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澶不清》飞小安

37、信任

　　李佳有些意外在这样的时刻许不清会提起这样的话题，可，倘若不是这样，许不清也就不是许不清了吧，微微叹一口气，翻转身体把大姑娘拢进怀里：“不清，我们应该互相信任。”
　　“嘘，宝贝，千万不要跟我说什么，爱情是要以信任为基础的话。宝贝，我爱你，可，你也很清楚我不是那种爱一个人就再离不开的，呵呵，有的时候，为了拔出毒瘤挨一刀也是必要的。”许不清捏着李佳的下巴，笑笑地道：“不要问我要信任，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没有办法信任。而且，你知道我有多懒，自己的事自己搞定，我，也不太清楚还有多少耐心陪你这么过下去呢。”
　　李佳笑，有些欣喜，他知道的，知道这个女人从来都没有安全感，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她把甫探出来的触角收回去。这个他想要尽可能宠爱的女人，在问他要安全感呢，唔，不错的进步，拢得更紧一点儿：“不清，你，在吃醋。”
　　许不清听见这句话微微愣了一下，似是有些反应不及，良久才道：“是呢，我在吃醋。那么，佳少，你准备怎么办呢？”
　　佳少准备怎么办，啧，还真是没有人知道。大家看到的依旧是，佳少忙前忙后地围着许魁的案子转。

　　一日，许不清去看许魁，只见弟弟虽然有些憔悴，但精神比先头好了不少，不由得笑：“心情不错？”
　　许魁绽开一朵甜甜的笑：“当然不错，佳几乎天天来报到呢。”唔，这是一个恶质的玩笑，许魁毫不掩饰地打趣着自家二姐：“二姐，是不是有些酸涩难言啊。”
　　许不清向来不吝于承认自己的感情，点了点头：“是，魁，我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许魁摇头：“活该，为什么不告诉他已经替我安排好后路？”
　　许不清的声音有些伤感的东西在里面：“想要证明一些东西吧。”
　　许魁又摇头：“二姐，你这是典型儿的当局者迷。”
　　许不清瞪眼：“我还是喜欢天使弟弟！”
　　许魁大笑：“无论是天使弟弟还是恶魔弟弟都是你的弟弟啊，二姐。”

　　再一日，小酒馆儿。
　　刘思御皱了眉看着对面的女人：“你真的爱李佳吗？”
　　许不清轻轻晃着高脚杯，极清淡地笑：“爱。”
　　“那你还一点儿进取心都没有？！”
　　“御，你爱一个人的话，怎么舍得让她为你的前任情人心生痛苦呢，呵呵，爱一个人，就应该给她毫无后顾之忧的爱，而不是让她若惊弓之鸟。”
　　刘思御简直要冷笑出声：“又偏激了吧，你他奶奶的就是缺乏安全感外加胆小如鼠懒惰成性别扭无比随心所欲事事不在乎！”
　　许不清大笑出声：“那又如何！”
　　“不如何，只不过让你二十八岁高龄依旧没有结婚证而已。”刘思御嗤笑出声。
　　许不清不依：“难道你就有了？！”
　　“当然，”刘思御甜蜜蜜地笑：“我们早就领证儿了。”
　　许不清骇然，之后耸肩：“国内不会承认的。”
　　“那也比没有的人强！”

　　许不清在闹别扭，闹很大的别扭，在许魁审判结果快要下来的那几日里，李佳更是忙得连小巢都顾不得回了。于是，一室清冷里，大姑娘更清冷地笑了，然后，卷巴巻巴小包袱回了家。哦，回的是小酒馆儿楼上。嗯，得说，是许不清心里认定的娘家。
　　刘思御一进门儿就看见了扔在玄关的行李，颇为感慨：“你可真是几进几出啊。”
　　许不清捧着热气腾腾的果汁正喝得欢畅：“不欢迎？”
　　“怎会，你来了，还能陪我，丰这阵子有些忙。”
　　“咦，祁丰同志别是要爬墙吧！”
　　“呿，别自己过得不好也见不得别人好啊！”刘思御踢了踢那箱子行李：“别放这儿碍眼，搁你房里去。”
　　“晚上十点的飞机。”
　　“飞机？”刘思御被唬了一跳：“去哪里？”
　　“完成答应人家的事情。”许不清依旧一脸平静。
　　“还回来么？”
　　“再说。”
　　“你的书不读了？”
　　“我可以毕业了，学分修够了，学期末交上一篇论文，答个辩就能拿到学位了。”
　　“三年的课程，你一年多点儿就解决了？！再说，我怎么不知道年末还可以给人发学位证书啊？！”
　　“你少见多怪呗！想我如此冰雪聪明，区区硕士学位，不在话下！”
　　刘思御看了看许不清，总觉得她哪里不一样了，可，究竟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一样的贫嘴贫舌，一样的懒气洋洋：“不清，佳少怎么办？”
　　“分手了。”
　　“啧？”刘思御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不是当事人。”
　　好吧，事实上，另外一个当事人也不知道。第二天，李佳回到小爱巢发现亲亲爱人没在家，左等右等等到夜里十二点一刻仍然未归的时候，才赶去了小酒馆儿，开始询问了：“思御，不清呢？”
　　刘思御极想仰天长叹，看看，都失踪二十四小时以上了居然才找过来，啧：“佳少啊，不清说你们分手了。”
　　“我不知道。”
　　可问题是，佳少啊，大姑娘管你知道不知道呢！
　　刘思御抚额：“佳少，你是不是太不了解不清了啊，她很任性的，你，哎，你最近也是太让她伤心了。你对许魁那么好，许魁又是你暗恋了那么多年的人，你想想不清心里能舒服吗？她又懒又缺乏安全感，扔蹦走人一点儿都不稀奇！”
　　李佳静静地听完刘思御的话，才道：“我估计错误了，其实，今天已经忙完了。”
　　刘思御开始揉眉头了，他不理解李佳为什么还能这么镇静，啧：“佳少啊，你是不是一点儿都不在乎我们家不清啊，她走了，你都不担心的！”
　　“会回来的。”李佳这么回答，说着就要走人了。
　　刘思御吃了一惊：“你就想这么走了？！”
　　李佳点点头：“魁的事情差不多了，我也毕业了，先把不清找回来，然后就得入军队了。”
　　刘思御不吃惊了，改为鄙视，他知道李佳为了救许魁答应了为家族服务，但是：“佳少，你很是有些迟钝，嗯，也很好骗。”说着，还白愣了两眼李佳：“不清是真的宠她这个弟弟，佳少啊，动动你的脑筋想一想吧，不清她怎么会让许魁受什么大的伤害呢？她早就打点好各方关系了，哼，你以为许魁的事件完结是你这些日子东蹦西跳得来的吗？！错，是不清，她现在正为了这件事替你们李家卖命呢！”是了，许不清的离开并不单单是为了跟李佳的分手，还有那些答应李家的条件。
　　李佳有刹那的怔忪，之后是愤怒，平常没有表情的脸上，那一瞬间显现的是愤怒：“那她为什么还看着我四处打点都不告诉我一声？！”
　　刘思御冷笑：“你确定她没有阻止过你吗？”
　　李佳身形一僵，突然想起许不清跟他讨论“信任”的那个夜晚，那只白嫩的小脚丫，是了，她不是没有阻止过自己，她那么明白地告诉自己不愿意看到自己为了旧日所爱之人奔忙，她那么明白地告诉自己她没有安全感，她那么明白地告诉自己她即将没有耐心，是了，她说过，也，阻止过。
　　刘思御看着李佳的反应，晃了晃调酒器，拿过一个酒杯：“来，我的新作，要一口吞下去哦。”
　　是夜，小酒馆儿走的是明朗路线，大灯齐刷刷地亮着，灯火通明，伴着那夏天似的旋律，别样的鼓舞人心，好吧，我说得太正面了，事实上，即便是这样亮堂堂的地方，给人的感觉依旧是燥热，让人有某种需求的燥热，急需抚慰的燥热，因着这光天化日般的明亮，让人忍不住跃跃欲试紧含着禁忌感的燥热。
　　在这样的情况下，刘思御递过来的是一杯有着渐次浓稠深厚蓝色的液体，那杯液体从最中央的浓稠扩散开来的是丝丝缕缕单薄的蓝，于这明晃晃的灯火下，诡异得搔痒人心，李佳有些失神地看着，良久才问：“叫什么名字？”
　　刘思御歪头想了下：“感悟。”
　　李佳听见这两个字似是被触动了哪里，仰头一口灌下之后：“苦的。”转身即走，留下一句：“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
　　当然是苦的，李佳来之前刘思御就在折腾那杯东西了，老四甚至可以告诉你自家老板往里面加了几次胆汁，五次，五次啊！老四看着那身影颇有些不忍：“老板，您加了五次胆汁啊！”
　　“哦？是吗？”刘思御拿过一张便签：“原来我加了五次啊，那一团深蓝还是挺好看的吧，老四，我们应该把调配方法记下来。”说着，微微叼住了笔杆，轻轻一笑：“老四，还记得我刚刚都加了什么进去吗？”
　　老四嘴角一阵抽搐，记得，当然记得，如果他敢不记得，那么老板肯定会一次次尝试直到最终弄出那一杯深蓝色的东西，而尝试的失败品肯定都得灌到他胃里。这，是无数次经验之后的积累。
　　“那就好，来，我们再调一杯。”