡间手指不经意碰到一起，又都飞快地缩了回去，

　　气氛一时有点凝滞的尴尬和……暧昧不明的热度。

　　“你说不说啊？”卢翘灵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无奈的好笑，“神神秘秘的……”

　　“就……就是自己赚的呗……”梁昭明被她这声问得招架不住，声音含含糊糊，像蚊子哼哼，眼神飘向远处的树梢，“家教……还有……周末打点别的工……”

　　家教？
　　这个词像一把小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卢翘灵的记忆闸门。

　　她猛地想起之前那个大雨瓢泼的傍晚。出门路上被雨困在门口。

　　正发愁时，梁昭明浑身湿漉漉地从旁边“某某教育”的大门里冲了出来，手里还紧抓着一个……看着就很沉的帆布包。

　　当时她还纳闷，他家在城东，怎么会出现在这城西的补习一条街？

　　“梁昭明！”卢翘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语气带着点恍然大悟的促狭，“之前下雨那天！你在门口撞见我！是不是因为你刚在旁边的‘某某教育’上完课？”

　　梁昭明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体一僵，脖子跟煮熟的虾子一样红透了，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细若蚊蝇的：“……嗯。”

　　空气安静了几秒。蝉鸣声仿佛格外响亮。

　　卢翘灵看着眼前低着头的男生，他露出的后颈皮肤都泛着粉色。

　　再看看手里这个沉甸甸的信封，里面装着的是他在暴雨天穿梭、牺牲休息时间，一笔一笔攒起来的“心意”。

　　心里的震撼、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甜，压过了那点不好意思和推拒。她把信封紧紧捏回手里，指尖感受着它的存在感。

　　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
　　“哦……这样啊……”她顿了顿，抬头看看依旧刺眼的太阳，“算了……那……谢谢你啦！”感觉脸颊有点热

　　她赶紧转移话题，指着远处刚少了一些人的冰淇淋队伍，“那……说好的冰淇淋，还吃不吃？排那么长队，快晒晕了！我请客！”

　　梁昭明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忙不迭地点头：“吃！我……我去排队！”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飞快地朝着冰淇淋店跑去，脚步轻快了不少。

　　那天下午剩下的时光像是被摁下了慢放键。

　　他们排了很久的队，一人举着一个抹茶甜筒。卢翘灵舔着冰冰凉凉的奶油，偶尔偷瞄一眼身旁沉默吃着冰淇淋、只盯着自己脚尖或远处的梁昭明。

　　他侧脸依旧有点红，但似乎放松了不少。两人绕着公园溜达，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即将去报道的大学城美食、哪个同学暑假去了哪儿玩、，卢翘灵还大方的问他要不要加入和宋晚晴一起的伟大旅游计划，公园里新开了个碰碰车场……

　　当然了谁也没再提那个信封，就像它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空气里漂浮着冰淇淋的甜香和夏日午后特有的慵懒气息，一切如常。

　　直到傍晚，卢翘灵才回到家。一推门，饭菜的香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餐桌上空空如也。
　　“回来啦？冰箱里有留好的菜，自己热热吃。”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哦好！吃过了！”卢翘灵含糊地应了一声，直接冲回自己房间。

　　洗完澡，换上柔软的睡衣，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披散着。

　　卢翘灵瘫在书桌前，翻开一本言情小说

　　但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书桌上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那个印着“新华书店”的牛皮纸信封静静地躺在那里，和她随手扔下的钥匙、发圈待在一起，却那么显眼。

　　房间里空调凉风习习，漫画书上的字一个也进不去脑子。

　　下午公园里的画面，梁昭明通红的脸，他支支吾吾的声音，还有那句“自己赚的呗”以及默认的暴雨天家教……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回放。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点，脸上也微微发烫。

　　太不真实了，像一场夏日午后的白日梦。

　　可那个信封就在那里，硬硬的边缘隔着薄薄的纸壳，提醒着她：是真的。

　　卢翘灵拿起手机，解锁，手指在微信列表里划拉了几下，最终点开了置顶的“宋晚晴”。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 卢翘灵： [呼叫晚晴.jpg]
　　> 卢翘灵：* 晴晴子！江湖救急！憋不住了！快上号！
　　> 卢翘灵：跟你说，大事！！！今天梁昭明约我……

　　(消息编辑中，她删删改改了几次，最终深吸一口气，敲下关键的一句)
　　> 卢翘灵： ……送了我两张WTT决赛门票！！！你知道吗！！！！你猜他怎么搞来的？？？

　　光标在后面闪烁，卢翘灵盯着屏幕，等着闺蜜那头必然掀起的惊涛骇浪。

　　她知道，手机另一端即将迎来今晚最热烈的八卦风暴。

　　而她自己，心跳也在这短暂的停顿里，悄悄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