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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林檎回 ...


  •   林檎回到出租屋,打开灯。

      客厅的灯泡有点接触不良了,一明一暗闪了半天才彻底亮起来。

      就是灯光还昏昏黄黄的,落在带着霉斑水迹的墙上,把一切照得暗淡又老旧。

      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很淡的味,不算特别难闻,但也绝对说不上好闻。

      老房子通风差,冰箱制冷也不太行,前天一盘剩菜放进去,第二天就发馊了,她清理了很久,可总觉得味道好像还是没彻底散干净。

      这种有点年代的老出租屋,总有这样那样的小问题,林檎也找过房东,不过房东好像只在收房租的时候才活一下,其他时候都跟死了一样。

      谁叫这套一居室的房子确实比附近类似房源便宜一大截,为了钱,林檎也只能忍了。

      她刚换下外套,手机响了,是她妈打过来的。

      几句简单的寒暄之后,母亲问林檎,什么时候能把小赵带回去。

      “家里亲戚都问好多次了,我跟你讲哦,女孩子到了年纪就早点嫁了,要不然越拖越吃亏。”

      “我听你二姨说了,那个小赵条件不错,你平时殷勤点,不要像在家里的时候一样,嘴跟个闷葫芦一样锯不开。”

      “你堂姐结婚你回不回来?正好带小赵一起,免得别人老问我你怎么还没找对象,实在丢人。”

      那边唠唠叨叨半天,林檎几次想说分手的事,又止住了。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打完这通电话,林檎揉了揉发热的耳垂,叹了一口气。

      她堂姐下周结婚,倒是好应付过去,就是过年的时候,自己估计不会太好过。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要不然肯定又是一通念叨,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相亲。

      想想都心累。

      ————

      林檎整理了一下家里零零碎碎的东西,把之前赵明瑞送她的一个布偶还有水晶项链翻出来,装好,准备还给人家。

      结果打开通讯软件,发现赵明瑞已经把她拉黑了。

      她忍不住苦笑一声,又看了一眼塑料袋里的东西,心里默算了一遍价格。

      这些东西加起来也就两三百,二手更不值钱,丢了就丢了,确实也没必要硬还给人家。

      倒显得自己多舍不得似的。

      她把塑料袋连同其他垃圾放在门口,准备明天早上再丢,然后洗了个热水澡,又玩了会手机,上床就秒睡了。

      林檎睡眠质量向来不错,甚至连梦都很少做。

      这天晚上却做了个古里古怪的梦。

      她梦见天上突然掉钱,而且越掉越多,一股脑把她给埋住了。

      一捆又一捆的大钞,从头压到脚,压得她喘不过气。

      然后就这么活活被钱给埋死了。

      林檎惊醒过来,喘着粗气,用力眨了几下眼才反应过来,压在自己身上的是被子,不是钞票。

      她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究竟算个美梦还是噩梦。

      算了,还是老实上班最实在。

      这时候天色已经起了鱼肚白,林檎起床洗漱,盯着镜子里容色惨淡的自己看了一会儿,化了个淡妆,看起来确实精神多了。

      管他刮风下雨还是分手被甩,都影响不了打工人当牛做马的一天。

      上班路上,她顺手丢了垃圾,在小区门口的煎饼摊点了一套煎饼,往常她嫌贵舍不得加什么,今天林檎盯着售价单看了半天,咬咬牙,要了加肉加蛋还要多辣。

      刚出炉的煎饼有点烫手,刷着油亮酱汁的里脊肉,蔬菜,还有金黄的煎蛋,夹在薄薄的饼皮里,满得几乎要爆出来,大股大股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有种异样的满足感。

      林檎趁热狠狠咬了一大口,烫得她直吐舌头。

      饼皮坚韧,带着蛋香,脆爽的蔬菜卷裹着焦香的里脊肉,再加上浓郁的酱汁和辣油,一切都恰到好处。

      大清早上暖呼呼的美餐一顿,果然是早起打工人的治愈良方。

      心情顿时好多了。

      林檎上班的公司叫启星,规模不大,主要做快消零食。

      她在后勤部上班,平时负责保障公司日常运营,为其他部门提供基础支持和服务。

      简而言之,就是打杂的。

      事情多待遇低,还经常被其他部门找麻烦,不过胜在本部门人员简单,没那么多勾心斗角。

      林檎刚走进办公室,同事周姐就笑眯眯的冲她招招手:“小林啊,快来,开发部那边的试吃样品正好刚送过来,你年纪轻嘴巴刁,也来提提意见。”

      这算是在食品公司工作的少数好处之一:经常能吃到外形乱七八糟口味匪夷所思,最后也不一定能开发成成品的试吃零食。

      林檎走过去看,今天的试吃新品是软糖,七八种口味摆了一桌子,每种量都不多,有些看着就晶莹剔透惹人垂涎,也有些的颜色……比较微妙。

      比如其中一种屎黄色的软糖,标的还是咖喱芥末味,整整齐齐堆在那里,几乎没人碰。

      林檎这个人对食物的猎奇心向来重,好奇尝了一颗,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冲得皱起了眉。

      口味确实有点怪,芥末味直冲鼻腔,但又莫名提神。

      味道……其实还行。

      比林檎年纪稍大点的小孙看到她这副样子,一边幸灾乐祸的笑,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部门主管周姐也跟着笑:“还是你们年轻人接受度高,那个反馈表你多填几行,我们就不试了。”

      启星的后勤部目前有4个人,主管周姐40来岁,一直在控糖,从来不吃这些甜腻腻的玩意儿,另一个同事张姐年纪和周姐差不多,最喜欢聊天说八卦,公司上上下下,几乎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儿,还有个唯一的男同事小孙,性格开朗,不过纯粹把这份工作当跳板,每天都在工位刷考公书,可惜屡战屡败,屡败了继续战。

      林檎认认真真试吃完几种口味,填完反馈表,剩下的试吃品,周姐、张姐各拿了一把回去哄小孩,剩下的就理所当然全归了她。

      主要其他人也都不大爱吃这个。

      吃饱喝足,林檎继续做昨天没完成的工作。

      昨天仓库又来了一大批的临期退货,她要做验收分类,还有一大堆的折价报损单要填,繁琐得要命。

      这一块本来按理来说是仓储的事,不过启星是个小公司,仓储那边还有皇亲国戚,事情理所当然,全堆在她这个资历最低的后勤新人身上了。

      还好林檎脾气好,耐心也足,一点点慢慢捋,倒也没出过什么大错。

      张姐正在做试吃品的费用归集,一边按计算器,一边抱怨:“这个月预算又砍了,经费肯定不够用,那些业务部门到时候又要找我们的麻烦了。”

      部门主管周姐:“不够让他们自己跟上面闹去,找我们也没用。”

      林檎没搭腔,继续安静做自己的事。

      同事的聊天话题,不知不觉又转到了销售部最近刚升职的那个小赵身上。

      “对,就长得不错,还挺年轻的那个小赵,”张姐兴致勃勃的八卦,“听说他被副总的女儿看上了,我前两天还看到两人牵手逛商场呢,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快近了。”

      林檎的动作停了一下。

      据她所知,销售部就一个小赵,就是她前男友赵明瑞。

      她还想继续听同事说下去,可这时候,话题已经从其他部门的八卦,又转到了上头的人事调动。

      “听说没?集团要空降个人过来,好像是副总级别的,”坐在林檎对面的小孙神神秘秘说,“我刚上去送报表单,听总部的姐姐们说的。”

      “空降?”周姐皱眉,“那一把手什么反应?”

      “这谁知道,不过我送报表的时候看王秘书在打电话,表情不太好。”

      后勤部在公司不怎么起眼,各种消息倒是四通八达。

      忙了大半天,林檎才清点完小一半的单据,觉得有些口渴,想起早上还没开封的豆浆,戳开喝了一口。

      一边喝一边继续默默听同事们的八卦。

      其他人继续在聊公司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的爱恨情仇。

      反正动荡是上面的,底下只要不瞎折腾,就当纯看热闹了。

      大家只祈祷空降不要一过来就新官上任三把火,要不然,后勤肯定又要多一堆事。

      毕竟就这么点死工资,谁都不想太累。

      后勤看着清闲,杂事向来不少。

      上午各部门设备报修的就有三单,二楼总办打印机卡纸,会议室空调漏水,茶水间的微波炉不知道第几次又坏了。

      林檎一边做单据,一边还要一个个登记,打电话叫维修,中间还去财务那边送了两趟报销单。

      下午则是连着好几个会,她倒是没资格参会,但是布置会议室,端茶送水会后收拾,事情更加琐碎。

      忙到快下班,闺蜜唐悠发消息来,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她本来听说林檎终于分手,还想好好给她庆祝庆祝。

      结果听说了那个狗东西的屁话,她忍不住瞪眼拍桌子:“他自己又是个什么玩意,得了点势就猖狂,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王八蛋!”

      林檎听到闺蜜的骂声,忍不住眯起眼睛笑。

      至于白天在公司听到的那个八卦,林檎没跟唐悠提。

      先不说真假还不确定,就算是真的,她也不是那种能冲到对方跟前直接对峙的性格,提了也只是多一个人生气而已。

      两人聊到很晚才各自回家,林檎回去以后又刷了一会儿手机。

      两个没听过名字的明星撕逼上了热搜。

      几部无声无息的新剧新电影上映又下映。

      小长假将近,万恶的调休叒叒叒被全民批判。

      林檎无意间划过一条:江城某彩民独揽1.2亿大奖。

      林檎就在江城,看到这种新闻忍不住小小羡慕了一下。

      不过也就是羡慕一下而已,这种天降好运,从来跟她无关。

      林檎没怎么在意,随手就滑到了下一条。

      第二天中午,听同事强烈推荐附近新开的一人食小火锅,她本来想去试试。

      但听说人均消费要七八十,她又放弃了。

      公司楼下的馄饨一碗才10块钱,量大管饱,显然更适合她这种手头不大宽裕的工薪族。

      没想到在馄饨店刚点完餐等的时候,隔着玻璃窗,林檎不小心看到赵明瑞正好从公司里出来,旁边是一个打扮精致,衣着时尚的年轻女人,两人说说笑笑,举止亲密上了同一辆豪车。

      林檎坐在泛着油花的小方桌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馄饨正好这时候端上来,汤里堆着饱满的薄皮虾仁大馄饨,上面还飘着一把青葱和几点香油,热气腾腾。

      林檎垂下眼,拿起汤勺,舀了一个馄饨,吹了两下,放进嘴里。

      肉馅在嘴里爆出汤汁,很鲜,还有点烫。

      烫得她用力嗦了一下鼻子,有点难受。

      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谁碰到这种前男友傍上富家千金,顺脚把她给踹了的戏码,都舒服不起来。

      林檎这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赵明瑞对外一直瞒着交往的事,两人之间甚至连一张亲密点的合照都没有。

      那人说不定早就防着这天。

      别说她就不是那种能闹起来的性格,就算真闹起来,别人怕不把她当神经病。

      丢脸事小,工作保不住怎么办?

      一份月薪4500,三险一金的稳定工作,显然比某个垃圾前男友值钱多了。

      林檎又吞了一颗馄饨,用力嚼了几下,像在生嚼某人的肉。

      她其实也很想任性一把,比如直接端起面前的馄饨,往那渣男脸上泼过去。

      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会不会影响工作,就算医药费她都赔不起。

      普通人哪有资格抓马,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已经很费劲了。

      继续用力嚼馄饨。

      林檎也知道,赵明瑞就是掐准了她习惯忍气吞声的性格,才会这么肆无忌惮,一点不在乎。

      但又怎么办呢?

      不如先吃饱饭。

      话说今天的馄饨味道真不错,应该是因为天气转凉,老板稍微多放了一点白胡椒,正好对冲渐起的凉气,一碗下肚,暖得人全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林檎毛茸茸的喝完最后一点馄饨汤,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在议论昨天那个本市中奖的彩民。

      “1.2个亿,这辈子都可以躺平了!”

      “听说就是咱们区彩票店出的,我也经常买彩票,你说这运气怎么就没被我碰上呢!”

      林檎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好像在附近也买过一张彩票。

      她当时没怎么在意,一时间都想不起把那张纸塞哪儿去了。'

      她先用手机付了馄饨钱,出了店,翻包翻了一阵,才从夹层口袋找出那张还簇新的彩票纸,拿在手里,一边走一边顺手查手机对号码。

      虽然没抱多大的期望,但万一中个10块钱,也是好事。

      正午阳光明媚,落在屏幕上晃出一层光晕,让手机页面全模糊成了一团。

      她调亮屏幕,漫不经心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林檎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彻底停住。

      阳光落在她的头顶肩头,暖烘烘沉甸甸的,热得有点不真实。

      她再次低头,仔仔细细,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对过去,还认真对了开奖时间和期数。

      一个不差,竟然全对上了?!

      林檎有点愣,一下怀疑自己眼花,一下觉得是不是在做梦。

      脑袋也一阵阵的发晕,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候,一辆在人行道上逆行的电摩正好从她身边擦过,险些把林檎带倒。

      她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一脚油门早跑远了,林檎非但半点不生气,脸上还不由自主,带出一抹笑。

      差点被旁边的路人当成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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