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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真到婚 ...


  •   真到婚礼那天,事情又出乎意料了,她根本是被夏丞梦摆了一道,直接拉上场当了伴娘。夏小姐给的理由是说她比较强势,酒量骇人,能护得住苏薇。可她哪里能护得住苏薇了,敬酒的时候她才深感林嘉白的人缘真是“好”到一种极致,每到一桌就听到碰杯声此起彼伏,杯子里全都满上了红的白的,更有甚者拿混合地糊弄事儿。林嘉白本来就不像个会喝酒的主儿,又不好让苏薇喝这么多,她也只好“宾”来将挡,想到这个义务救场伴娘捞不到个大红包还搭上半条命就悔不当初,该被瞪的夏丞梦也只得抛来无限歉疚的眼神,无力救她。
      一直喝到酒席过了大半,人已经有些懵了,看到东西都叠影,还一重重的呢,恍然间被突然拉了过去,她迷迷糊糊地倚在那人怀里低骂:“杨幸奇,你干吗啊,当心我告你……”
      杨幸奇抱着她说:“非礼是吧,告吧告吧,不过先要去楼上休息。”
      她硬是不理,又挣脱开了,说要自己去。杨幸奇可见不得她胡来,上前制住她,拖拽着进了电梯。
      雪彤一进房便往床上倒去,然后凭借残存的理智醉意朦胧地告诫他:“杨幸奇你出去,否则我告诉我哥去。”
      杨幸奇在她身边坐下:“告到‘老爷’那也没用,不跟你进来怎么照顾你。”
      她想了想,点点头:“那只能一小会儿。”
      杨幸奇一心觉得她多虑,随口应道:“好,就一小会儿。”
      她忽而往杨幸奇身边靠了靠,愣愣地看着他:“杨幸奇,其实你脸长得还是好看的。”
      杨幸奇非常骄傲地笑:“这还用你说。”
      她恼道:“那你是不要听我说咯。”
      可是酒后吐真言了,她那股作劲又上来了。杨幸奇无力招架,只好一个劲地顺着她,她却蹬鼻子上脸地挤兑他:“看人家结婚羡慕吧,你也结个去呀,都老大不小的人了。”
      杨幸奇笑着应道:“你还管起我了。”
      她手掌一摊:“你大我五岁呢!”
      杨幸奇不置可否:“那又怎样。”
      她歪着头笑:“别再作恶多端了,留我哥当祸害就够了。”
      杨幸奇宠溺摸着她的头:“别再说胡话了,睡一觉就好了。”
      正说着,刚才还疯言疯语的雪彤忽然伏在他的胸膛嘤嘤啜泣起来。杨幸奇承受她近乎骚扰的举动,真是哭笑不得:“这又是怎么了。”
      她没应,死命环住他的脖子,哭得全身颤抖,双肩剧烈地起伏。
      杨幸奇感觉到胸前濡湿的一片,急道:“到底有什么事,你说啊。”
      怀里的人泪眼婆娑地抬头看他,杨幸奇顷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被驱使着,慢慢地俯首凑近她,他的脸颊碰触到她的泪水,滑腻温热的,他寻到了她因难过而扁着的小嘴,终于还是倾覆上去了。她悲恸地唤着,辗转回应已是泪流满面,他回来了,她好像看见他回来了。
      他清楚地听到她呢喃着的名字,终于还是停下了,离开了她。
      杨幸奇替帮她把被子盖好,起身坐到窗前的沙发椅上,外面的彩灯霓裳映照进来,他更是烦了,点烟抽了起来。他一直觉得他是把安雪彤当妹妹的,极其不待见他的一个小妹妹,读书那会儿,安亦沣隔三岔五地回家探亲,老爷子那会儿从上海搬去了北京,他自然也没跟着去,在富野良找到她时是多年后的第一面,她双眼通红颓废不堪的样子他至今都忘不了,之后为了让她慢慢复原把她带去了香港,一直都以为她还是小时候那个泼辣丫头呢,结果呢,都不一样了。
      他烦躁地把烟掐灭在烟缸里,又点起了一根,点点火星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他心绪亦是杂了,想到小时候她总跟在他们屁股后头叫嚣,整个一仗势欺人恃宠而骄。那次她把她爸爸的书桌上的摆设给打破了,好好的水晶小人弄得人座分离,她怔怔地抬头看他,平生第一次喊了他声哥哥,他当下就懵了,兴冲冲地帮她把地上的碎片全收拾了,把好几位数的水晶拿报纸一包往垃圾箱里扔,末了她把尚还完好的那块水晶座塞到他手里,调皮地笑了笑。
      就是那块被他握在手里沾染到血色的水晶座,他虽然完好地保存着,但也不过是当一件普通的摆设,那天被人忽然往地上砸,他居然想也没想就过去接住,结果握到手里瞬时剧痛,他怎么知道这个小摆设会伤得他这样疼,他一直是看着它在那儿的。
      她感到难过至极,又听到极其刺耳的拉扯声,头骤然生疼起来,她想到那好多杯的混合酒都一股脑地冲她灌,她又想到她一路从礼堂疯疯癫癫地出来,还想到她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床上……她睁了睁眼,看到杨幸奇起身走过来。
      “你抽烟啊。”雪彤即刻嗅到烟味。
      杨幸奇皱了皱眉头:“鼻子这么灵,我开窗散了好一会儿味呢。”
      雪彤厥了厥嘴:“是你身上的味道。”
      杨幸奇把她拉起来,催促道:“快收拾收拾去,妆都花成什么样了。”
      雪彤也猜得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起身去了浴室洗脸。
      杨幸奇跟着过去,倚在门边看她用毛巾胡乱地擦着,雪彤嘟囔道:“怎么弄像熊猫一样。”
      杨幸奇笑道:“比我见的强多了,妆没了简直就不是一个人。”
      雪彤斜眼看他:“知道你看过不少。”
      “我可不是这意思。”杨幸奇说,“算了,我下去把车开到门口等你。”
      雪彤应了声,继续对着镜子,可怎么擦还是像哭过一般。她忽然惊道,昨天不是真哭了吧。
      等她磨蹭着下了楼,杨幸奇早在大门口侯着,坐在车里不停地往后望,连她坐进去还望着。
      她一阵狐疑:“看什么呢?”
      杨幸奇意味深长地笑笑:“看来裴钰也不是省油的灯。”
      雪彤回头一看,正对上那部黑色保时捷,那款不同于一般,很好认。她隐约地看到车上两个人:“裴钰跟一个女的。”
      杨幸奇依旧是笑:“你别去掺合,回头把裴钰惹急了。”
      雪彤笑道:“也是,狗急了还跳墙呢,裴钰急了,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
      杨幸奇拿她没辙:“你啊,被裴钰听了还不呲牙啊。”
      雪彤却突然静下来,又回头望了望:“那女的怎么很眼熟啊。”
      杨幸奇说:“就说他们几个不会不吸取教训还招你身边的人,安亦廉就一活生生的例子。”
      “你倒是想碰,我早帮她们打过预防针了,再说安亦沣的恶名不小,你被他牵扯着,也好不到哪去。”
      “你这么打预防针,人家还以为你想霸着我呢。”
      雪彤瞟了他一眼:“我高攀不上。”
      杨幸奇笑笑:“别这么说,还仰仗你高攀一次呢,我爸说要过大寿。”
      “杨叔晃眼都六十了?”
      杨幸奇叹道:“他是不年轻,也没到那么老,撂家伙的时候来劲着呢,小生日,他兴起了想大办。”
      “那要订机票吧,还要……”雪彤认真地算着数,一下还真是要去不少人。
      杨幸奇笑道:“放心,都办妥了。”
      雪彤对他的话无异,他说妥便妥了吧。
      可真要到去北京那天,她在机场看到一个个出乎意料的人物。夏丞梦拎着个小箱子就到了她的面前,还直摇她:“干吗呀,不想我跟你一块儿去。”
      雪彤被晃得明所以:“不是杨叔的生日吗,你跟他很熟吗?”
      夏丞梦小声地说:“可你大哥拖我来的。”
      雪彤大惊:“你们还暗渡陈仓了!”
      “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夏丞梦连连地骂着,“我可是知道你来所以我才来的。”
      雪彤一脸不屑:“我怎么听着你说这话就跟安亦沣说他这辈子也不招女人是一个性质。”
      坐在旁边顶着顶小黑帽小睡多时的安亦沣被她说醒了:“安雪彤你说话也太不诚恳了,没看到今天他们都有伴就我落单一个人吗,简直就比贞洁烈女还贞洁。”
      雪彤冷冷地回了句:“是怕带过去碍事吧。”
      “去。”安亦沣回了句,接着又抱怨开了,“裴钰怎么搞的啊,他兄弟都来了他还不到,找练呐。”
      向岑烁听到他吼,就走了过来:“他正飞车往这赶呢。”
      安亦沣一听就乐了:“向岑烁,你大哥可以啊,就那破车还飞得起来。”
      向岑烁说:“那早坏了,现在飞的那辆才买的。”
      “又坏啦。”安亦沣说,“裴钰最近怎么了,个把月的都弄坏几辆了。”
      裴素在一边冷着脸说:“不就是那个女人闹的,作得要死了。”
      安亦沣笑道:“素儿你就忍忍吧,兴许人家成你嫂子了呢。”
      裴素回道:“我哥可不至于这么荒唐,哪像你了。”
      安亦沣恼道,看了看雪彤:“都叫你带的,我成什么了我。”
      雪彤由衷地一叹:“安亦沣,你说说你都成什么了。”
      边上的人不由地都笑出声来,裴素直说:“亦沣哥你别跟她闹了,找不痛快呢。”
      安亦沣索性懊恼地偏过头去:“杨幸奇人呢,让他把你带走,别让我再看见你这个不肖的丫头。”
      “哥!”正说话的当口,裴素看到门口出现的人影,忙示意道。向岑烁走了过去,雪彤看到跟在裴钰身边的女人,卷曲的长发有些遮到面容,再加上一副茶色墨镜,虽然看不清长相,但大抵就是那天车里的人了。
      裴素不由地脸一沉,拉着雪彤和夏丞梦就走,还把向岑烁也叫了过去。安亦沣笑道:“小丫头还想八卦呢,被裴小姐给带走了。”
      裴钰淡淡地一笑:“杨幸奇呢。”
      安亦沣边起身边说:“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故作低调的主,我们过去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首都机场的时候,雪彤跟在最后面默默看着前头的“人生百态”,安亦廉和夏丞梦一路吵吵着,裴素趾高气扬地使唤着向岑烁,裴素和安亦沣聊着,也全然不顾那个女伴。至于杨幸奇,她冲那双狭长好看的眼睛叹气道:“杨幸奇,咱们能先不耍帅吗,他们一个个都被车接走了,我们愣在这儿是什么意思。”
      杨幸奇说:“我们去什刹海,走吧。”
      “什刹海?”雪彤笑道,“现在去呐,不得让我回去歇歇。”
      “带上他们还不就混了,你肯啊。”
      “这青天白日的,他们想玩也没的玩啊。”雪彤笑着说,“走走走,方向什刹海。”
      其实早春时节来逛这里,像是别有一番味道的,现在是午后,这里那么安静和蔼,虽没炎夏荷花漫漫,倒是青柳抚堤,湖面清静。
      雪彤迈着闲散的步子往前走,猛一回身,重重地磕了一下。
      她一声嗔怒:“杨幸奇你干什么,看路啊。”
      杨幸奇打趣道:“这不光看你了吗。”
      雪彤揉着额头看他:“是瞄准着吧。”
      “这么说也行。”杨幸奇看向边上写生的两个学生,“不知道什么学校的,这种时间是在上课吧。”
      雪彤也探头看着:“画得挺好,估计能交差了。”
      “安雪彤,怎么凡是有点艺术氛围的事一到你嘴里就变调了。”
      “那要怎么说?怀抱着对艺术的热情和对大自然的热爱?”
      杨幸奇嘴角微微一扬:“这多好啊,有点那个样子了。”
      “可想而知你有多假情假意。”
      杨幸奇恼道:“真是,你再这么下去,被人告诽谤都活该。”
      雪彤回头看他:“还说我,你这假怎么回事,还没放完啊。”
      杨幸奇回道:“放假就是放假吗,多长的假我都受得起。”
      “工作狂突然休生养心,我可奇怪得很。”
      “是我爸想让我定性。”杨幸奇舒了口气,“我突然觉得我爸的提议其实挺好的。”
      雪彤惊道:“杨幸奇你没开玩笑吧。”
      “反正迟早要结的,我们熟悉,对你对我都好。”
      雪彤权当他是玩笑话:“你不是认真的吧,你找谁结不是结啊。”
      “我就想找你结呢。”
      “我可不想。”
      “我是说真的。”
      雪彤被他的认真之语弄得一愣一愣的:“杨幸奇,你真的别开玩笑,结婚就意味着我们要在一起了。”
      “我知道。”
      “受法律保障的。”
      “我比你清楚。”
      “万一离婚要烦很多事的。”
      “这我也清楚。”
      “你会怨我的。”
      杨幸奇看了看她,答道:“不会的。”
      雪彤懵在那儿,半晌才吞吐地问了句:“你……喜欢我?”
      杨幸奇笑了笑:“有那么一点儿,预感会越来越多。”
      午后阳光萌动,她站在什刹海边听认识了二十三年的人随性之至的告白,她愣了很久,终于把目光从水面转了过来:“杨幸奇,你再想想吧。”
      杨幸奇笑道:“是你还要想吧。”
      “我觉得荒唐。”雪彤静默了会儿,“我们认识很久了。”
      杨幸奇依旧淡淡地笑:“是久,不过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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